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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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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露出破绽,苏仲明内心着急不已,绞尽脑汁想了一想,愣是只想到了安徒生童话里的‘皇帝的新衣’,他硬着头皮,打算冒险扮演童话里的那两个骗子,处乱不惊,大胆地向月牙泉提出要求:“公主,能否也答应在下一个条件?”
“说吧!”月牙泉大方允许。
苏仲明便不客气了,直言道:“我想借用一个地方,因为织布技术是商业机密,所以这个地方都不许别人靠近和窥视,包括公主和王子殿下在内,如果公主办得到,我等保证会在规定的时辰内完成公主的要求。”
月牙泉想了一想,便干脆道:“谅你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就随你们的便。”
苏仲明即刻谢道:“多谢公主!”
热碎金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满,对月牙泉道:“王姐,他们是客人,你这样……”
月牙泉竖起右手,阻止他往下说,当面反驳:“他们都未曾有意见,王弟你何必反对?况且,他们可都自称是了不起的商人呢!口说无凭,可汗怎么信得过去?”
热碎金拿她没有办法,抿唇不再言语,随她之意。
突然,从殿外匆忙奔进一名宦官,跪地禀报道:“不好了公主!巴依大人又在砸招驸马的场子了!”
月牙泉一听,猛地立起身:“什么!?”全然没有思考,便赶紧跟随着宦官快步走出了殿内。热碎金见状,亦也很是担忧,起身也跟随着去了,再度撇下苏仲明等人。
殿上又只剩下自己人,叶双双借机露出了心底的忧愁,脱口而出,喃喃起来:“这可怎么办啊!公主要我们织布,我连织布机都没有碰过,怎么给她织布?”
霏儿也跟着急了起来,附和一句:“说什么献给火神,根本就是威胁要把人活活烧死啊!我们怎么躲得过去?”
苏仲明低头沉思着,片刻后,把恭和唤到身侧,只问道:“从兰丹国到这里,你有把握在七天之内往返吗?”
恭和暗暗算了一算,肯定道:“可以!”话落,忙好奇:“城主问这个做什么?”
苏仲明忙凑到他耳边低语,告知了刚想到的计策。
恭和笑了一笑,不由道:“小葵正好在兰丹国,刚好呢!”
苏仲明听闻不熟悉的名字,微愣:“小葵是谁?”
恭和亦是微微一愣:“城主不记得小葵了?当初他还是与易总督一起在雯国与城主相见的。那时候,护法的位置一直空着一位,而小葵虽是最佳人选,却因为儿女私情,不能服用不死丹,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抛开这份感情了。”
听他这番陈述,苏仲明恍悟,脱口:“贺舞葵?”
恭和含笑点头:“城主终于记得起他来了!”
苏仲明又道:“我一直以为贺舞葵一直是护法,原来,他是替补者?”
恭和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愣了愣,不说一句话。
苏仲明有些好奇,追问道:“这个位置的原有者,他……是不是死了?”
恭和却是说不出话,亦无法解释,仅仅只是垂眸。沉默了片刻,苏仲明盯着他,唤了一声:“恭和……?”
恭和勉强挤出笑容答道:“这个,是香玄筑的秘事,水淩筑以及思午筑皆必须回避。”
苏仲明回头瞧了瞧沉默的其他人一眼,只好道:“待眼前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私下谈谈罢。”
许久,月牙泉以及热碎金皆同时回来了,月牙泉满面怒气未消,一坐下,捶了一下扶手,热碎金忙不迭劝说和安慰她:“王姐,何必为那个家伙生气?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明明配不上王姐,看到王姐招驸马就嫉妒了!”
月牙泉怒而脱口道:“闭嘴!别再提起这件事了!”
热碎金拿她没有办法,只讨好道:“好嘛……”脸一朝向苏仲明等人,忙赔笑一句:“也没什么大事,小事而已,我这就安排地方给你们。”
月牙泉插上一句:“你们先随我王弟下去罢,明日我自会派人送织布机过去。”
苏仲明等人起身,苏仲明谢道:“多谢公主。”见热碎金第一个走,便立刻跟随着出了公主寝宫。
入了一座空殿,安顿好了同行的其他人,苏仲明便掀起门帘,入了里房,恭和也跟着步入房中,苏仲明坐在里房中,对恭和说道:“说罢,把那件秘事告诉我。”
恭和很是为难,有意不打算告知,只劝说一句:“城主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件事?其实这件事,只不过是旧事,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
苏仲明严肃起来,认真道:“我是城主,有权利知道本门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恭和搔搔头,无奈说了句谎话:“真的只是小事情,城主可以不用过问了……”
苏仲明并不是傻瓜,并不相信他这番言辞,再度认真道:“如果当真是小事情,为什么会是香玄筑的秘事?既然是秘事,一定是在香玄筑发生过的重要的大事!”
恭和别无他法,坐在他面前,讨好道:“好啦,我也怕城主回去以后在我师父面前状告我,就说我知道的好了,城主可要答应我,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你说,我不会泄露出去的。”苏仲明即刻当面许诺。
恭和轻轻叹了一叹,只轻描淡写一句:“小葵替补的人,是我的师兄,他被叛党诱劝,也跟着背叛了青鸾城,并且……还活着。”
香玄筑原来也出过叛徒?!
苏仲明微微瞪大眼,盯着恭和,随后启唇:“你说的……可是真的?”
恭和轻轻咬了咬下唇,才无奈应道:“嗯。之所以成为香玄筑的秘密,是因为这件事对本门的颜面至关重要,这件丑事传出去,本门将失去威严。”
苏仲明垂眸:“我明白了……”随即起身,走出了里房。
里房外的几个人正围在桌子前争抢着夜宵,恭和健步如飞跑上去,坐在他们身旁,也凑起了热闹,宣布一句:“别抢完,留给我一份!”
霏儿回头,见苏仲明安静着不动,不由好奇:“城主不吃么?很好吃呢!”苏仲明摆摆手,只微笑道:“不用不用,你们吃吧!我怕会长肥……”
羿天一边吃一边回话道:“老师长胖一点,师公也不会嫌弃的,怕什么肥!”
苏仲明交叉双臂,微微不满起来:“怕长肥跟谈恋爱有关系么!爱美之心,人人皆有!”
“反正,我不怕长肥。”霏儿答道,又开始抢了美食。
叶双双跟着答:“我也不怕!”忙跟霏儿一起抢。
苏仲明瞧了瞧也在争抢中的米多娅,对她说:“你也不怕长肥?”
米多娅笑了一笑,只含蓄道:“我只吃一点点……”随之继续争抢。
苏仲明往后退开,走到墙边,倚墙坐下,屈起右膝,把右臂搁在膝头,看着桌前的他们,不觉露出了幸福的笑意,心里暗忖:有这些胡闹的家伙在,冒险旅程,还怕什么?
翌日,清早的时候,来了几个宦官,将一台织布机、一架纺车以及一些蚕丝都送了过来。苏仲明唤叶双双坐在织布机旁,令她推动上面的横木,让织布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然后又回头,递给恭和一个眼色。
恭和很会意地一转身,袖子微微一振,即有水波荡漾般形态的阵门出现,转瞬间,它带着恭和一起消失了。羿天正好回头,亲眼见到这瞬间的奇妙状况,即刻吓了一跳,忙问苏仲明:“刚……刚才那是什么?”
苏仲明只平平静静地回答:“幻世镜,青鸾城的宝贝。”
“咦?护法大哥他去哪里了?”霏儿回头,发现恭和出奇地消失了,便疑惑道。
苏仲明为她解答:“我让他去做一点事,七天之内,你们每天佯装织布的样子,等他回来罢。”
霏儿了然,嘿嘿笑了笑,耍起了滑头:“我个小,也还没有行成人礼,应该不用摆弄它吧?”
易烨青听了,想了想,向苏仲明提议:“摆弄织布机的事,只交给我和双双好了,其他人只管等待七日。”
苏仲明没有考虑半分,只果断出语:“那可不行,我也是现成的劳动力,当然也要出一份力。”这样的固执,谅谁也无法说服,众人便只好听从于他,不敢反驳半句。
叶双双摆弄织布机疲惫了,离开织布机,坐在桌前歇息,期间回头瞥了一眼躺在角落里的一捆蚕丝,忽而机灵起来,问苏仲明一声:“城主,这些蚕丝该怎么处置?留着它,只怕会穿帮。”
苏仲明也看了蚕丝一眼,微皱眉寻思片刻,想着这真蚕丝烧毁以后便会像木头一样变成一把灰而无法辨认是什么物质,才下了决定:“不如烧了吧?”
“啊!这……这太可惜了……”霏儿闻言,脱口。
苏仲明坦白出自己的用意:“双双说的很对,留着它,只会穿帮,倒不如烧个干净,反正,公主要的是织成的布。”
易烨青赞同:“没错,如果蚕丝还在的话,公主就会起疑心,就算蚕丝贵,为了大计,该舍弃的还是要舍弃。”
苏仲明又想了一想,提议:“今晚再烧罢,正好添暖。”
霏儿笑答:“好主意,沙漠之国的晚上可冷死了,没有熊熊的篝火可真是不行。”
中午,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在外面说话:“客人,饭菜已经送来了。”
苏仲明亲自走到门前,打开门缝,探出头去,回话:“谢谢,交给我就好了。”便从那宫娥手中接过丹盘,又将殿门紧紧关上。
“大家,该吃饭了。”他把丹盘放在桌案上,对伙伴吆喝一声。
米多娅忙从织布机前过来,与大家围着桌子坐着。丹盘里的金器内,与昨日同样是热腾腾的羊奶茶、水果盘、烤牛羊肉片以及热乎乎的烙大饼。
几个人吃完了一顿饭以后,苏仲明拿起一只大壶,将清水倒入一只铜盆中,洗了洗手,顺道也洗了一把脸,当他正把脸擦干时,盆中骤然荡起一圈又一圈的小涟漪,他因此瞥了一眼,以为是自己洗脸时弄成的,没有放在心上,转身走开,但盆中的涟漪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甚至到最后竟然腾空而起!
众人回头望去,皆是一愣一愣,直到有一个男女重合的声音响起:“快躺下!那是觅影阵!”来不及看向阿麟天多,几个人急忙躺在了地上,唯有阿麟天多站立着,她额上的天眼悄然打开,双手一张开,布下了一个雾阵。
雾阵布下之后,觅影阵的布阵者便难以在水中看到任何一个人影,不出片刻,盆子里的水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苏仲明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唤了一声‘阿麟’。但阿麟天多回答,喉咙里却是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利用遍地的水源搜寻对方下落确实不错,但洞穿不了我的这阵法。这一次失败,他们不会再重复用这个办法。”
声音落下,阿麟天多额上天眼渐渐闭合,而阿麟天多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呵欠,就坐在桌子前,趴在案上睡着了。
“吓死了!这东西到底怎么冒出来的啊!”羿天爬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叶双双想了一想,答道:“暮丰社里大概也有厉害的祭司吧?”又不由担忧苏仲明:“这一招都用上了,免不了还会使出更厉害的招术,城主可要小心啊!”
自从在路上得知苏仲明中了暮丰社的奇特蛊毒,得知暮丰社打算擒拿这样的苏仲明作为人质,以此对付青鸾城,叶双双等几人对苏仲明的安危甚为注重。
苏仲明爬起来,回话道:“我知道,只要顺利拿到毒花解了蛊毒,回到青鸾城以后,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了。”内心又暗暗忖着:若想夺回雯国,只能回青鸾城以后从长计议。
仍旧是夜晚来临,屋子里的取暖坑中,篝火燃着,易烨青起身走到一个角落,将一捆蚕丝拿起,毫不留情亦也毫不惋惜地扔进了篝火之中,刹那间,篝火盛了起来,将殿内照得更明亮了,霏儿的瞳仁里迎着火光,欢喜着叹出了一声:“呀,这回更暖和了!”
苏仲明盯着眼前的熊熊篝火,沉默不语,心里,默默地开始惦记起一个人来,一个让他动情的男子,他盯着那火焰,就仿佛那男子的身影也刻在上面一般,令他无法移目。
觅影阵破了以后,同一时间,在神绕山庄内的一座院子里,摆成八卦形的八个水缸突然自行爆裂开来,水缸的碎片乱飞,割破了墙垣与柱子,也割破了花草,同时缸中的水就像洪水一样四处横流,淹没了整个院子。
八个白衣人立刻冲到掌门黄延的面前,扬起身上的斗篷,为他挡下了飞过来的碎片,随即都恭敬地拱手,向他赔罪道:“让掌门受惊了!吾等有罪!”
水漫过了黄延的鞋底,弄湿了鞋边,上元贺香见状,不由道:“义父……!”
黄延只举起一只手,示意她不用管,然后吩咐一声:“风闻。”
站在台阶上的风闻听罢,立刻点头答应一声‘嗯’,便沿着廊道跑了出去。
黄延质问道:“为何会如此?”
为首的一个白衣人答道:“方法并没有弄错,水面也浮现了好几个地方,唯独换到了那个地方,却发生这种事!”
黄延平淡地问道:“意外发生之前,水面浮现了什么?”
那白衣人答道:“像是一口井的井口,但又朝着屋顶,而四周什么人也没有。”
“屋内的井口?”黄延听罢,不由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嘲讽:“难道不该是洗脸盆吗?”
白衣人急忙道:“吾等慧力不及掌门!”
黄延继续说:“既然是洗脸盆,那便是说,猎物就藏在某处的房舍里,只可惜……”
另一个白衣人接话道:“突然发生意外,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黄延便问身后的上元贺香:“上次在湘冬阁,你得到了多少那小子的残血?”
上元贺香答道:“还有一寸!……义父,或许还可以再试一次?”
黄延立刻问那八个白衣人:“如何?”
为首的白衣人答道:“恐怕不行了,对方身边既然也暗藏着能破解这道阵法的高手,必然已经做好了再次破阵的准备。”
黄延听罢,悻悻地叹了叹。
风闻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带回了一双干净的鞋子,停下来大口大口地换气,却不忘启唇:“请……请掌门换鞋。”
黄延便立刻迈步,走上台阶,走进廊内,坐在了护栏长椅上,风闻便蹲下来,小心地为他更换鞋子。
换好鞋子以后,黄延便立起身,带着风闻离开了,什么话不留下。上元贺香一见,也忙跟了上去,看着他潇洒挪动的背影,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知道以黄延平时的性子,一次计策失败后,便只想安静几日,在安静的时日里思索新的计策,不喜欢与人攀谈已经失败过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