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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六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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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暑气上来了,蒸的人脑子发晕。陶清许汗流浃背地站在巨大的伞棚下,热浪一下下扑来,正在对戏的两位主角更是满头大汗,因为他们裹得密不透风就算了,衣服还厚。
妆分分钟就花,尽管条件如此地严苛,戏还是得继续拍。
好不容易这条达到了陶清许的要求,演员们流利地把身上厚重的衣服全部脱掉,女性里面穿着清凉的小吊带和超短裤,男性里面要稍保守一些,但是中裤下面的小腿还是暴露无遗。
陶清许眯眼看了一下天空上散发着炙热的太阳,吐出一口气,决定今天就拍到这,天太热了。
这么热的天气,人们只想在空调房里窝着,没事抱着个西瓜啃,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陶清许蔫蔫地回到家,去浴室冲了个澡,把身上的汗都冲掉。他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为了防止水珠顺着他的博自己流到身上,他低着脑袋摸索着在毛巾架上找毛巾。
一块毛巾搭在了他的头上,一双手无声地给他揉搓了起来。
陶清许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猛地往旁边跳一步,抡起就在手边的剃须刀就要往他身上砸。
萧旬举起手挡住自己的面门,大叫道:“是我是我!”
陶清许的手顿在半空,身子还处于激动的状态,微微颤抖着。
他粗着声音吼道:“你他妈没事装什么鬼啊!”
萧旬说:“我……”
陶清许截了他的话:“你,你什么你,是想死吗?”
萧旬沉默着让他数落。
陶清许机关枪似的把话吐出来:“你是怎么进来的?信不信我去告诉警察你私闯民宅?有没有一点法律意识?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这里是旅馆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不是正在国外逍遥快活吗,怎么还有时间回来呢?过年不是还跟个大爷似的,说功课繁忙回不来吗?怎么,现在就不繁忙了,就有时间了?”
萧旬向前一步,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说:“清许,我回来了。”
陶清许还处于半张着嘴的状态,没吐出来的字还卡在喉咙里。他垂着胳膊,一时有些茫然。
萧旬说:“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这会儿陶清许回过神来,用力把他推开:“萧旬我艹你大爷,现在马上滚出我家!”
萧旬走到餐桌那,无赖似的坐着,抱着桌子脚,声音坚决:“我不。”
陶清许眼睛通红,说:“你出不出去?”
萧旬说:“不。”
陶清许大踏步往房间走,大力地甩上门,换上了一身衣服出来,但是萧旬却堵在了房门口。
陶清许面色不善,说:“像个门神一样堵在这干什么,我要出门。”
萧旬张开双臂撑在门框上,彻底堵住了他的出路,说:“清许,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个生闷气的小媳妇一样。”
陶清许被他的形容给震住了。
萧旬乘胜追击,软化语气,说:“我们一起冷静下来,坐下好好谈谈行吗?”
陶清许态度冷硬,说:“不行。”
萧旬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说:“求你了。”
陶清许:“……”
最后,两人各占一个沙发,心平气和地开始谈。虽然萧旬想和陶清许坐一起,但是被他无情地拒绝了,只好作罢。
陶清许说:“你想谈什么,谈吧。”
萧旬说:“我想给那天我做的事情道歉,”他见陶清许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脸上又有了狂风骤雨的倾向,立马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错了,那天我真的是愚蠢至极,我忏悔。你想怎么打我都行,上回来也行!就是不要恨我好不好?”
陶清许拉着脸,不说话。
萧旬说:“清许,你在心底里也有喜欢我的,对不对?”
陶清许下意识地要反驳他,但是被萧旬打断了:“不要否认!你为什么就是不敢承认呢?难道就是因为害怕我们之间的那一层所谓的‘亲戚’关系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不想接受。”
陶清许烦躁地摸出一支烟点上,他其实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是在烦闷的时候会抽,当然远比不上宋叶的量。
二人沉默了接近十分钟,直到陶清许掐灭了手上的第三支烟,他才说:“对,我就是介意这个。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所以这些观念就淡薄了?”
萧旬急道:“我没有!”
陶清许讽刺道:“那你心倒是宽。”
萧旬说:“因为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在陶清许脑子里炸了很久,他有些茫然:“什么?”
萧旬以为他不信,说:“其实我小时候就知道了,我是我爸妈领养的。”
“我爸妈也从来没有瞒过我,你要是不信,我回家拿证明给你看。”
陶清许呆住了。
萧旬凑近他,终于坐上了他的那个沙发上,握住他冰凉的手,说:“清许,你现在还能接受我吗?”
陶清许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萧旬说:“你没问我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在在意这个,是我向宋叶问的时候,才知道的。所以我就立刻回来了。”
陶清许甩开他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人压在沙发上,阴森森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心安理得地报仇吧。”
萧旬搂住他的背脊,深情地凝视着他的双眼,说:“报完仇你会原谅我吗?”
陶清许伸手解开他的衣服,故意说:“再说吧。”
萧旬任由他在身上动作着。
宋叶决定在夏天过完了,开始拍电影了。这个剧本是他自己构思了两年剧本,主要角色他都已经有了人选,资金还得先向公司申请这个项目后才能得到,万一刘大脑袋心情不好,让他自己去拉投资,也不是不可能。
宋叶和江逢然说起这个事,江逢然双眼闪光,问:“男主角是我吗?”
宋叶摇头,说:“不是。”
江逢然失望地说:“那我能演吗?演个小角色就行。”
宋叶说:“我想想你适合演什么。”
江逢然说:“电影的资金呢?”
宋叶说:“是个问题,下午去公司,给刘总报备一下。”
江逢然说:“大概要多少投资?”
宋叶估摸着说了个数字。
江逢然说:“我投资你,全额投资。”
宋叶有些意外,问:“你这么有钱?”
江逢然呲牙,说:“这几年小鲜肉也不是白当的。”
宋叶没想到金主就在自己身边,思考了良久,说:“等会儿你把剧本看一下,我看你演男主角未必不合适。”
江逢然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走了后门,他捧着宋叶的脸,说:“宝贝儿,你这是公然开后门啊。”
宋叶说:“不想演就算了,让你演个一个镜头就便当的路人甲好了。”
江逢然说:“不,我要演你的男主角!”
夏天去了,秋天还来得没那么快,‘秋老虎’还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妄为着。宋叶的电影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所有的主要演员又是他一个个去找的,他的团队以最快的速度集合起来,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江逢然看见男二是个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太起来的人,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很久,突然灵光一现,这不是在《极乐世界》里那个被宋叶夸奖的‘叫花子’黄凌子嘛!
他问宋叶:“你原来安排的男主角是不是黄凌子?”
宋叶说:“嗯,他挺适合这个角色。”
江逢然说:“可是他不是个刚入圈没多久的新人吗?你就敢给他抛出这么一大个橄榄枝?”
宋叶说:“谁还不是从新人开始的呢?说别人是新人,你这个‘老人’就有别人好了?”
江逢然心里酸溜溜的,居然偏袒别人。他看向角落里正在喝水的黄凌子,用妒忌的目光把别人扫来扫去。黄凌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礼貌地朝他点头一笑。
电影的进度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江逢然每天看剧本都看得极为认真,有些把握不了的地方会和宋叶讨论一番。他有时候说自己关于某幕戏或者某个情节自己的看法的时候,会让宋叶眼前一亮,更完善的剧本就出来了。
秋天走了,冬天就来了。在季节更替的时候,宋叶感冒了。尽管裹着大棉袄,他的手脚也是冰的。江逢然勒令他必须得在家休息三天,电影那边先放着。
宋叶不肯,多搁置一天就多浪费一天的钱,自己又不是撑不下去。
江逢然严肃地说:“我现在是投资商,我都没心疼钱呢,你心疼什么。现在我以撤资威胁你,要是你敢不好好养病,我随时拿钱走人,让你的电影变成太监。”
宋叶对于他毫无可信度的威胁,有些想笑。他的心疼从每个毛孔里散发出来,让宋叶不想妥协都不行。
来年三月底,电影拍完了。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后,大伙儿又不得不面临一次分别。老搭档们勾肩搭背地期待着下次再见,那些新来的员工和演员们心里有些不舍。
黄凌子是其中一个。
杀青宴的时候,他给宋叶敬了三杯酒。
他说:“宋导,我特别感激您,要不是你,我说不行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端着便当,做个随时要杀青的背景板呢。”
宋叶说:“你演戏的天分很高,不要灰心,埋头走下去,总有收获。”
黄凌子哽咽着喝掉一杯酒。
江逢然坐在旁边,一时间也有些情绪化。
要是自己没有遇上宋叶呢?是不是还在娱乐圈里厮混着?整天没有目标地过着日子?
宋叶自己或许不知道,他改变了多少人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