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
夜色沉沉，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月亮星星都躲在云层里未露面，荒山野林的破庙里，萧瑟和雷无桀在抓紧时间调养生息。
这是他们离开雪月城的第六天，二人身上都带了不少伤，从在平东镇外遇刺开始，这几日他们连续遇到了十几波刺杀，前来行刺的杀手也越来越厉害。今早，萧瑟把唐莲和司空千落忽悠走了，说是让他们去雪月城搬救兵，原本他是打算将雷无桀也赶走的，谁知这夯货说什么也赖着不走，萧瑟只能由着他跟着。
连日的奔波和应对，饶是萧瑟也吃不消了。调息了两个时辰，萧瑟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雷无桀正躺在一旁呼呼大睡，这家伙大概是累到了。萧瑟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纷飞。
一阵夜风吹来，火苗窜跳了两下，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萧瑟站起来，手握无极棍出了破庙，除了虫鸣声，便只有风声。萧瑟却知道，已经有客人来了。
破空声自左侧而来，萧瑟侧身躲过，暗器撞到墙上弹跳到了他脚边，萧瑟挑了挑眉：“石子？”再抬头，便见前方站着一道黑影，夜风将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黑衣人轻笑一声，似是不屑，随即携着猛烈拳风逼近萧瑟。萧瑟提棍迎上，只过了两招，手中无极棍的杀气顿时敛了大半，攻势却未减分毫。一记格挡挡住黑衣人冲面而来的一掌，萧瑟后退两丈站稳身形，谁也没有说话，下一刻，两人同时而动。
黑衣人赤手空拳，面对萧瑟的攻击，皆以宽大袖袍一一化去，招式形云流水，好不潇洒。萧瑟也不着急，舞着无极棍与其相斗，一时间飞沙走石。
双方有来有回互相拆了三十多招，黑衣人似乎不耐烦了，与萧瑟对拼一掌，飞退回破庙的一石狮头上。此时，躲在云层后面的月亮冒出了头，皎洁月光倾泄而下，黑衣人摘下挡住面容的兜帽，露出了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竟是那回了天外天的无心和尚。
无心啧了一声，摇头道：“看来，那些杀手的确不怎么样，萧老板竟还如此生龙活虎。”
萧瑟无极棍往地上一砸，听到无心的话，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截杀你的。”无心跳下石狮子，来到萧瑟面前。
“那刚才怎么不动手？”萧瑟往台阶上一坐，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过了几招，发现打不过。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没有偷懒。”无心一顶高帽扔过去。
“刺客在哪？在哪？”睡梦中的雷无桀听到外面响动，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提着剑就冲了出来。他先看到萧瑟坐在破庙的台阶上，再一抬头看到站在月光下的和尚，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揉了揉眼睛。
“无心？！”雷无桀扔了剑冲过来一把抱住无心，一脸兴奋：“你不是回天外天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久不见，我好想……”
萧瑟上前手段强硬的将两人分开，他怀疑他再不阻止，这夯货的嘴就要往无心脸上招呼了，简直丢死人。
无心也未想到雷无桀会这么热情，被他抱了个措手不及，感激的看了一眼萧瑟，对雷无桀道：“小僧前几天做了个梦，梦到你和萧老板被人追杀了十条街，特别凄惨，事后总是惦记此事，就想过来看看。但现在看到你们，小僧才发现是小僧忧思过度了，二位分明玩得很愉快。”
萧瑟在一旁抚额无语，这和尚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雷无桀却瞬间对无心投以敬仰之情，“无心，你太神了。这几天我和萧瑟真的被人到处追杀，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这么恨萧瑟。萧瑟，话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得别人这般记恨？”
无心坐到萧瑟身旁，手撑下巴看他：“能让人这么记恨，小僧也很好奇，萧老板不说说吗？”
萧瑟瞪了他一眼：你明明都知道。
萧无桀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望着萧瑟，他这一路上没少问萧瑟，可这家伙的嘴就跟蚌壳似的，一丝缝隙都没露，任凭他如何死缠赖打，都没透出半个字来。
萧瑟想着，回到天启城，雷无桀也会知道他的身份，便就着无心给的台阶下了：“没什么，天启城不想萧楚河回去的人有很多，他们不想我回去，我就偏不如他们的意。”
“萧楚河？这名字有点耳熟。”雷无桀嘴里念叨着，一时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这条路可不好走。”无心轻声道。
“世间的路，本就没有哪条好走。”萧瑟看着夜空，想了想，问道：“你在天外天住得如何？”
无心也看向无尽的夜空，轻笑一声，道：“就那样吧。人活一世，不是为名便是为利，幸好我是个和尚，凡尘俗事早已勘破，他们追逐的于我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阿弥陀佛。”
萧瑟听他说得豁达，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和尚的脸上虽挂着笑意，眼中却尽是嘲弄之色。
“北离六皇子，永安王萧楚河！”雷无桀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萧瑟，你刚说，你是、是萧楚河？”
“怎么，不像吗？”萧瑟慵懒的睇了雷无桀一眼。
雷无桀讪讪的摸了摸脑袋：“也不是，我也没见过萧楚河，就是有些惊讶。”雷无桀想起他母亲曾跟他说过的话，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什么守护是真的，等等……
“萧瑟？萧楚河？那以后我要如何称呼你？”雷无桀觉得这个比较重要，他一直都叫的萧瑟，突然要改口叫萧楚河，感觉怪怪的。
“随你。”萧楚没想到雷无桀在那纠结了半天，居然是为这个，不愧是夯货。
“那我还是叫你萧瑟吧。”雷无桀给自己做了选择。他坐到无心旁边，学着他们的样子看着夜空，脑子里却在想萧楚河的事，想着想着，雷无桀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有些生气的跳到萧瑟面前，控诉道：“萧瑟，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了？”萧瑟莫名其妙，这小子又发什么疯？
“之前我问了你一路，你都不告诉我你被追杀的原因，为什么无心一问你就告诉他了？”雷无桀有点难过，有种被萧瑟当外人看待的感觉。
萧瑟傻眼了，这小子什么脑回路，还有这怨妇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无心愣一下，随即笑翻过去，他拍拍萧瑟肩膀，道：“萧老板，还不快去哄哄。”
“雷无桀，你多大了！”萧瑟一巴掌糊在雷无桀脑袋上，怕这傻小子多想，还是解释道：“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们惹上麻烦，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你这家伙非要死皮赖脸的跟着本少爷，现在你知道前路凶险了，是去是留随你决择。”
“哦，原来是这样，”雷无桀心里顿时明朗了，“我当然是要跟着你了，你别想甩掉我。”
“滚滚滚，谁要你跟着。”萧瑟十分嫌弃的推开雷无桀，回破庙里打算睡一觉。这几日他都没怎么好好睡一觉，这会儿实在是困倦。
“和尚，有事叫我。”言罢，萧瑟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这么放心我吗？我可是说过我来意的。”无心走到萧瑟旁边坐下。
“啰嗦。”萧瑟低喃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无心轻笑一声，见雷无桀在对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道：“你还不睡？后面的路可不好走。”
雷无桀方如梦初醒，躺下正要睡，又直起身子道：“无心，你一回来就遇到这些麻烦，辛苦你了。”
无心愣了下，随即笑道：“当日你们护我一路，今日换我护你们，这很公平不是吗，赶紧睡吧。”
雷无桀点点头，躺下秒睡入梦。
无心拿起旁的干柴扔到火堆里，头也不回道：“怎么还不睡？”
萧瑟幽幽睁开眼，看着无心的光头，他有挺多疑惑想问无心，但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无心转过身，抓起萧瑟的手扣在脉上搭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紊乱，道：“问题不大，我帮你梳理一下。”说罢，也不管人愿意不愿意，便将自己的内力输进萧瑟体力，调理他受创的经络。
过了盏茶功夫，无心收回手：“好了。”
“本就没多大问题，是你大惊小怪罢了。”心中虽然感激，萧瑟嘴上依然没好话。
无心笑了笑难得的没怼回去，重新坐回火堆边拨弄柴禾。反倒是萧瑟见他沉默不语，竟有些不习惯，怀疑这和尚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看我干什么？”感觉到萧瑟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无心不得不转身看向萧瑟，眯眼威胁道：“再不睡你来守夜。”
“休想。”萧瑟眼一闭，这次是真的去会周公了。
作者有话说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