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契》狼夕柒

42、不死契42：争吵

　　迁虚镜是一面手掌大小的虎纹镜，镜子背面是一片地图，只要子卿在镜面上划下范围，两地之间的距离便会变短，甚至可以只有一扇门的距离，不过子卿向来喜欢走动，从来不会把距离设置太短，莫不是红颜太懒，他倒是乐意从安乐山走到安平镇。

　　“天气真好。”四人三匹马，袁顽子阳各一匹，红颜不识马术，自然是和子卿一起。坐在前面一身天蓝色纱裙，利落的两边对称发髻，大眼明眸笑得格外灿烂，像极了小孩子。子卿坐在红颜身后，一身蓝白交加的对襟窄袖长衫，长发未绾未系的披在身后由一条不太显眼的绳子绑着，头上还是那顶冕，无丝线垂面，也无丝线遮耳，耳边几根发丝被风吹起拂面，看起来很是风流倜傥：“安平镇不比制毒阁，制毒阁来来去去都是毒铺，安平镇新鲜玩意多，够你玩上整月了。”

　　“我是去找人，谁说我是去玩了？”红颜向来简单，开心与否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这幅开心爽朗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来是要去找人的。

　　“好，找人。”子卿浅笑，手里的缰绳晃来晃去，怀里的姑娘也是在怀里蹭来蹭去，极不安分。

　　本来红颜死打算和子卿斗斗嘴的，哪知道子卿这么附和他，还真没意思，好在红颜深知一个男人心有所属心里会在意什么：“安平镇的男子气宇轩昂吗？”

　　“何止，女子更是美若天仙。”子卿也不上当，瞥了红颜的后脑勺一眼，不紧不忙的说。

　　“说的好像你见过天仙一样。”这女人也是矛盾，自己可以气男人，男人换过来气自己就心里不是滋味，红颜咬咬牙说：“还是说每个男子心里都有一个天仙般的梦中情人啊？”

　　她这是吃醋了？子卿得意的笑，醋不到别人自己反倒吃起醋来：“自然是有，端看现实里能不能遇见罢了，反正，我是遇见了。”说着用下巴蹭了蹭红颜的头顶。

　　红颜脸一红，心想子阳不是说过子卿寡不多言冷漠如山，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讨女子开心，一点也不像寡不多言的样子，冷漠倒是见识到了，红颜怎么也不会忘记做店小二的时候，他冷漠的样子。

　　跟在子卿后面的其他两个人距离有点远，没有听到子卿红颜你侬我侬的情话，从出发开始，袁顽就一直滔滔不绝的和子阳吵架斗嘴，天知道重伤前他有多内敛：“此行去安平镇，不如你随我入宫，我与父王说一声，娶了你。”

　　“你别忘了，你可是被你父王追杀才来的安乐山。”子阳翻翻白眼，一身利落的骑装和梳成长辫的头发，和以往蹦蹦跳跳的样子不大一样：“跟你进宫，只怕是还没到宫门口就被赶出来了。”

　　“这么说你同意嫁给我了。”袁顽同样一身黑色骑装，身后别着随身携带的佩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物，看起来不像安平帝的二王子，反而像是习武的一介布衣，平庸至极，如若不是面相有几分英气，更像一无所成的农家子，背一把佩剑去市集贩卖呢。

　　“我何时同意了？得寸进尺。”子阳也是受不住袁顽这样殷勤的向她示好。

　　“人生苦短，那天晚上你都放下矜持了，袁某总是要负责的。”回想起一年前的一个夜晚，几瓶老酒和几句掏心掏肺的话，他永远不会忘记。

　　“你敢在提起那天晚上，我饶不了你。”子阳气不打一处来，事情都过去一年了，子阳和袁顽两个人都相安无事，偏偏这几天袁顽又开始提起，居心不良。

　　“不提不提，可不提，你总不能强迫我忘记吧？”袁顽笑起来，一排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发亮，眼睛眯成一条线：“你不也记得。”

　　“都过去了还记得什么，傻不傻？”子阳白了袁顽一眼，甩了甩缰绳，加快速度去追上子卿的马匹，袁顽落在最后，笑意未减反增。

　　安平镇繁华热闹，男女间大防，所以很少看见男女走在一起，稍微搭上一两句话就会被旁人认为是亲热行为，男方不尽快上门提亲，女方便要面临失贞失节的传言。所以，当子卿红颜走进城门的时候，集市上的人目光灼热的盯着红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城门的士兵不拦着你啊？”红颜好奇的问。

　　“他们死了。”子卿淡淡的说，红颜忙回头看，发现城门口的几个士兵站在原地，像是在发呆，对来来去去的人都没有反应：“他们招你惹你了？人家也是有家人的。”

　　“麻烦。”子卿向来都是这样，大老远就看见士兵准备拦住他的马匹，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命令他，所以还没进城门他就先用几根针让他们站着睡一觉。

　　“你没有良心吗？他们并没有做错事不是吗？”一直听子阳说子卿残暴，红颜虽然亲眼看见过子卿杀人，可她知道那些人死有余辜，可是这一次红颜算是见识到，也越发生气，气得拼命想要下马：“我要让子阳去救活他们。”

　　子卿面色不改的抱住红颜：“子阳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滥杀无辜，我不要与你为伍。”红颜拼命挣扎，周围旁观的人越来越多。

　　“别闹了，我气气你而已，他们只是睡着了。”子卿也是受过欺负的人，怎么可能不能理解无缘无故被残害的感觉呢？这么做，只是为了想看看红颜，善良与否罢了。

　　“气我？”怎么可能拿人命开玩笑：“你达到目的了，我真的生气了。”说完挣脱子卿的手，跳下马，气鼓鼓的走在前面。

　　“怎么啦？是到客栈了吗？”看到红颜下马，子阳也跟着下马追上红颜，却看到红颜满眼泪水，鼻子还因为生气喘着粗气：“怎么啦？”

　　“我......”红颜欲言又止，她不是在生气，而是刚才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杀人狂魔，可转念一想，自己将来也是要杀了另一个自己的，如果另一个自己很美好很无辜呢？杀人总是不对的。

　　杀人，这两个字她一直是懵懵懂懂的，这一次，子卿算是让她亲自体会到了杀人的严重性了。

　　“主人，这......”袁顽跟上子卿，疑问。

　　“无妨，你跟着她们吧。”子卿似笑非笑，自顾自的骑着马走了，很明显，他有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