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刀》何無啊

19、6路遇龙虎贼

　　午夜时分，村子外悄悄摸进来一个人，像是偷东西的，一路走了进来，走到了秦浚明借宿的院子，就翻了进去。
　　秦浚明那间房子又燃着了灯火，看来屋子里的人也没有睡觉，估计也是在等这个来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人又从里面翻了出来，摸着黑就出了村子。薛秦没有贸然跟上去，盯梢一个人就已经够苦了，而且刚才进村的人说不定就是应老三的人，那群匪盗经常在外作案，自己这种三脚猫的跟踪技巧就不要在人家面前“献丑”了。
　　等那人跑的看不见了，薛秦觉得今晚大概也不会发生其他事情了，就想着到房子里歇息一会儿去，可还没有起身，秦浚明院子的大门突然开了，又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看着像是骑马的两人之一，他去栓马的地方牵了自己马，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了，他这是要干什么去？
　　薛秦一直等马蹄声也消失，这才匍匐着身子倒退着爬了下去。他的身体已经僵了，趴下来的时候动作很小，唯有双手还很温热，抓着屋檐跳了下去。
　　进了屋子后，他生了一堆小火，又靠在墙角睡了起来。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发现车队已经在准备启程了，那个骑马的人也回来了，但车队里好像替换了一些仆从，那些退下来的人回家去了。
　　上路的时候，因为感觉自己想要报仇的时机更近了，薛秦就跟的近了些，车队里竟然有人往他这边望来，再偷看时那人又扭回头去了，他被发现了么？
　　车队比前两天走得慢了一点，薛秦也放慢了脚步，反而比前几天离的更远，他可不想临到头栽了跟头。
　　路前面是条上山的路，走在上坡路上，路上的雪被压成了冰层，薛秦上到了半山腰，秦家的几辆骡车都停在哪里，拉车的骡子都拴在一旁，骡车旁边有一个小茶馆，布做的幌子左右摇着，木头做成的房子还开门还大开着，在外面也能看到茶馆里水汽缭绕的云雾，秦浚明他们留了几个人在茶馆看着骡车，其他人都不见了，薛秦也没有急着去找他们那群人，因为他看到了两个人。
　　具体来说，是他听说过的两个人，应老三之所以被人畏惧并不是单单因为他这个人，人们更多的是害怕他的这个名头下那群如狼似豺的“弟兄们”。一个人能犯下多重的罪行呢？一个人怎么能在一夜间把上下几十余口的人都杀尽呢？他的这些骇人名头其实更像是在为整个山寨背了黑 锅。人们把一群人的罪过全推到一个人身上去了，这样子应老三怎么可能不成为一个“大恶”呢？
　　造下了应老三气恶汹汹的名声的“弟兄们”有很多，真正有点名气的也就是那几个当家，陆山虎、母猪龙、铁面目、刘七冉这些人单个拿出来，也都能被拉到刑场砍好几次头了。其中又以这一龙一虎最是凶恶，他们如果下了地狱，恐怕阎王审都不审就会把他们扔到第十八层，永世永劫，就连畜生也不让他们做。盗匪们大概都不信佛，也就不会想死后的地狱了。
　　薛秦在想着地狱，他们会在地狱里受什么样的苦呢？
　　也许是薛秦的视线有些逼人，母猪龙盯着他摔了一下茶碗，他的性格十分暴躁，一怒而杀人泄愤，不怒也会杀人图个乐，现在他生了无名火，身体里也冒出了腾腾热气来。
　　一旁的陆山虎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兄又想杀人了，和母猪龙相处了这么久，陆山虎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是因为生气才想杀人，还是因为杀人才故意生气？陆山虎可没有直明打亮地去问母猪龙。陆山虎不傻，母猪龙手里的铡刀可比自己的大刀重多了，那可是从给牲口们铡草用的器具上卸下来的，足足有五十斤，挥舞起来擦着一点就够人受的了，偏偏母猪龙最喜欢用这刀将人分作两段，无论是横着的还是竖着的。
　　一旦母猪龙杀起兴子来，好歹十几人是围不住他的，只能等他的力气耗尽，可母猪龙天生异禀，先天底子极厚，他人最多只能举着挥舞一下的大铡刀，他却左手舞的累了，换右手，能舞上一刻时也不会累。因而那些想要围着母猪龙擒杀的人们大都死的极惨，往往母猪龙停了挥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伤重的躺地上了，母猪龙还会在他们的身体上多来上一刀，把人分成两半。
　　母猪龙因为旁边那个瘦小鬼生气了，陆山虎就当是看一出好戏，匪盗们平日生活里除了吃肉喝酒也就剩下了杀人夺财了。
　　茶馆里面的人们好像知道了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全都凑到窗户口，有机灵的人已经把窗户放下了，门也关好了，胆小的人已经付完钱从后门跑了，谁知道那个杀人的魔王会不会在茶馆里开杀戒。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薛秦肯定是要死的，不说其他，两人相差一头半的个子，母猪龙的大肚子都比薛秦要重很多，更不要说那把大铡刀，茶馆里的人们比划着，都说那刀立起来也比那小子高很多。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薛秦伸向了腰后的右手。
　　他们觉得，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不过是败者要付出自己的生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