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兀如意暗意默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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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不着调了一阵子，在这难得的暖融融的午间竟还真惹出了一身乏。
祝瑾瑜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稀里糊涂地睡过去的，只醒来时凭着大致感觉估计出至少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江秉檀还在旁边睡着。他睡着的时候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讲都很安静，既不会抢人被子也不会乱踢乱蹬，只是老老实实地缩在里侧，把一只手塞在枕头下，侧身向着祝瑾瑜，呼吸均匀，少了平时的几分傲气，模样莫名有点乖。
祝瑾瑜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心也跟着放软了些，看看时间，天色尚早，再加上这气氛当真是十分和谐温馨，一时间竟有些不忍心叫醒他。于是索性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趴着，一边纷纷杂杂地在脑海里慢慢理着眼前这些繁事，一边等着江秉檀醒来。
他平日与江秉檀过招，两人互相让上几分，其实已很有那么点意思。但若说真的临到阵前跟魔教的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实际对上到底会怎么样，他还真没什么底。之前本想着先闭关上一两个月，没想到却被各种各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混到现在，大概全要仰仗前昆仑峰峰主一身的精湛内功了。
所幸这次同去的几位同门修为都不低，彼此自然也有个照应，他这样想着，不由得略略踏实了些，又将四处发散的思绪和视线重新聚集在江秉檀身上。
江秉檀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正搭在被沿上，难得见到这手懒洋洋地垂着，祝瑾瑜盯了一会，忍不住轻轻握住了他的食指。
以前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同桌上课睡觉，他闲的无聊就会翻来覆去地玩人家搭过来的手，又按又戳，直到十分不道德地把对方弄醒，两个人便是一顿互掐。现在这等尘封在记忆里的往事又被重新翻了出来，他越想越是兴味盎然，又伸了另一只手捏住江秉檀的中指指尖，把那手轻轻提了起来。
这只骨节分明但并不突兀的手被他看了又看，摸了个遍后才放回原处。祝瑾瑜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从江秉檀的拇指一路瞎戳到小指，最后竟像弹钢琴一样按出了些莫名其妙的节奏，一时之间不亦乐乎，正欲按照刚才的次序再玩一遍时，身边的人却突然闭着眼睛悠悠地叹了口气。
祝瑾瑜被吓了一跳：“？？？”
卧槽！怎么这么惊悚！
他的动作暂时滞住，却见对方叹过气后再无别的反应，一时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梦呓，便缓缓地凑了过去。
紧接着，刚刚那只被他翻过来掉过去蹂/躏了半晌的手便搭上了他的后颈。
祝瑾瑜一个激灵：“……”
江秉檀睁开眼睛，低声道：“师弟的手好玩儿吗？”
两人的距离不过在分寸之间，一阵寒意窜上祝瑾瑜的后脊，他干笑两声，道：“……哈哈。师弟醒了啊。”
江秉檀使了个巧劲儿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压：“不敢不醒。”
祝瑾瑜用胳膊撑住床板也暗暗地较着劲儿，习惯了跟江秉檀在一起时一定会有的谜一般的基佬气氛，随口道：“我师弟是个死gay怎么办。小江离，你怎么跟个断袖一样？”
闻言，身上那力缓下去几分，江秉檀支起半截身子，奇怪道：“我不是断袖谁是断袖？”
祝瑾瑜：“……”
祝瑾瑜：“？？？”
等等？兄弟你是认真的吗？？
两个人一脸懵逼地大眼对小眼许久，江秉檀缓缓放下手，迟疑道：“之前师兄回避我不就是因为……？”
祝瑾瑜心中一道惊雷劈过。
卧！！！槽！！！
怪不得所有人看到他俩同吃同住都是那种诡异的反应！
这他妈是个真·基佬啊！！
这大概是除了他以外各位峰主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吧！
两个人一时间都僵在了原处，直至江秉檀轻咳一声，祝瑾瑜才反应过来，尴尬道：“……哦。那个啥，我……忘了。”
江秉檀：“……”
这话一出口，祝瑾瑜就觉得，自己这张脸，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这他妈究竟是什么展开！
以前都觉得江秉檀所言所为皆是玩笑，但照现在的情景来看就是……祝瑾瑜明明知道自己师弟是个断袖，还突然在一段时间的冷落后突然对人家亲热起来了！
他已经不敢往下细想了。
真丢人啊！！
快退群吧！！
他还没想好什么措辞，江秉檀便迅速道：“对不起。”
祝瑾瑜一愣，突然手忙脚乱起来，道：“……不是。那个啥，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出来个什么结果，见江秉檀已经默默地直起身来坐好了，那神态里居然还带了点委屈的成分，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一般，脱口而出道：“我是渣男。”
江秉檀抬起头，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
“不是，”祝瑾瑜又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又转回来道，“这个很正常，你别多想，以后一起……玩……”
他后半截说得十分没底气，大概是想起了曾经“一起玩”的场景。江秉檀却突然低低地一笑，望着他道：“知道了。”
祝瑾瑜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听他道：“师兄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祝瑾瑜心下一动，转头望着他。只见江秉檀的神色十分平静，像是在让他放心般地继续道：“我见师兄现在这样，还以为师兄……咳，师兄不必紧张，师弟对师兄绝无逾越之心……”
他这副模样太过正直，祝瑾瑜联想到他以前嘴里手上都毫无正经的样子，下意识地脱口接道：“啊？是吗？”
这话一出来，他就觉得不妙。果真，江秉檀愣了愣，很快将那副戒备的表情收了一半，好笑道：“有也行啊。”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祝瑾瑜一脑袋扎回枕头里，不知怎的震惊过后到现在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笑骂道：“小畜生。你哪怕稍微装成一副不会越距的样子啊。”
他对这个师弟总是摆不起架子来，时间长了便也开始放任自我。江秉檀听了那句“小畜生”登时一顿，末了也虚倚在一旁的床柱上，道：“我怎么觉得是师兄越距在先呢？”
祝瑾瑜矢口否认：“不可能。我是全乾苍派里最端方雅正的人。”
“……”江秉檀语塞，做出一副困扰状，“那师弟以后想做的事可当真是十分有难度了啊。”
祝瑾瑜一笑，正想问他要做什么，便听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隔着被子蹬了江秉檀一脚：“去开门。”
江秉檀十分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下床向门边走去。祝瑾瑜也趁着这个空当起身，迅速披上外袍系好衣带，紧接着那门便吱呀一响，一阵微风卷了进来，江秉檀道：“谢师弟。”
他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当真是敛了许多笑意的，祝瑾瑜指尖在衣襟上停了停，循声抬头望去。
一个比江秉檀要稍稍清瘦些的男子站在门口，肤色苍白，一双手笼在宽大的墨色袍子里，微微颔首道：“祝师兄。江师兄。”
想必，这便是那位白露峰的峰主，谢林生了。
祝瑾瑜温声道：“不必多礼。宁师妹呢？”
谢林生道：“师妹已在约好的地点等着了。”
江秉檀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淡淡道：“她也就这种事要赶在前头。那便劳烦谢师弟稍等片刻，我和祝师兄只稍作收拾便出发。”
他那模样果真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又恢复了先前祝瑾瑜在云寺镇对他最初模范标本般的印象，想必那时他们师兄弟二人的相处模式，还并未像现今这样毫无顾忌。想到这里祝瑾瑜不由得微微一笑，回身简单整理了床铺，然后取下了挂在墙上的青霜剑。
江秉檀啜了几口残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谢林生聊着天，眼神不离祝瑾瑜分毫。只听谢林生道：“掌门师兄方才给了师弟一枚信号弹，能升起数丈之高，必要时可发射求助。”
江秉檀道：“那小玩意儿的确有用，不过此行大概不一定能用得上。我总觉得这次的事突兀又蹊跷，只需问个明白，虽说免不了一阵相斗，但以乾苍派的实力，还绝对不需要请求什么支援。”
他说“问个明白”时的语气就仿佛魔教的人个个都十分讲理一般，祝瑾瑜听着暗暗觉得奇怪，谢林生却道：“有道理，那便叫掌门师兄和各位师弟安心守山便是了。”
这般说着，三人便打点好出了门。杭汶早已守在门外，一见祝瑾瑜便道：“弟子请求与师尊一同前往。”
还没等谁说什么，江秉檀便率先道：“可以啊。”
“……”
祝瑾瑜哑然，扬扬下巴示意杭汶跟上，一边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江秉檀一下：“你猜杭汶是谁家的弟子？”
江秉檀毫无自觉道：“我猜是师兄家的吧。”
杭汶和谢林生默默无言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用胳膊肘互相顶对方，幼稚得可笑。半晌，谢林生才温和道：“祝师兄最近的心情还真是很不错呢。”
杭汶也十分礼貌道：“是的呢。”
不多时，四人便来到了之前约好的地点，只见宁溯溪正虚虚倚着一棵树，身边站了几个年纪较长的弟子，想必都是揽月峰或者白露峰带来的。她见几人行近，轻轻一揖，道：“走吧。”
祝瑾瑜点头，一行人纷纷御剑而起，包括杭汶在内的众名弟子现竟也是御得又快又稳，祝瑾瑜心下微有诧异，又不由得暗暗为杭汶叫了个好，生出几分自豪来。
升至半空，江秉檀在前面带路。一路刮起的劲风将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祝瑾瑜赶上前去与他并驾，他偏头一眼，笑道：“我还以为师兄又要不理我了呢。”
祝瑾瑜道：“怎么会。我觉得跟师弟在一起很有意思。”
他好不容易发自真心地夸了夸对方，没想到江秉檀却站在剑上抱起了胳膊，饶有兴味道：“在一起？”
谢林生默默地减缓了速度。
宁溯溪假装看云。
祝瑾瑜：“……咱们两个的思考模式真的是在一条线上的吗？”
江秉檀理直气壮：“那当然了。不然我这些天怎么会跟师兄这么投机？”
祝瑾瑜面无表情：“可能是因为你死缠烂打。”
江秉檀道：“那天晚上不是师兄主动去找我的吗？”
他这话说得十分微妙，并且丝毫不加掩饰，祝瑾瑜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他是在说前几天一起喝酒的事，一回头，只见谢林生和宁溯溪的表情都精彩纷呈。宁溯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同时出现了好奇和被极力压抑着的迷之兴奋，谢林生则是干咳一声，挤出一个笑：“二位师兄最近关系很好啊，掌门师兄听了……一定很欣慰。”
祝瑾瑜回想起温大掌门最后一次看向他和江秉檀的眼神，暗想这人没准还是更希望他和江秉檀多打几架……在知道了自己的师弟是个小基佬并且曾经大概跟自己有过什么不可描述的爱恨纠葛并且极有可能是单恋一类的狗血戏码后，他面对众人已非常无力，道：“那个啥……我……”
江秉檀打断道：“对。”
祝瑾瑜：“……”
什么玩意！怎么这么不着调啊！！
我还没说呢！你对个屁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胡扯八道，不知不觉地放慢了速度落在后面。在江秉檀第四次说到兴起凑近了去拉祝瑾瑜袖子的时候，祝瑾瑜没好气地拿剑鞘抽了他手背一下：“快滚远点。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你之前发的誓呢？”
江秉檀在他面前，三分痛一定要装成十分。他动作浮夸地揉着手，无辜道：“什么誓？”
离他们几尺远的杭汶扭头对其余弟子道：“……专心看路。”
“……”祝瑾瑜假装没有看到周围投来的种种迷之目光，咬牙切齿忍气吞声，“哪个畜生说对他师兄没有逾越之心的？”
江秉檀又露出了在清静阁里突然露出基佬本质的那副疑惑表情：“我的话师兄也信？”
祝瑾瑜内心卧槽一声，转头温柔地比了个中指：“再见了小江离。”
他甩下这句后，立刻加速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谢林生和宁溯溪迅速转过来看着江秉檀。
江秉檀背过手，板起脸，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冷静道：“嗯？二师兄怎么去那边了？”
谢林生、宁溯溪：“……”
别装了啊！我们都听见了！
风度翩翩正直温和的三师兄人设早就崩了啊！
槽都槽累了！妈的死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兀如意暗意默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