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故事》妙手莲生

15、第二次abo世界现代篇一 中

　　我发觉自己一个人在岛上呆的时间有些太长了，我只要一看见自己的电脑就会想到这个刚刚结束的一单，我就会犯恶心，我决定出岛走走。

　　正好我很久没有看见我爸爸了，所以我决定回去看看他，我提前和爸爸联系了，爸爸也欣然同意了，他很高兴我能够有空回来，毕竟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以为我是在外出差。

　　当然我告诉爸爸我不是在这个大公司出差，而是一个比较小的公司，要是查也能查到我的相关信息。

　　我准备了一些礼物回去，爸爸搬去了新家，那是他和爸爸的对象一起买的房子。

　　爸爸的对象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儿科医生，我之前也见过他，觉得他确实不错，这一次来我正好看看两个人怎么样了。

　　到了K市，我拎着礼物去找了爸爸。

　　开门的是那位儿科医生，他很礼貌，也很高兴，言语知道我这次到访，显然是爸爸告诉他了。

　　（高医生，爸爸呢？）我问他。
　　他指了指厨房，爸爸原来在里面做饭。

　　我们一顿饭吃的很是温馨，吃完饭后高医生去洗碗，爸爸来陪我说话，他提到了我的工作，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找对象上。

　　他说有一个条件还不错的人，是他的朋友的朋友的孩子，他感觉也还可以，想让我去试试和他见面聊一聊。

　　（爸爸当然不是逼你，去不去在你自己，只是如果最近你想找一个看看，我这里就有现成的。）

　　我当然看出来爸爸没有想催我的意愿，我收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并且表示先想想看再说。

　　然后我们就跳过了这个话题，开始聊其他的。
　　没过多久，爸爸的对象高医生就过来坐到了爸爸的旁边，一直握着爸爸的手。

　　估计聊了没多久，我就决定走了，毕竟从小到大我和我爸爸的聊天时间确实不多。

　　后来我还是决定去看一看这个人，找个事情转移注意力。我去了一家市区内的咖啡馆等对方，结果是一个柔柔弱弱的男孩子，看起来大学都没毕业。

　　这不是搞笑吗？我爸认真的吗？出于礼貌，我还是和他聊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个小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懂，但是却对科学事业充满热情呢!

　　是一个很纯真的学霸。

　　当我看到对方那金光闪闪的学历时，内心这样想到，他似乎是学生物方面的，今年是硕士第二年，准备读博，这一次是家里硬让他出来和我见面。

　　那么忙的专业，真的是还因为我的原因不得不抽出宝贵的休息时间陪我闲聊，我感觉很愧疚。

　　我和他差的起码有五岁。

　　我一直在听他讲自己的专业，看起来很是为自己目前的事情自豪，那张年轻的，充书生意气的脸真的是让我这种半等死的死宅感到羞愧。

　　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呢。

　　聊天的时候完全没有相亲的感觉，事实上面对一个男性，一个学霸，一个比我小这么多岁的人，我无论如何都没法联想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下一次绝对不能再脑子一热做这种事情来。

　　虽然和他聊天还算愉快，但一直试图跟上对方的脑回路实在是很累人，再加上周围全都是陌生人，最后结束时我感觉我都要虚脱了，并且决定赶紧回去起码半年不用再出门了。

　　离开时结账的时候，这小子试图结账被我抢先一步，正准备离开，他却诡异地脸红，找我要联系方式。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聚一聚？）

　　我本来想要委婉地拒绝，可是对方那双真诚的眼睛让我实在说不出这种话来，于是我只能说有机会再见，我公司在外地基本回来等等之类的鬼话。

　　新的联系方式倒是加了，我们互相改了备注，是名字。
　　然后我就赶紧坐飞机飞回海岛。

　　我以为两个人这样就不会再有后续了，没想到后来和他通过通讯软件开始交流，一开始是很普通的打了声招呼，渐渐地就聊起平常的生活了。

　　我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说出去，这关系到我的性命，毕竟我接过不少冒犯别人的活儿。

　　所以渐渐地就变成了男孩时不时在软件里吐槽，说他的实验，说他的同学，老师，遇到了什么之类的，我全都是认真回他了。
　　原来学霸也会有这么多烦恼啊，我想着。
　　感觉就好像多了一个弟弟一样。

　　“小明哥，我为什么从来没看见过你发的动态呢？”
　　有一次他问我。
　　“个人习惯。”
　　我说。

　　“小明哥不会是把我屏蔽了吧［笑哭］？”

　　“我不发动态。”

　　他这么说我感觉到有些受到冒犯，虽然我们关系似乎更近一些，但也没熟悉到可以随便询问我私生活的地步。后来的聊天都很简短，而他也不再问我这类问题。

　　就不知道是情商高还是天然了，不过管我屁事。

　　就这样大概过了一两年，这个男生也越来越忙，逐渐地也不和我联系了，期间我曾经回去看望过我爸爸，但都没在他那里住，高医生和他实在如胶似漆，每次去就好像一个外人一样，他们虽然从来不提，但我心知肚明。

　　虽然现在的世界科技发展是比较接近我原来的世界的，但是ABO人类寿命却比我的世界长了起码一倍半，所以父亲虽然有四十多岁了，还算是青年，这个世界的人类一般到了七十岁之后才会步入中年，我父亲和高医生不出意外能腻腻歪歪到我死后还能再腻歪几十年。

　　听说父亲和高医生有了一个孩子，我去看了他们，并对他表达了关心，只是病床上父亲看起来父爱十足，甚至又开始关心起我。

　　自从我毕业后我的父亲几乎不再过问我的生活，这次……
　　他让我去检查身体，说是好久没有见到，这几年我都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我感到不妙，试图找个理由拒绝他，却不了了之。我没法拒绝我的父亲，像拒绝我的客户一样，我慌极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些厌恶。

　　这几年都不再问我，怎么突然就来询问我状况了，拥有了两个孩子，想表现出一副公平的父爱来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就惊愕而匆忙地压下去。

　　那是你的父亲，是不嫌弃你身体有异，含辛茹苦把你带大的父亲，从小到大，在这个性别歧视严重的世界，他经受了多少白眼，侮辱，打压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于他而言，不仅不是个幸福的见证，而且是他痛苦的来源，他不仅没有厌恶我，而且鼓励我，将父爱倾尽到我身上。

　　这两天他第二个孩子出生，有人陪伴他，鼓励他，安慰他，而我，不需要，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刺激他。

　　我从信息系统里调出一直在更新时间的假报告，那是我出门时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意外而准备的，是将我的身份隐藏得更好的准备之一。

　　他看了之后，却问了我陪一个问题。

　　“这几年你究竟做什么去了，王小明。”他的表情很严肃，我有些慌，我摇摇头，告诉他自己只是在外地上班而已，最后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了次全身大检查。

　　最恐怖的是他竟然让高医生全程陪同我。

　　这个世界科技还没那么发达，对吧。

　　我和这个世界人类生长速度的不同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大，希望检查不出来。

　　高医生带着我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繁多的检查项目，检查结果出来之前，高医生一直都在说：“这都是很正常的检查项目，你不要紧张。”

　　“检查结果出来后记得拿给你爸爸看，他总是爱担心。”

　　高医生叹气，好像真是在为我爸爸胡思乱想感到无奈一样，但是我明显看出来他一副炫耀我爸爸的模样，当着我这个亲生儿子的面，真不知道他这样和我炫耀我爸爸到底有什么乐趣。

　　结果出来后，我看到高医生的表情变了，变得很严肃。

　　“你这几年究竟做什么去了。”他在办公室问我。

　　我摇摇头，“我只是正常上班。”

　　他显然不能相信，“正常上班为什么身体会出这么大问题，30岁的人和5，60岁的人身体一样？”

　　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仔细和我解释过我到底是什么状况，请你们不要说他没有职业素养，我嘴笨，记性也不好，说不出当时那种场景，只挑了我印象深刻地来说。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这里五六十岁的人和我们30岁出头的人身体状况一样怪我喽。

　　我摇摇头，我说我的职业具有保密性，不能和别人讲。

　　“不要做违法的事情，这是你父亲的底线。”
　　我点点头，我做的并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我一向很注意这些。
　　“我本来就是这样，我小的时候就比别人长的快。”我说。
　　“我爸知道这件事的。”

　　“你爸爸确实和我提过，但是我以为没什么大问题，毕竟青少年长的快的也有，但是我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快法。”高医生说。

　　“那么你准备告诉我爸爸吗？高叔叔？”
　　他似乎有些诧异，“你不准备和你爸爸讲？”
　　“我不敢和他说。”我看着高医生，“我怕他哭。”

　　高医生竟然笑了，看起来是被我这句话气笑的，“你怕他哭，就不去和他说，你的身体就能好起来吗？”

　　“我这不是身体出问题了，我只是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接下来我就借口去了卫生间，心脏狂跳，准备迎接来自我亲生爸爸的狂风暴雨。

　　没想到爸爸很冷静。
　　我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爸爸能接受这个现实，我们这个话题很快结束，又说了些其他的，我便准备告辞离开。

　　“你不多留几天？”爸爸问。

　　我摇摇头，“你正在修养，我不好打扰你，我就先回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的身体这么糟糕的情况下，仍然要回去工作是吗？李小明？”爸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我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我身体也没怎么样，我不是说了吗爸爸，我和平常人不一样，再怎么样我还能活个三四十年啊……”

　　“三四十年，那个时候我100岁……”
　　我点点头，“对啊爸爸，那个时候小池正好三十岁，还可以陪你们很久呢……”

　　“那你就不陪我了吗？”我听到父亲的声音有些抖，我注意到父亲抓住了高医生的手。

　　我有些慌，说话开始不过脑，“那我怎么陪您呢？我那时又不在了，小辞又这么可爱，有他陪您不可以吗？……”

　　“你先出去……”高医生说。
　　我便顺势出去了。
　　准确的说，我直接走了。

　　我真的好无情。

　　看到父亲哭的那一刻，我感觉很难受，我甚至不想安慰他，我想，死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会表现出比我还难过的样子？

　　我又想，我明明没有错，只是寿命和你们不一样而已，为什么我要因为这个而被判定有病？

　　我知道这对我的父亲很残忍，我听说当人有了子女时，孩子遇到问题，最先感受到苦楚的，最鲜明感受到苦楚的是父母，是那些把孩子认认真真养大的父母。
　　对于我的父亲来说，这就是在他尚且年轻的时候，就被判定他将在他壮年的时候失去自己最为血肉相连的至亲，这太残忍了，残忍到作为当事人，作为被判定早死的一方的我来说也恍然无措。
　　我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

　　我还能怎么办呢？
　　真的要在这医院里度过我的余生吗？

　　我除了寿命和他们不一样，其他的身体明明都是健康的，我无法接受自己后半生可能要在医院里度过。
　　即使这是我的想象。
　　即使这是我夸大后的想象。

　　可能我不会整个后半生都耗费在医院里，只是经常来，检查，吃药，微型手术，检查，吃药，微型手术……

　　但这样的真实与我的想象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曾经听说过，衰老是一种疾病，与这个时代的人们比起来，我的这种疾病只是更加严重，在我病发前，在我死亡前，我只是想要按照我的想法去做罢了。

　　爸爸最开始也经常打电话给我，我本来想换号码 可是想想又放弃了，父亲后来也放弃了总给我打电话，大概是默认了吧。

　　“你以后经常回来看我。”我感觉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说好。

　　但是我没能成功地再活三十年。
　　这次纯粹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