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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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中了许多金桂，风一吹，满室的花香。
喻瀚湫站在办公桌前，脑子放空。
“我教书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作文交白卷的。你要是不想读，回去告诉你家长，我给你办手续回家。”
班主任的脸已经涨成红色，无框眼镜后的黑眼仁瞪成铜铃，眦看着喻瀚湫。
喻瀚湫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惹恼了她，桌子被她拍得作响，抖下一层尘灰。
隔壁桌的老师看过来，黄林恢复笑意，朝她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几缕碎茶叶被她啐回玻璃杯里。
还是个变脸的。
喻瀚湫偏过头，看向一处，心里只盼着她快点骂爽，放她回去。
时间漫长……像是凝固。
秋蝉在树枝上不停歇地嘶鸣，天阴下来，雨就要来了。
门吱呀一声，伴随着清浅的脚步声。
黄林斜对角的男老师从书桌里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说了一句：“你们一起来了。”
喻瀚湫依稀记得，他是教高二的数学老师。
“嗯。”
两个简单的音节重叠，莫名熟悉。
喻瀚湫脊背一紧，芒刺在背。
黄林翕合的嘴唇翻飞，充分发挥了语文老师的优势，一刻也不停歇。
喻瀚湫突然烦躁起来。
某种东西从很深的地方钻出来，慢慢地凝聚起来，撕破了坚硬的一角。
难堪。
梁清歌转过头确认是她，推了推身边的人，从浙看过来。
他眼里的光仅跳了一下，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喻瀚湫低着头，掌心发热。
桂花香气越发浓郁，夹杂着若有似无的一缕淡香。
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像是碾碎的薄荷掺进了柠檬汽水里，闻一次，就很难忘记。
“市里比赛的资料下来了，你们两个拿去看看，感兴趣就去试试。”
“好的，曾老师。”梁清歌答道。
喻瀚湫试图集中精力去听黄林的说教，却发现自己无法不去注意另一边的谈话。
“待会把幻灯片开起来，把尺子也顺便带过去。”
“好。”梁清歌应下来，喻瀚湫猜想，他或许是课代表。
突然，一道视线投过来。像雨后远山的薄雾，朦朦胧胧又十分缥缈。
喻瀚湫的肩膀都僵硬起来。
通过余光，她捕捉到了从浙的表情。他在皱眉，这是她见过的关于他最多的一种表情，眉头蹙着，永远像是在思考。
甚至让她有一种，下一秒他就会插话进来的错觉。
“女孩子家一点不知道丢脸，那几个不读书的也知道把试卷写满，你看看你自己什么学习态度。”
又是一轮周而复始的训斥。
她的脸慢慢发烫，不是因为黄林的话，只是因为那道目光。
墙上的秒针在黄林的枪林弹雨中找到一丝存在感……滴答……滴答。
“午休马上结束，曾老师我们先回教室。”
他的声音清润，突然插进来却没有任何不适。像是随意说出口，又像是刻意提醒什么。
曾老师愣了一下，和蔼地笑说：“去吧。”
这像是一个信号，其他休息的老师也慢慢打起精神。
黄林也安静下来，看了一眼挂钟，终于鸣枪收兵。
喻瀚湫像一个烈日暴晒后的旅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捏着的语文试卷，已被汗晕软。
她靠在转角的白墙上，等待。
梁清歌和从浙一先一后走出来，她抬眼看见梁清歌手里的黄色三角尺。
“等我们？”
喻瀚湫想捋头发，却发现头发被自己盘成团，干净利落地扎在头顶——是齐耳短发外女学生最喜欢的丸子头。
乍眼的发色被隐藏，乖巧地像只驯鹿。
她摊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看戏收钱。”
梁清歌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成。”
边笑着还真往口袋摸去，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中。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见没人，迅速弯下腰在她耳侧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一女生送从浙的，一大盒，还有很多口味。”
被他猝不及防的靠近吓了一跳，喻瀚湫又羞又恼，反应过来抬腿就是一脚。梁清歌闪得快，瞬间窜到一米开外。
喻瀚湫低头，掌心中央躺着一颗彩纸包着的硬糖。
“生气了？”梁清歌抱着三角尺站在远处，若不是笑得贱，其实还归得进帅的范畴。
“我才没那么小气，无聊。”喻瀚湫抛给他一个白眼，剥开糖往嘴里丢去。
糖很甜，像足了初恋的味道。
她想，也不嫌齁。
她看向左侧，从浙拿着比赛资料，表情很淡，眉头比刚才松了一点。
糖在喻瀚湫嘴里撞着牙齿，她转回头，看着花花绿绿的老式地砖，一语带过似的说：“刚刚谢谢你啊。”
从浙：“什么？”
“刚刚……午休结束的事。”
他缓缓反应过来，淡淡说：“我在说事实，没别的意思。”
……
还真巧勒。
顺水推舟一下会要你命啊？
喻瀚湫嘴里的硬糖被她咬得嘎啦作响，一不留神就咬到了舌头，“啊。”
点背。
她的五官顿时皱在一起，她想大概是丑绝了。
“喻瀚湫你要笑死我。”梁清歌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花枝乱颤。
就连从浙都不经意地弯了一下嘴角。
真他妈好看……
喻瀚湫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处于失灵状态，痛觉什么的都被这个笑勾去了。
“从浙。”她突然开口。
“嗯？”从浙收住笑，眉头舒展开，像一汪清泉。
身后的天是阴的，喻瀚湫却记不起那个略带阴郁的少年轮廓。
仿佛那只是她的错觉。
“你能不能多笑笑，好看。”
慢慢地，她看见他的耳廓晕上了浅浅的红色。
……
午休铃响了，两人都如蒙大赦。
从浙轻咳，快步往教室走去。
梁清歌眯着眼，像是在看一出好戏，对着喻瀚湫伸出一个佩服的大拇指。
“服气。”
喻瀚湫尴尬，她可是发自肺腑的建议……并没有想撩汉……
午后，雨淅淅沥沥下起来，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味。
喻瀚湫努力嗅了嗅，觉得好闻死了。
可惜刚刚梁清歌通知下午社团没活动，不然她还能见到今天的从浙。
拖几遍地都很值。
庞悠悠专注地在蓝色信纸上写东西，一行又一行，虔诚地书写。
喻瀚湫没兴趣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是觉得有趣，凝视着她的侧脸。
察觉她的视线，庞悠悠偏头，怔了一下，浑身有种从绝美大梦中抽身出来的缥缈感。
然后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没有被抓包的仓皇，只是安心的笑。
“要看么？”
喻瀚湫支着头，看着她，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庞悠悠合上笔盖，慢慢开始折纸。她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非常干净，指甲盖是润白的光。
没有得到身为情书应有的礼遇，信纸仅仅对折了几下就被收进抽屉里的纸盒。
喻瀚湫知道那里已经有很多一模一样的，被叠好的信。
可从来没有寄出去过。
“写给谁的？”她随口问。
庞悠悠朝她摇摇头，这会开始神秘起来。
“秘密。”
庞悠悠轻声说，声音像泡在蜜罐里一样微甜。
下了一场秋雨，天气在冷热间调皮地玩闹。热的时候直淌汗，冷的时候又不打一声招呼。
喻瀚湫的心情也像这个变幻莫测的天气一样，沉浮不定。
高一的学习气氛虽不比高二高三紧张，但时间却流逝地比想象中的快。
一眨眼，开学大半个月了。
可全部算起来，喻瀚湫见从浙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完。
喻瀚湫觉得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她要主动出击。
周五这天，打完最后一个下课铃，学生一哄而散。喻瀚湫背起书包，和庞悠悠打了声招呼，便往高二教学楼跑去。
五班外留了几个打扫卫生的学生，见了喻瀚湫，问她找谁。
“从浙。”
男生往里看了一眼，说：“他不在，刚听他说要回趟家，晚上可能不在。”
喻瀚湫有些丧气，高涨的火焰瞬间灭了大半。
“那梁清歌呢？”
刚刚帮忙找人的那个男生“啊”了一声，猜不透她和梁清歌、从浙的关系，表情古怪起来。却也好像真不知道梁清歌去哪了，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戴眼镜的男生挠挠头，不确定地说：“我刚刚看见他去天台了……”
喻瀚湫点头道谢，打算去找梁清歌问问情况，跑了两步恍惚听见后方一声嘀咕：
“……好像和系花一起。”
唰一声，隔壁教室有人浇水拖地。
喻瀚湫跳到一边，避开水。没注意那句话，快步往学校顶楼跑去。
秋意渐浓。
天台的门反常地关着，喻瀚湫手一用力，风就灌了满怀。
“梁清……歌。”
喻瀚湫咽下后半句话，脸上精彩纷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