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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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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
她越过梁清歌看去,果然是从浙。
他走近,看见她也在,不可察地皱眉,转身看向梁清歌,“?”
梁清歌刚张嘴,就被她抢先,“嗨,从浙。”
梁清歌的表情瞬间有些精彩,说:“原来是等从帅哥。”
喻瀚湫抬眼,梁清歌扯着笑看她,一副早问我多好的样子。
谁叫你流里流气……
喻瀚湫庆幸刚刚没有把气氛弄得很僵,梁清歌和从浙看起来似乎是朋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从浙这样亲近地叫人。
“梁学长好。”她当即向梁清歌打招呼。
梁清歌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学妹好。”
喻瀚湫沉得住气,皮笑肉不笑,自我介绍说:“高一三班,喻瀚湫,我找从浙,刚刚不好意思啊。”
“梁清歌。”虽然刚刚自我介绍过,梁清歌还是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和从浙是老朋友。”
喻瀚湫长长的“哦”了一声,眼神在俩人之间飘来飘去。
从浙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梁清歌耸肩,拍了一下从浙的肩膀,说:“去外面等你?”
从浙蹙眉,没点头,显然想速战速决。梁清歌识趣地避开,去拿身后的萨克斯风。
从浙这才转头看她,问:“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按捺不住啊。
“只能有事来找你?我就是想过来见见你。”喻瀚湫不打算避讳,直言道。
他的眉头更紧,像是对她的直白像是有些难以理解,“我们不熟。”说话声音有些低沉。
一侧的梁清歌已经笑起来,她恨恨瞟他一眼,对从浙说:“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
从浙不太理解喻瀚湫为什么会来找他,更没打算和她纠缠下去,回过身,对梁清歌说:“走了。”
“吃个饭而已。”喻瀚湫往前一步,“这么不给面子?”
“嗯。”从浙正视她,面无表情地说。
梁清歌直接笑出声,表情欠扁极了。
喻瀚湫这辈子那受过这种待遇,脸上又烧,心口又堵。僵了半晌,她叫道:“从浙。”
从浙侧头看她,皱眉。
他比她高,低头看她的时候,衬衫领口露出流畅的颈部线条,真他妈好看。
喻瀚湫觉得自己神经失常了。
从浙好像没话要说,只是看她一眼,转过身,往外走。
过了几秒喻瀚湫才反应过来——她又被拒绝了?!还是被同一个人?
靠!
从礼堂走出来,远处夕阳垂暮,火烧云将湛蓝的天空染上大片的红色。
从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绪像是飘到远处。
梁清歌对球场上吹了声口哨,有女生笑着推搡。他收回笑,开口:“那个小地雷哪捡的,挺有意思。”
从浙停下脚步,抬眼,落眼处是严谨的神色。“别打她主意。”片刻又觉得这话有歧义,又开口:“熟人家的女儿,你应该也知道。”
听从浙报出那家公司名字后,气氛沉默一刻。梁清歌少了闲散,笑了笑,才感慨似的说:“原来是只金凤凰,难怪脾气娇得厉害。”
从浙松了戴不习惯的领带,心想,喻瀚湫,他早见过的。
还没转学过来的时候,他们在表哥的婚礼上,见过她父亲带着她来。
明明身量不大,却口齿伶俐、神思敏捷,讨得新娘新郎满心欢喜。因为觉得有趣,他远远看了几眼。
短短几年,身高倒拔高了许多,只是妆容……也的确有些出格。从浙想了想,脑子飘过那晚她掀开帽子倒扣在头上的那一刻,微薄的灯光打在那张化了妆的脸上,凭良心讲——还挺好看。
婚礼上她说了什么?从浙有些记不清,只是突然一瞬间那点零星的片段拼凑起来,构成了完整的画面。从浙微微勾了勾唇,片刻敛了笑意。
——“瀚海阑干百丈冰”的“瀚”,“佛天万乘动,观水百丈湫”的“湫”。
那时候她就是这样说的,可再听一遍也没觉得哪里乏味。话在嘴里绕了两绕,生出几分意犹未尽来。
只是,好像几年没见,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嚣张……?他想,更觉得她像只玩脱了的小马驹。
还有股子寸劲。
“你这是护雏呢?”梁清歌手插着口袋,恢复一贯的无拘束。
“只是免得以后不好交代。”从浙侧眸,斟酌两句,像是有话要说,可又觉得自己的话无用,索性不说了。
多管闲事。
梁清歌挑眉,脸上不以为然,悠悠说:“你不觉得她这性子在这个环境里挺新鲜?可比只会读书的女生有意思多了。”
从浙感觉有点闷,说:“或许吧。”
梁清歌笑了,“这么敷衍。”
从浙继续走,夕阳洒在他身上,淡淡的光。
梁清歌脱下西装外套,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自然地换了话题,说:“刚弹错一个音,不太像你。以前老师总夸你弹琴精准,跟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几年没见,水准下降了?”
从浙挑眉,绿叶擦过他的肩头,冷淡的脸上腾起一丝笑意,淡淡说:“钢琴问题。”
梁清歌睨他一眼,不信,却也没深究。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梁清歌又想起什么,问:“听说校长让你入校队?”
从浙点头,“嗯,校长跟我爸提的要求。下届青少年钢琴赛,我要拿个名次。”
“啧啧啧,转个学不容易啊,校长还真知道压榨人。不过你妹去吗?她小提琴挺厉害的,现在还练不练?”拐个弯,教学楼就在眼前,梁清歌随意问道。
从浙顿住脚步,右手摩挲着贴身裤袋里的东西。梁清歌侧头看过去,只见从浙的眸底阴影重重。远处山顶上的夕阳沉了半边下去,光照在他身上,竟有几分落寞。
过会,梁清歌才听见他的回答,短短几个字竟有种隔世的恍惚感。
“不练了。”
梁清歌停下,眉头慢慢皱起,脸上笑意消失了。
“发生什么事?”
良久,从浙也没有回答。
喻瀚湫赶到音乐教室的时候,还没多少人,教室空落落的。
一两个来得早的女生抬眼看她,擦乐器的手慢了两拍。
她扬起笑脸,大方地朝两人打招呼。
几天前她打听到从浙是校音乐队的,今天刚拿到入社表,紧赶慢赶地凑着点来了。
“我找从浙。”她直言。
两女生茫然对视,其中一个说:“我们也还没见过他。”
“他不是校队的么?怎么会没见过。”
女生表情奇怪,说:“是校队,可这里是……”
“——喻瀚湫。”身后一道男声悠悠飘进来。
“梁社长。”两女孩欣喜地叫道。
梁社长?
喻瀚湫皱眉回头,果然是梁清歌。
她一口血呕在心口,不由想:她竟没打听到社长是他?
理想与现实的误差……
她稳住心神,想起正事,看见熟悉的身形后,松了口气。
这不来了么。
从浙跨步进来,和她擦肩而过,从裤袋里取出一串钥匙,钥匙环上挂了一个小巧的小提琴金属件。
由始至终没有看喻瀚湫一眼,径自在钢琴前坐下。
真当她透明人了。
啧啧啧,一回两回都是这个态度,他从浙是真不知道她的意图还是装X?
口香糖嚼得欢快,她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额头突然一痛。
脑门被弹了一下。
喻瀚湫瞪眼,看着罪魁祸首。
梁清歌表情有些意外,轻巧地抽过她手中的纸。挑眉,嘚瑟道:“申请入社?”
她忍……谁让他是社长。
喻瀚湫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加入社团。”
梁清歌点点头,往里走。长腿一伸,坐在长椅上。
“会唱歌么?”
她摇头,“五音不全。”
“小提琴?”
“不会。”
“古筝、琵琶?”
“咳……”
有点尴尬。
喻瀚湫想起小时候他爸妈挺希望她学门乐器,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要求有点难。因为她在音乐这一项上——毫无天赋。
梁清歌被她的“坦荡”逗笑,问:“那你来干什么?”
喻瀚湫靠着门,一脸嫌弃,脑门就差没刻“明知故问”四个字。
梁清歌挑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从浙坐在钢琴前目不斜视地翻着琴谱。
梁清歌支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会才半眯着眼睛看她。
“真想来?”
喻瀚湫自然点头,视线瞄向从浙。见他没反应,轻哼一声。
愚公移山,贵在坚持。
身后有人进来,嬉笑声慢慢低下去。几个男生看看梁清歌又看看她,一头雾水。
梁清歌脸上笑意更浓,将入社表丢到一边,那双丹凤眼翻涌着不怀好意的光。一瞬间,让喻瀚湫想起披着羊皮的狼。
“社里缺个打杂的,我瞧你正合适——来不来?”
喻瀚湫看了他几眼,最后咬咬牙,斩钉截铁地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