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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斗殴事件在几个工作日后,逐渐尘埃落定。学校对此事做了书面通报,喻瀚湫看着白纸上的字:

      我校陈迪,卢天凌……伙同校外人员,挑衅高二年级从浙,言辞辱骂同学,双发发生口角,并大打出手。对校园治安,社会稳定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对此,校方对陈迪、赵军、卢天凌给予大过处分,对从浙给予小过处分,望所有同学严于律己,恪守本分。

      寥寥数语,轻轻巧巧将所有舆论掩盖下去。

      处分通告下来,卢天凌几人安静下来。几人脸上挂了彩,却也只是皮外伤。喻瀚湫想不明白,为什么小五会伤的那么重。孟茜疼爱小五,绝不会让他白白挨打。

      喻瀚湫在男厕门口等到卢天凌,卢天凌看了眼她,一句话没说就走。喻瀚湫上前拦住他:“我有话问你。”

      卢天凌甩开她,“我和你没话说。”

      “我有话。”

      喻瀚湫面色冷静,不达目的不罢休。

      积雪盖住枯黄的草,卢天凌靠着围墙,点了根烟。

      “原因是什么,为什么。”

      卢天凌一腔怒气无处可泄,他突然猛踢围墙,“我他妈怎么知道,那天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草!”

      喻瀚湫一惊,她不知道卢天凌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卢天凌:“我和陈波约好在台球厅见,陈波,那个混的。你见过吗?”喻瀚湫点点头,“在医院见过。”

      卢天凌懊恼地说:“那天我和他因为……因为你吵了几句。”

      “我?”喻瀚湫沉声。

      卢天凌又抽了两口烟,说:“他们想让我把你……”他顿了顿,不敢看喻瀚湫的眼睛。

      喻瀚湫面色完全冷下来,卢天凌解释道:“我和他大吵一架就走了,信不信随你。快到家的时候,我发现手机没拿,赶回去拿的时候,他们和……”

      “孟茜。”喻瀚湫提醒说。

      卢天凌点头,“对,孟茜。鬼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当时陈波一直在骂她,上次找我签名的那小子突然发了疯,拿起酒瓶就往陈波脸上招呼,陈波下了狠手,那小子也不是善茬,性子虎,一群人就都打在一起,棚子也打翻了。等安静下来,再看陈波就被人捅了一刀,刀就在那小子手上。陈波那群人也疯的,那小子被打倒,孟茜护着他,从浙护着孟茜,等救护车来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快不行了。”

      “事情就这样,我说完了。”

      卢天凌踩灭了烟,低着头看喻瀚湫,过了良久才又开口:“老子吃了那么多处分,没这么冤过。”然后转身走了。

      喻瀚湫盯着被他踩灭的烟头,心绪乱做一团。

      小五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两礼拜,期间发了很多次高烧,感染等一系列问题消耗着这个稚嫩的躯体。

      喻瀚湫去过那一次,是她求李叔送她去的,整个过程只有五分钟,她看见小五发青的皮肤,以及肿的不像话的脸颊。她没有看见孟茜,听护士说她提前出了院,整日奔波。

      出来的时候,她看见长廊上坐着的陈波,操着一口方言骂骂咧咧。她大概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小五先动的手,他属于正当防卫,最坏不过是防卫过当,坐几天牢而已。喻瀚湫不知道“坐牢”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可以那样无足轻重。

      “谁捅了老子,老子能不清楚吗?孟茜那妞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汤,替罪……哈哈。”

      喻瀚湫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过神来。

      李叔已经将车开出来,向她招招手示意。她低下头,快速上了车。

      在和喻常征那场史无前例的争吵过后,喻常征限制了她的活动,甚至没收了她的手机。除了在学校,她几乎只能待在家里。

      在课间,梁清歌来找过她几次,看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事件平息的比想象中的快,没多久学生间不再讨论两个礼拜前,公告栏上的那起斗殴事件。他们所能记住的,关心的又只有一列列的全校排名,只有在看到高二排名榜首的那个名字时,有人才会适当的嘀咕一句:“是上次通报那个吗?”

      喻瀚湫联系不上孟茜,借梁清歌的电话打给她,她永远占线。她知道,孟茜或许在筹钱,找律师,找所有能找的人。

      唯独不再找她。

      某个瞬间,两个彼此可以依靠的人,不再信任了。喻瀚湫找不出其中的原因,在敏感的花季雨季里,任何细小的变化都能引得少男少女渐行渐远,最终结果是一段关系的无疾而终。

      可很多时候,当事人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结束。

      一个月后,喻瀚湫等来了好消息。小五生命体征逐渐稳定,只是肺受了损伤,腿也瘸了。不过没死就好。

      她想,孟茜大概筹到了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她一直担心的事侥幸地没有发生,陈波没有提孟茜动刀的事情。或许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考量,喻瀚湫现在还不太明白。

      只是她庆幸地想,风波过去了,一切将回正轨。

      元旦过后,意外的,新来的老师自己有一套管理学生的办法,喻瀚湫看着新班(学生们叫惯了黄林老班,私下里自然将年轻的班主任称作了新班)在台上依次报出一对一搭伙学习的名单,脑海里闪过的是“精准扶贫”四个字。

      新班虽然年轻,却有着与老教师不同的教育理念,心思也比老油条们细腻许多。名单上的搭伙人员不限男女,成绩好坏等因素,在极大程度上契合了学生们的喜好,对症下药,学习效果很快体现出来。

      喻瀚湫理所当然成了庞悠悠的结伴人,圣诞风波过后,她和庞悠悠的关系莫名其妙冷淡下来,却仍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可在外人看来,两人仍旧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喻瀚湫有很多话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庞悠悠脖子上的围巾很少取下来,即使是大好的晴天,仍旧捂得严严实实,像是在掩盖着什么。绒白的围巾将她衬得娇小可爱,整个人纯洁地像朵雪花。

      她教书很有经验,在学习上对喻瀚湫也毫不吝啬。喻瀚湫经过孟茜小五这件事,人安稳不少,身上的锐刺像是受了惊吓,收敛了许多。

      对于荒废了几年的学业,喻瀚湫的基础并不扎实。庞悠悠身子小,声音细,人却耐心,复杂的题经过她的讲解,简单清晰许多。只是瀚海难填,喻瀚湫的成绩依旧在及格线挣扎。

      期末考那天最后一门考试,喻瀚湫提早交了卷。积雪堆在花坛边上,夹杂着泥沙。监考老师收了她桌面上的试卷,对着空白的大题微微摇头。喻瀚湫偏头和她对视一眼,又别过头去,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渐渐融化。

      她舒了口气,提起门外的书包,往一处走去。

      音乐教室的门紧闭着,防风的角落里放着一把破椅,椅面的棉花漏了出来。喻瀚湫伸长了腿坐下,没过多久,广场上热闹起来。学生们像放飞的鸽子,考完试还不忘激烈地讨论题目。

      又坐了一会,寒意从脚底窜起来。喻瀚湫站起身,迎面却碰上了许久未见的老“上司”。

      梁清歌看着她,眼底的光闪了闪,好会才露出笑。

      “哟,喻大小姐,稀客呀。”

      语气一样地欠扁,却久违地让喻瀚湫感到一丝亲切。

      梁清歌见她傻站着,将手里的一袋东西丢给她,“帮我拿着。”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利索开了门,又回头笑道:“看你这表情,多半考砸了吧?你这年可不好过了。”

      “不好过?还能怎么好过?”喻瀚湫心里暗嘲,嘴上却没吭声。

      梁清歌在教室角落里翻了翻,目光落在一处,“果然在这。”

      “找这个干什么。”喻瀚湫盯着他手里的横笛出声问道。

      “这是赵老师自己的笛子,她说她女儿要表演才艺,吹曲儿。所以托我来找找,待会给她送过去。”

      喻瀚湫点头,说:“你们今天还要自习吗?都考完了。”

      梁清歌感慨道:“革命之路,遥遥无期啊。真羡慕你们低年级的,夜自修都免了。不过你吃饭了吗?一起?我约了从浙,去外面。”

      喻瀚湫表情顿了一下,摇摇头,“我爸出差回来了,晚饭要回家吃,下次再约吧。”

      “行,随时恭候大小姐召唤。”梁清歌应得爽快,“外面雪又大了,你带伞了吗?”

      “李叔应该到了,没几步路,没事儿。”

      梁清歌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在杂物堆里翻了翻,翻出一把黑色大伞,揽着她就往外走,“我送你到校门口,正好顺路。”

      门上落了锁,梁清歌缩着单薄颀长的身子,撑开伞为喻瀚湫挡住冷风。雪地上两个人的脚印一左一右,一深一浅,并排依靠着。

      喻瀚湫往边上挪了挪,拉开了距离,风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梁清歌偏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她刻意的举动,脸上仍挂着浅笑。

      “寒假打算去哪儿,要去旅游吗?这天冻死人了。”

      “不知道,没有想去的地方。”喻瀚湫缩了缩冻僵的手,“你呢?”

      梁清歌说:“找个暖点的小岛待着,钓钓鱼,看看美女。”

      喻瀚湫笑了笑,说:“惬意还是你惬意,不过,这是什么。”她提了提手中的袋子,问道。

      梁清歌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个,给我吧,你拎着手冷。”

      喻瀚湫乐得自在,递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刘昭让我给从浙的,大概是资料吧。”梁清歌抽出袋子里的A4纸,看清是什么后,迟疑地“嗯?”了一声。

      “什么?”

      梁清歌恍然地苦笑道:“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从浙……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喻瀚湫盯着他手上的纸张,看见复杂的例题,说:“学习资料而已,有什么问题?”

      梁清歌挑眉,望着不远处的身影说:“是学习资料没错,不过不是普通的习题。这是奥数题,补习班老师针对竞赛出的。”

      喻瀚湫愣住,“你是说……”

      梁清歌将习题纸塞回袋子里,故作轻松道:“成,又让我替他做了回美德传播人。我就不喜欢这小子老好人的样儿,真当自己活雷锋呢。”

      拍了拍喻瀚湫的后背,梁清歌吃醋道:“别看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喻瀚湫知道他故意逗她,收回目光,恰好与从浙投来的视线错开,说:“李叔来了,我走了。”

      “哎!”梁清歌叫道,笑着跟了上去,说:“没心没肺啊,枉我还捎你一程,你这过河拆桥,不可取啊。”

      从浙站在校门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两人。

      梁清歌追上来,揽了一下喻瀚湫的肩,“还有件事儿没告诉你。”喻瀚湫无奈停下。

      “什么事?”

      梁清歌看了眼从浙,转头对喻瀚湫说:“期末了,社团里的人商量在放假前找个地方聚聚,你也要去,时间地点等决定了告诉你,行吗?”

      “你决定吧。”喻瀚湫不想多待,随口应下。

      梁清歌得到她的回答,熟练地摸了摸她的头,遭了喻瀚湫的白眼后嬉笑道:“好孩子真听话。”忽地又转头对从浙说:“你也听见了,到时候别找借口不去。”

      喻瀚湫抬起头,和从浙四目相对。片刻尴尬后,随即别开,看向门外,却又愣住,过了两秒才低低叫道:“孟茜……”

      风卷起雪花,寒风中孟茜穿着一件淡蓝色呢子大衣,头发松垮地披着,看起来有些憔悴。看见喻瀚湫时也是一愣,随即淡淡挪开视线,定定看着从浙,然后用冷淡的声音对他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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