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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憋屈之死 ...

  •   在这一年里,陈虎威一边工作赚钱一边四处打听他爹的事情,然而不管问的是谁,得到的答案均是摇头。

      于是在攒了一年的盘缠后,他又一次踏上了寻父之路。

      这一次,他走了许多地方,累了便择一处歇息,打打短工攒攒盘缠,然后继续上路。

      他就这样走走停停,足足耗时两年,终于在寻至邻国后,打听到了一个疑似他爹之人。

      为何是疑似?因为那人是邻国——佑国的当朝皇帝。

      陈虎威不是三岁稚儿,无论是从话本还是娘亲的故事,亦或是这四处奔走的三年里,他都清晰地知道一国之君是不能长期离开朝野的。

      可他的父亲,是个会长期在山里陪伴他娘和他的人,而这,显然与一国之君的日常相驳。

      不过,“陈”这个姓,在他所在之国——黎国,是个很普遍的姓氏,可在佑国是国姓,寻常百姓取不得。

      这不免让他信了几分。

      谈起他父亲,时间得回溯到他刚踏入佑国的第一天。

      那天,他拿着母亲给父亲画的画像四处找人询问,在多数人都摇头称不认识画中人时,忽然有一人用力把他拽到了一处角落。

      那人皱着眉头瞪着他手中的卷轴,声音压得很低,却仍听出其中的紧张,“小兄弟,你不是本国人吧?”

      陈虎威不明所以,但见此人并无恶意,便毫不隐瞒地回答:“嗯,我是黎国人。”

      那人眉头略舒展,又指了指他手中卷轴,问:“你可知此人是谁?”

      此话让陈虎威更加困惑了,他当然知道画中人是谁,可面前之人的语气与神情为何如此怪异?

      他心中忽地一惊,莫非他爹是佑国的通缉犯?

      然而思及此前询问的过程,他又觉得自己想岔了,若他爹是通缉犯,怎会无人知晓。

      于是他反问那人:“你知道此人是谁?”

      那人“嘘”了一声,压低陈虎威的音量,道:“此人在佑国身份高贵,寻常人见之不得,而他的画像更不允许于世间兜售。此卷,你从何得来?”

      陈虎威朝天翻了个白眼,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不过话中意思——他爹在佑国的地位不低?

      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身份,才不能带他娘跟他在身边?

      在心中思酌片刻,他说:“此卷乃友人所赠,扬言他日至佑国若有需要,可寻此人。”他已非初涉世之稚儿,尽管此人无恶意,亦不敢对其道出真相。

      那人端详了陈虎威片刻,见其面容清隽俊雅,眼神清明灵透,又忆起陈虎威此前光明磊落的寻人之举与略显落魄的姿态,遂对此话信了八分,但又担心陈虎威一会再次冒冒失失拿着画像问人,索性坦诚相告:“此人乃我佑国国君,我乃佑国边城守将王捷,你有何需求尽管告知于我,切莫再拿画像四处寻人了。”

      闻言,陈虎威瞳孔微凸,未拿着画卷之手蓦然收紧,他爹是一国之君?

      怎么可能!

      他爹若是一国之君,怎可能随他娘一起住在山野乡村过着自知自足的悠哉日子!

      他爹若是一国之君,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何会将他娘与他置于外地?

      他心中有太多的不解,然而并不能同面前之人说道。

      于是他一忍再忍,努力克制着内心情绪的波动,尽量保持面色正常,不流露出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才道:“谢谢,我只是初到贵国有些不适应,并无需要帮助的地方。”说完便收起画卷告辞离去。

      王捷看着陈虎威的背影眯起了双眼,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那人情绪起伏甚大,不过稍后又觉得许是原以为画中人是普通人,谁料竟地位如此之高……差距之大,有此情绪似乎也并无不对,只是为何国君会做那般打扮?

      他想不透,又看了眼陈虎威远去的方向,这才转身朝另一侧小道走去。

      直到身后视线消失,陈虎威才真正放松了下来,行至一家客栈定了一间下房,躺在床上捏着画卷,心情甚是复杂。

      他爹究竟是不是佑国国君?

      他爹因何要与他娘住在邻国偏僻山沟?

      他爹究竟是如何做到一国之君还能抽身长期住在山里?

      他爹都已在山中住了十余年,为何突然不要他娘跟他了?

      ……

      心中有太多疑问,可他一个都回答不上。

      他展开画卷,盯着上面与一国之君相差甚远的山野农夫,低声问道:“爹,你究竟是谁?”

      纠结了半日,他终于振作了起来,到客栈大厅点了两碟小菜配碗米饭吃了起来,期间他还隐晦地同店小二打听了一下佑国国君的情况。

      索性这些都不是忌讳之事,店小二看他来自外地,想着有好奇心也正常,便抽空同他说起了佑国国君之事。

      佑国国君名为陈灏,于九年前登基为王,与先帝不同之处在于执政甚严,官员与百姓行事须遵从国家律法,不得有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不得欺压百姓等等之举,而百姓亦不能做违法之事,例如随意伤人、烧杀抢掠等行为。

      所有人一旦违反了佑国律法,必严惩不贷。

      他在位这几年,众人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称他这般举措有法可依,官员可自律束人,百姓可安居乐业。有人反驳其过于无情,并非所有违法之事乃恶事,并非所有犯法之人乃恶人,不应一概而论。

      可到底陈灏是皇帝,且他定下的规矩总归是利大于弊,众人便听之任之了。

      陈虎威听罢沉吟片刻,又问:“不知贵国国君可曾娶妻?”

      店小二摇了摇头,“不曾。据说众朝臣每月上朝例行之事便是举荐自家品格样貌均不俗之女子,可都被国君统一回绝,称时机未到。”店小二说完还瞥了眼四周,凑到陈虎威身边悄声道了句,“我猜国君心中定是有人了。”

      陈虎威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只要他爹不曾背叛他娘跟他,一切都好说。

      之后他又问了几个不伤大雅的问题便赏了小二几贯钱,回房歇息去了。

      是夜,他躺在床上思考着如何才能见到父亲,在推翻了诸多不靠谱的办法后,他想起了今天见到的那个将军。

      他文学造诣不深,科举一径势必行不通,而他的武艺,虽一招一式练了十余载,但人外有人……也罢,姑且一试。

      那之后,陈虎威打听了佑国武举的考试时间与相关事宜,一边打工一边抽空练习,终于在次年报了名。

      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武艺,在省试的时候,他成绩虽不错,但到底还是落选了。

      随后他在三年后继续参加武举与另觅途径间徘徊了几日,终于选好了最终方案。

      第二天一早,他便启程回了最初所在的那座城镇——窑城,做了从军登记。

      他想的是,从小兵做起,靠着军功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会有见到他爹的一天,反正他现在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有的是时间。

      然而事与愿违,在他出谋划策保家卫国的第五年,刚被提至守城副将,黎国与佑国竟爆发了战争。

      黎国是本土较强之国,帝王有着统治一方水土的野心,所以之前一直对佑国进行小规模的试探,然而即便料到会有大战爆发,却不曾想过会来得如此之快。

      黎国举兵来犯的理由是欲将公主嫁于陈灏为妃,共建两国之好,谁料陈灏竟给予公主难堪,直言拒绝,还派人暗杀公主。

      佑国上至朝野官员,下至黎明百姓,对其国君秉性了解甚深,都知道拒绝娶公主是真,刺杀公主定是欲加之罪,于是出离愤怒了。

      大战一触即发,首当其冲便是陈虎威所在的窑城。

      作为边城副将,陈虎威最开始就带兵冲到了战场最前线。

      这场仗打了足足三个月,佑国堪堪将黎国打退出两国交界之地。

      陈虎威向来英勇善战,在这场仗中更是所向披靡,杀敌无数,于军中、百姓中的威望颇高,代替为救侄儿牺牲的王捷担任了边城守将一职。

      他原以为只要此战结束,自己便会于殿前接受封赏,得以见到佑国国君,了却一桩心愿。谁料黎国兵退才半个月竟卷土重来,攻势更猛烈,人数更多,仿佛佑国做了什么让他们不能容忍之事。

      而这第二场仗,足足胶着了一年,打到众人疲惫不堪,边城百姓叫苦连天,仍分不出胜负。

      陈虎威虽还不确定他爹是否真是佑国国君,更不知道他爹多年不见他娘跟他是否有苦衷,但已把佑国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拼死抵抗,努力守好佑国这第一道防线。

      然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竟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在了一个被收买的小兵手上,死不瞑目。

      **
      看完了陈虎威的生平,众人长吁了一口气,这死得也忒憋屈了。

      不过,陈虎威的心结比之前几鬼都多,愿望不太好实现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憋屈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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