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逮捕令(上)》猫牙

62、第八章

　　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度过那段尴尬、窘迫、漫长的适应期，好几次想要离开，难以接受爱上东河的事实，可是，被理智和感情拉扯的心无法驱使双脚迈出步伐。不管是哭泣、自嘲、无法接受还是最终的麻木，他仿佛是张柔韧坚实的大网，将我牢牢地困在中央。
　　然而……因为初夜而爱上一个男人，不可笑吗？
　　原来无情和有“心”不过就隔了张水泡般脆弱的膜，经不起他的触碰，所以，一开始，我便不该尝试着去揭开遮盖在彼此之间的面纱……现在想起，都已经晚了。
　　大概是屈服了，我开始放任自己的感情，但不敢太快，每天增加一点，对他好一点，渐渐的，我习惯了他的宠爱，渐渐的，我也习惯了深情相望。
　　傍晚，夕阳斜照进客厅，在不大的沙发上，两人挤在一块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捅破了最后的一层秘密，东河并没有改变他对我的态度，尽管我对他的感情在大幅度提升，他也还只是抱着我，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而我在他营造出来的精神恋爱里，安心地沉醉下去。
　　“东河……”我窝在他的臂弯里，看着电视里，播放着《时事评论》，一胖老头在屏幕里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天下时事，而我的心思不知道飘向了哪里，嘴里莫名地喃喃起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低头，略略收紧了臂弯。
　　我惊讶自己会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脸一下子涨红，慌慌忙忙脱离他的怀抱，坐直身子，窘迫地别过脸去，“没、没什么，随便叫叫。”夕阳的红光洒在我滚烫的脸颊上。
　　我的不知所措，在他眼里成了有趣的表情。东河欺身上前，凑到我耳边，小心而又带着笑意地说，“好红喔，夕阳关系吗？HONEY~”
　　被他这么一逗，我的脸更是愈演愈烈，忍不住回头送他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去做饭，都快饿死了！”
　　“啊……把我当厨男了，太不公平~”他耍无赖地圈住我，将身体的重量整个儿压在我的肩膀上，像个大男孩，“以后要一物换一物~”
　　东河的无耻耍赖，令我险些宛然失笑，但因为背对着他，便有了机会重整情绪——脸一黑，怒言，“你有权利拿乔吗？除了买菜做饭，家里其他事物不都是我一人操办的吗？”
　　“你还真较真。”他干脆将我抱到了他的腿上，抱怨地用脑袋贴着我的背磨蹭，“Honey没有幽默感，我很烦恼啊……”
　　我不满地挣扎一下，懒得跟他瞎说，但没成功，东河钳制的双手更紧了些。
　　“不过，为什么我就是爱呢？”他耍着嘴皮子，坏坏地笑着，为的只是看我的窘样。
　　虽然心里甜甜的，但我哪能就依着他，板着红潮褪去的脸，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还不去做饭？！”在他手背上快速揪起一小块肉，用力拧，他立刻疼得甩开了禁锢我的怀抱。
　　跳出他的控制范围，我拔腿就跑，跟他拉开安全距离，就在他不甘心的想扑上来，夺回他的优势时，门口的电铃响了，急促地响了三声，于是，我俩便不约而同地朝深色的大门望去。
　　整整睡皱的衣服，我见他不动，便作势要去开门，人才走出没几步，就被东河拦了下来。“我来吧，你回房间里避一避。”他的表情如此严肃，令我不禁起了怀疑，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调转方向往卧室走。
　　门铃一直催促地鸣叫，东河却始终不动，他看着我走进卧室，确定我关上了房门，才转过头去应付外面的人。
　　不在意？怎么可能？！但，对手是同为间谍的陈东河，恐怕想要从他那里挖掘出什么蛛丝马迹，是绝无可能的。
　　夕阳的红光已不知何时消散在微凉的夜色中，我点亮头顶的白炽灯，挨着门坐下，耳朵贴在门板上，依然是死寂一片。
　　是谁呢？什么样的人会在这个时候找来？他按铃的手法像是暴怒中的狮子，门开启后，却又安静得仿佛是只绵羊。是女人吗？她或许有金色的长发，高挑的身材，独特的个性……
　　想到这里，浑身上下就变得不自在了。
　　我想我可能会趁东河洗澡的空挡去门口，取门铃上的指纹，即使觉得自己实在是疯狂，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来者是谁，更在意的是……那人是年轻的女性吗？
　　我挨着的门板忽然松动，惊得我顿时从地上跳起来，不顾自己的失态，赶紧往昏暗的浴室走。
　　“翎，”我背对着的东河一把拉住我，语速很快，很匆忙的样子，“我出去办事，在家等我。”他根本就来不及发现我的异状，只是一股脑地抓起丢在梳妆台椅背上的衣服，套上，便急忙忙地跑了出去。顺着他离开的方向，我只捕捉到一纤细的身形，然后他们便拐进了安全通道，慌忙得连大门也忘记了关。
　　我缓慢地收回有些恍惚的神智，踱步到门口，一手按在把手上，侧脸瞧了眼门铃，最后还是放弃了，默默地关上门。
　　何必呢？知道对方是谁又能怎样？无非是折磨了小气、狭隘的自己。原来……剥去“间谍”的外皮，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对着心爱的人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望，还多了份疑神疑鬼的心。

　　坐回到沙发上，点亮一旁的立灯，我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出原先看了一半的书，斜靠着，随意地翻看。不管洁白的纸张上跳跃的文字多么优美，情节多么吸引人，我的双眼什么也映不出，
　　我的心思早已不在，飘忽而又杂乱。时间忽然被拖住，每一秒都走得缓慢而又艰辛。我还在无人的房间里佯装镇定，自己也不清楚是要装给谁看，或许是老天吧，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坐立难安的样子。
　　叹了口气，我发觉自己的可笑，放下手中的书，关掉一旁的灯，在窗外一片灯火辉煌的照耀下，我推开了阳台的门，投身到寂寞里，就如同席慕容的《异域》——“于是\夜来了\敲打着我十一月的窗\从南国的馨香中醒来\从回家的梦里醒来\布鲁塞尔的灯火辉煌\我孤独地投身在人群中\人群投我以孤独 \细雨霏霏\不是我的泪\窗外萧萧落木。”
　　虽然，这里不是布鲁塞尔，天空也没细雨霏霏，可，却是一样的冰凉，一样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