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逮捕令(上)》猫牙

45、第七章

　　竟是无梦之夜，我听着窗外的鸟叫，苏醒过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睁着眼睛，我不想马上起来，怕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身后的落地窗被黑色的遮阳布严严实实地盖住，透不过一丝阳光，我不知现在是几时，想着狼他们可能会马上回来，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很平静，我竟在他的祭日如此平静，这是第一次。经过这么多年的心理治疗，我希望这意味着我有明显的好转，但还是不敢太奢求。
　　叹了口气……最近叹得还真多，呵呵
　　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我起身试着走几步……每一脚都很踏实。
　　好运~异常还没出现。
　　悬着的心略略放下些，舒服地伸个懒腰，身体的各个关节发出咯啦咯啦声，我忽然觉得神清气爽。钻进浴室，扭开淋浴，任冷水喷洒在肌肤上，沿着凹凸的身材汇聚成无数条水流，倾洒于地，抹上泡沫丰富的洗发水，闭上眼睛，轻柔地将头发聚成一团，手指插在发间，来回搓动，大坨大坨的泡沫落在肩膀上，落在脚边，我冲洗双手，朝着水花的方向走去……
　　“亲爱的。”
　　面向水流的我惊讶地怔住了，想起浴室的门没关，只有薄薄的浴帘遮挡，我连忙背过身，抹干净脸上的洗发水，“怎么不敲门。”我不悦道，将发上的残余泡沫冲刷干净。
　　“我在客厅等你。”他慌张地背过身，尴尬地说完，然后关上门，急忙忙地离开了。
　　我站在水里发呆，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心脏像是被突然捏紧。
　　是对狼的愧疚吗？我不清楚。
　　关掉淋浴，裹上洁白的蓬松浴巾，我揉搓着湿漉漉的发，望着镜中的自己，“你是混蛋。”
　　换上干净的衣服。
　　除了两套工作服，我只带了件白色的连衣裙，没想到这么早就用上了。
　　吹干长发。我揪着发梢，看着这已经没过肩膀的乌发，捡起盥洗池旁的剪刀……

　　推开门，所有人都等在客厅，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但无一不露出惊讶。
　　“怎么把头发剪了？”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的火灵，放下咬在嘴里的半截芒果干，怔怔地盯着我凌乱不堪的短发。
　　我简单地笑笑，走到一旁空着的飘窗，坐下，面对着他们，撩起参差不齐的鬓发勾于耳后，“不喜欢，剪了。”
　　站在桌边的狼拉开椅子，侧朝着我坐下，“很好看。”我知道他只是随意地敷衍，但还是回以礼貌的微笑。
　　“火灵有了新发现。”收起惊讶，挨着火灵坐在沙发把手上的蓝兔，从工作服的衣袋里掏出一支银色的喷雾，搁在茶几上。“等退潮，我们将沿着海岸寻找。”
　　打量了他放置在茶几上的喷雾，我感觉似曾相识——这不是生化止晕喷雾吗？
　　“是气味。”遁鼠将我遗忘在船里的刀递来，“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化学物质，现在还不能确定范围，只是猜测。”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扫视众人，我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沉默的唐玉身上，他坐在狼的身后，沉默地看着火灵。“唐玉，你为什么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聚集到唐玉，他瞪着无辜的眼睛，仿佛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他负责看住你。”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狼，他口气冷漠，从位子上站起来，像是不能忍受。
　　“我不需要。”我的态度更强硬，将刀握在手心，紧紧地压在身旁。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我和狼对持着，谁也不愿让步。
　　“唐玉，请你先回避一下。”最后还是火灵出声化解了这场冷战。看着唐玉转身离开，火灵再次开口，“苦花，昨天不是你的错。空气里有某种东西，它和我的喷雾形成了化学反应，导致我昏睡。我想，说不定也是那种物质使得你失去意识。”
　　“你怎么知道？也就是说，我能重回行动？”眼底闪过一丝期望。
　　“不，你需要休息。”遁鼠抢在火灵回应之前，断然地拍灭了我的希望。“除非你能解释前天的失常。”
　　“……”不，我不想说。脸色变得难看，我别开脸，尽量不看伙伴。
　　“你不愿意说？”他走到餐桌前，搬了椅子过来，在我面前坐定，“苦花，身为你的伙伴，我们有必要知道你的精神情况。”遁鼠坚持道。
　　摇头，“这是我的私事。”我冷淡地回应，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冷静的回答。
　　“你不能让我们毫无准备，我们不想你……”
　　“我很好，只要你别一再提醒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把无名火四处燃烧，我不能控制它的汹涌，我甚至任其漫延，“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房间重回寂静，尴尬笼罩着所有人，我意识到自己的发狂，懊恼地合上双眼，一手支住脑袋。“对不起……”
　　道歉并没有挽回尴尬的局面，我开始一言不发，耳朵里出现了轻微的鸣叫……
　　起身，转入卧室，关上门。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继续失态下去。
　　他们是出于关心，然而，我接受不了。
　　我没肯接纳他们，是因为害怕得到后，经受不起失去，怕不能再承受一次崩溃……是的，我不能爱人，即使只是友谊而已。
　　不知不觉，在床上躺了三个钟头，我感觉唇齿干涩，便起身往外走。
　　风从空洞的窗框吹进来，抚在身上，很轻柔，我抬脚踩上飘窗，望向碧绿的高尔夫球场，有人正挥杆击打。树枝摇曳，凋谢的红花跌落，两三只麻雀吵闹地飞过，在墙头落下休憩，风将一片落叶带进了池子，激起微弱的涟漪，但很快就被荡漾的池水打乱，黑色的甲壳虫拼命地挣扎，想要爬上光滑的池壁，一个少年挑着网兜清理池子，他看见我，仰头对我致意。
　　忽然，我在栏杆上坐下，优雅地架起脚，朝他点点头，嘴角勾起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