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逮捕令(上)》猫牙

41、第三章

　　将挡在面前的窗帘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舒适的双人床，橙黄的灯光下，洁白的被单铺撒着蓝色的花瓣……
　　栀子花？
　　“狼！”我回头连忙唤正要入隔壁房的他，然后问身后的年轻人，“谁来过这里？”
　　年轻人疑惑地往屋内探了眼，“你们来之后，除了邵中将和我，没有人进来过。”放下我的背包，他先跨进屋，绕着大床，也很惊讶这些花瓣的出现。
　　越过我，狼跟着也走了进去，从裤袋里掏出白手套戴上，小心地捡起一片，“研究所的花。”
　　“怎么了？”
　　身体一震，我被火灵突然询问的声音吓到。长吁一口气，我让出空间，“有人进来过。”
　　“研究所的人？”她说着，也挤进屋内，随后是蓝兔，我原本宽敞的卧室突然变得狭小。
　　“给黄有华打个电话，让他内部查查。”将花瓣抛回大床，狼脱下白手套，开始绕着整个房间琢磨，最后选择了我身旁的落地玻璃门框，右手按在黑色金属框架上。
　　我知道他开始读取，便向后退了一步。
　　夜深了，海风微微吹来，抚弄他的短发和微敞的衣襟，昏暗的橙光里，狼看起来很平静，眉宇间散发着淡淡的忧伤。他是知道的，我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情意，但还是飞蛾扑火般的无怨无悔。为什么？他应该是潇洒的，花心的，不应这样专情。
　　“苦花。”
　　遁鼠的声音从二楼的飘窗落下，打断了我的沉思，仰起头，我对上探身出来的遁鼠，“有什么进展？”
　　“上来吧。”说完，他便回到里面。
　　挤在我房间里的一行人，在研究完床上的花瓣以及检查了整个屋子后，鱼贯出来。我让狼帮我把行李搬进去，顺便将床上的被单被褥枕头一道交给年轻人，然后就径直回到门口的楼梯前，往上。
　　二楼是个套房，大约有一百多平米，有厨房客厅，两个卫生间，一个卧室，右手边是黑色木制的飘窗，共四个，上面铺着厚厚的白色垫子和两个圆筒条状的靠枕。我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很高，横截面呈三角形，全为木头所构。
　　屋子里很亮堂，点了八盏橙色的灯，灯光很柔和，靠近门是实木式敞开厨房，客厅摆放着一个红木长桌，八人座，藤制的椅子，再往内就是刷了黑漆的藤沙发和52寸的大彩电，配着环绕式音响，电视靠着的是卧室的墙，右手边开了扇不大的门，只能隐约看见床头柜和床的半边。
　　一位头发花白的军人，笔挺地立在长桌的一头，面对着我，表情很严肃，他看见我，随即皱了皱眉头，显然很不满意，遁鼠站在他的右手边，靠着桌子，他的面前是一张浅蓝色的图纸，用一柄长剑压着。
　　我盯着那柄长剑看了半天，才走到他们面前。
　　“这位是邵中将，”遁鼠先介绍，没什么多余的动作，我和中将握了握手，他的手心滚烫滚烫。“她是我们的领队，苦花。”
　　“你好。”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我已觉得很困难，毕竟对方一点都不信任我。
　　“你好。”中将也刻板地回应。
　　招呼算打完，我很快就撇开了邵中将，“遁鼠，这剑……？”
　　他没说话，将桌上的长剑单手递到我面前，“今天早上，有人放在了我的床头。”长剑通体为墨色，同墨雨异常相似，没有护手，用皮革做成剑鞘，但剑柄一侧用红漆写了个“翎”字。
　　我接过，看了眼邵中将，什么也没说。
　　这“翎”字，用草体所写，在上面找不到熟悉的感觉，应该不是身边人所为，而它出现的时间已过了狼能读取的范围。
　　“楼下最底端的客房，被人动过。”将长剑背上，我尽量用最平稳的语气说。“床上铺满了蓝色的栀子花瓣，应该是来自研究所。”
　　楼梯上传来奔跑声，门被用力推开，“山鬼！”
　　火灵大惊失色地冲进来，险些摔倒在地。遁鼠赶忙上去揽住她。我回头望向飘窗外，心知我们不可能追得到他……明晃晃的月亮遥挂天边，映照着青绿的草地，院子里的池水泛着碧蓝的波光，远处传来抑扬顿挫的虫鸣。
　　几声枪响，破开了寂静的夜晚，忽然一道银色的身影跃上低矮的墙头，根本无须细看，我便知道那就是山鬼，他穿着宽大的白色文化衫，黑色的裤子，站起来，摇晃了几下，枪响的频率开始变快，他低着头，忽然高高跃起，像是电影里的轻功，往二楼冲来……
　　一道厉风从耳边划过，灼热的余温还留在脸颊，眼前的玻璃已是粉碎。我还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抬起脸，露出那双迷人忧郁的眸，仿佛映出我的倒影，然后，他笑了，竟是那样的天真……双脚轻轻点在突出的飘窗围栏上。
　　身后的桌子突然凌空，越过我便向还未站定的山鬼砸去……
　　“你在发什么愣！！！”狼狠狠地抓起我的手，拉到他的身后护住。
　　一瞬间，我竟有些讨厌。
　　头顶响起踩踏声，子弹随之穿透顶棚，白影从对面的屋檐翻下，踢破窗户落了进来，他几乎没有停顿，一掌就将离他最近的邵中将挥倒，狼对着他连开数枪，山鬼只是敏捷地左躲右闪，先飞身至靠近大门的遁鼠和火灵，抓起实木椅子朝他们甩去，硬生生地将他们逼出房间……他在“清理”，虽然我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但他的一举一动，目的很明确。
　　将我护住的狼一瞬间被丢了出去，摔进卧室里。
　　子弹的速度还没有山鬼的反应快，根本就伤害不到他。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山鬼缓缓地挺直身体，放慢了动作，嘴边缀着浅笑，“苦花。”
　　他的声音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再是牙牙学语的感觉，“苦花。”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冲着我摊开双手。
　　山鬼原本幼嫩的双手已经变得粗糙，手指掌间老茧浮现。
　　他离开研究所后，都去了哪里？
　　我看着他，不明白山鬼的意图，而他的双手就摊在我面前。“你要什么？”我试探地问。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怕山鬼，至少现在不怕，仿佛早就清楚他不会伤害自己。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