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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一章 ...

  •   我有个疑问——那人是如何单枪匹马接近蚩尤,并全身而退的?
      这点,狼应该比我更清楚。
      蚩尤静静地蜷缩在溪水边,似乎已沉沉睡去,山瑞和斯卡迪相互对望,紧张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展开,谁也不进一步触碰。而狼则冷眼等待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双手环胸,呆在原地,虽然很想有人能送张高强度网过来,好让我一次性连同可疑的斯卡迪和讨人厌的山瑞都捉起来,但这种“邪念”只能在心底想想。
      时间都过去了两分钟,他俩还是没动静,像是雕像一般矗立在那里。
      “快点,”终于,狼先生也不耐烦起来,“过会儿,它就醒了。”他的口气像是在说:锅里的饭快凉了。
      “是啊,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何不自己来试试?”山瑞突然恼羞成怒地直起身子,压抑着喉咙,冲他低声吼,一手向腰间,遮掩在军绿色汗衫下的圆管凸起物摸去。
      狼一边活动着他的脖颈,一边对着空气说,“我帮你吧。”话音刚落,凭空出现一道外力,山瑞和斯卡迪突然齐刷刷地向蚩尤扑去,速度之快,令两人无力抵抗。山瑞一头扎进蚩尤的浓毛之间,瞬间便软趴趴地滑跌至地面,他的脸庞多了丛丛黑毛,就像豪猪的背,然而令我惊讶的倒不是山瑞被蚩尤毒倒,而是完好无损的斯卡迪……
      “就是你了。”我的枪口在斯卡迪勉强支撑身体的那一刻,便指向了他,而受到撞击的蚩尤暴怒地从沉睡中醒来。右前肢的的大嘴咬住倒在地上的山瑞,丢出三四米远。我赶紧侧移,以保持将蚩尤围在其中。
      它焦虑地在原地打转,冲着我们嘶吼,最后,在看似弱小的我面前停住……
      与此同时,由于忌惮狼的超能力,始终没有行动的斯卡迪开始四下张望起来,我顾不得随时可能扑过来践踏的蚩尤,对着他就连发两枪,子弹准确地嵌进他的膝盖骨。两腿僵直,斯卡迪飞摔出去,划过满是石砾的地面。
      “苦花!!!”
      来不及分辨是谁的声音,我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声声低喘吹拂……
      脑海里清晰地闪现一个字“跑”,于是,双脚发力,直直朝斯卡迪倒下的方向奔去,那家伙因为子弹卡在了关节处,即使伤口愈合了,也无法动弹,此时,就算他有再强壮的身体,终究敌不过我的速度。
      看来,斯卡迪的间谍生涯终将在蚩尤脚下,画上句点。
      但,间谍处理敌谍的习惯思维,跟鬼神的宗旨还是有点不同。
      “救上他!苦花!救上他!!!”竟是蓝兔的声音。我轻松地越过苦苦匍匐的斯卡迪,阳光快要洒上我的肩膀,却收到这样的喊话。
      “该死!该死!”连声骂道,回身拉起地上的斯卡迪扛在背上。抬头,蚩尤近在眼前,发了狂的它只用两只后脚,带口的四肢高高扬起,露出土黄色,像是肿块凸起的腹部,上面围了一圈黑孔,有节奏地开合……
      它真的很气愤,气愤到放弃了使用黑毛,选择亲自将我撕碎。
      那一秒,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一张大网从它的后方围上来,并迅速从两边围拢,蚩尤踉跄地向后倒下,它黑色的长毛大脚在空中挥舞,高强度网线在它的挣扎下,剧烈颤抖,为了将蚩尤仰面固定在地上,火灵、蓝兔、遁鼠、狼、班森和安吉拉,六个人使尽了力量,然而它还是几度险些从网里挣脱出来。
      趁着蚩尤被缠住,我迅速架着将近一百八十斤的斯卡迪,艰难地拖进树林,脱下外套,卷成长条,攥着他的双手围上一条粗壮的气根,捆绑住。“还想活命的话,乖乖呆在这里别动,斯卡迪。你知道间谍业的规矩。”我并不是威胁他,而是在阐述事实,间谍对付间谍的手段只有一种——绝杀!不痛不痒地说完,我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头也不回地奔去奋战中的伙伴身边。

      溪水的反射光令我晃眼,白色的砾石上,黑色的身体如此显眼,围着它,遁鼠、火灵倒下了,班森、安吉拉也倒下了,蓝兔半支着上身精神恍惚,再次剩下狼和我。
      老天有意要我们合作,我有权利拒绝吗?!
      缠着网的蚩尤像个装了弹簧的毛绒球,时而在岸边蹦跳不止,时而重心不稳地翻滚在溪水里。始终保持五米远的狼专注地盯着蚩尤,却没有动作。
      “如果你在使用念力,就吱一声!”瞄见墨雨躺在火灵身边,我竟激动得心脏像是要捶破胸口,在喊完话后,墨雨已稳稳地掌控在我手心,背后传来狼带着嘲意并响亮的“吱”声。
      这人,关键时刻还不忘玩笑!
      回转身,我发现狼移到了我的对面,只不过中间夹了个暴躁的蚩尤……它似乎很乐意找我麻烦——饿狼扑羊般地冲我扑来。
      “你喜欢我,对吧?”抽出镫亮,并有些残缺的刀刃,我带着有些莫名的兴奋,也学起了狼的幽默感。放低重心,右脚后蹬,长刀拖于地上,我必须全神贯注,决胜只在一瞬间。
      然而,狼并不想让我的肾上腺素在此刻发挥……
      就在蚩尤粗黑散发恶心腐臭的前肢在我鼻尖前挥过,我挑起刀尖,瞧准脚爪间的空隙,大脚迈进,打算一举进攻它的软腹……
      蚩尤突然定住了身体,莫名地腾空而起,它上升的速度之快,后脚险些击中我的脸。狼将蚩尤掀了个底朝天,它像个被捏住腹背的大螃蟹,虽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失去了与蚩尤正面对抗的机会,令我颇有微词,横眼瞪了始作俑者,接到的却是狼挑眉装无辜的表情。
      “你会空中翻腾三周半落水吗?”他再一次跟我开起“玩笑”来。
      将刚才因气愤顺手插进砾石的刀刃拔出,收回皮刀鞘,我板着脸,回应,“恐怕这里的水不够深。”
      话音落地,蚩尤顿时失去了支撑,像块吊在半空中的大肉,被剪断了系吊的绳子。
      嗙!!!
      竟是金属质地的撞击声。蚩尤落下时,撑开了纤长的黑毛,此时,竟不是柔软垂地,而是犹如烫坏的头发,弯弯折折,毫无规律。
      蚩尤仰面朝天,六足抽搐。
      “准备跳水。”
      “不!别……啊!”我来不及阻止,狼就已经将我抛到了空中,头脚颠倒,我挥舞着拳头,吼叫咒骂着他,“你这个该死的超能力阿米巴虫!!!”
      “嘿,空中翻腾三周半!”
      “我要杀了你!!!”
      翻身、翻身再翻身,最后重重地双脚踏上蚩尤的腹部,我感觉到脚底的柔软和下陷,直至碰触到坚硬,蚩尤的六足因腹部受创而不自觉地向上竖直,紧接着向内压来。
      “倒带!”狼的话令我心惊,果然,又一个三周半,翻腾的我失去了方向,待我重回地面,我无力地踉跄,跌坐在坚硬的砾石地上,耻辱感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从来没人敢……从来没人敢把我……
      “你竟敢把我当工具!!!!”虽然双腿略微发软,但我最终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狼!!!”

      昏迷中的蚩尤被捆绑住了六足,塞进了班森的悍马车内。安吉拉驾车,班森坐在副驾驶座上,豪猪脸的山瑞恢复了原状,弓着身子,将头埋进双手里,情绪低落地坐在前排;坐在他身边的蓝兔,放松地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我摸了摸身边蚩尤的黑毛,方才我给它补打了一支麻醉,以保证它不会突然将我毒晕,黑毛很像是人类的毛发,但却是完全不同的物质——它是金属结构的毛发,由细小重叠的金属鳞片组成,中空,并充满毒液。如果你逆着毛鳞摸,不一会儿,你的指腹便会淌出血来。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开口的是斯卡迪,坐在后排中间位置,两边压阵的是狼和遁鼠,虽然两人看上去都很疲劳,但遁鼠手里顶住斯卡迪的枪和狼的特异功能依然不容小瞧。
      我回头,但不想多话,身侧的火灵已经睡去,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均匀地吐纳着。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已经知道此次行动除了抓蚩尤外,更重要的是帮助班森捉内奸。
      至于我们是如何知道的,这很简单……
      “鬼神”私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资料的纸张决定任务。一般任务所用的资料纸张会选择A4,当有附加任务的时候,比如抓内奸,我们的行动资料会比A4纸略宽一毫米,若是保护重要人物,纸张会略厚一些。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是上一任苦花订下的,并只有“鬼神”内部人员知道,所有资料均由老大一手整理制作,以防止他人经手后泄密。
      毫无疑问,这次资料的纸张宽了一毫米。
      因为起初计划先将蚩尤抓住,再来逮内奸的计划破碎,火灵便想出兵分两路的办法,我们假意内讧,火灵和其他人留下来,跟住班森,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行为,而我则想办法找到狼。
      “阿米巴虫,你能将事情的经过补述完整吗?”由于狼此前做了令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我现在难以张口叫他代号,只好暂时委屈一下“阿米巴虫”。
      “亲爱的,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对于我的愤怒,他既没诚心道歉,也不以为意。
      “快说!”
      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抢在狼开口之前,说,“问狼,还不如问斯卡迪,他应该更清楚。”
      翘起二郎腿,将身子扭向一侧,穿过椅子之间的空隙盯着他。能够跳过狼,而去逼问斯卡迪,真叫我心情舒畅。
      “我什么都不会说。”原本端正坐着的斯卡迪,用力地倒向椅背,并深深地陷进去,摆出一脸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
      “或许你想进真言室。”火灵还眯着睡眼,抓抓乱发,翻身爬山椅子,抱着椅背,懒懒地说。
      我看见斯卡迪的神情急剧变化,由无所谓变得恐慌,一张脸像是转进印刷机里的白纸,转瞬间就变了样。
      真言室就是我们鬼神的审讯室,虽然我参与过一次审讯,可我没发现那里有什么恐怖的,即使那天的月亮很美也很诡异。
      “你想说了吗?”我可不想错过他动摇的瞬间,“真言室最近很空,我可以当审讯人。”
      一分钟沉默……
      “蚩尤的新陈代谢周期为……”回应的竟是老神在在的狼。
      “No!No!No!我不想听你说!”连忙打断他的陈述,我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甩得头发乱飞。
      “蚩尤会因为葫芦巴碱而改变食性,但它也会因此而上瘾,就像吸毒一样,每隔十六小时,当葫芦巴碱被代谢完毕,它就会毒瘾发作,然后犯困。而我第一次给它注射葫芦巴碱的地点是溪边,所以当它毒瘾发作,它便会去溪边等我出现。”说到这里,斯卡迪长吁一口气,手脚被绑在一起令他难受,蜷缩在两个大男人中间,也令他难受,但在所有难受之中,为了不进真言室而说出事情经过,显然使他好受多了,“蚩尤是单性别物种,可以说它们没有繁衍的能力,换个角度,同时,它们也是同性恋。”
      “所以……?”我也跪到了位子上,抱住椅背。
      “它从小跟着实验人员,嗅觉令它辨别出同类还是异类,视觉用来判断对方性别。换言之,黑水只能使它辨别出你是否是同类,但不能掩盖你是异性。”
      “也就是说,它对我只不过稍微仁慈了一点而已。”
      天,我竟然傻到跑去装死,引诱它出来!
      幸亏它只是“小小“地弄疼了我,否则,我会变成厉鬼,缠着该死的“阿米巴虫”索命!
      斯卡迪点着头,为我的幸运而感慨,“我的衣裤均浸在黑水里数日,才有胆量来到这里,而你只是沾染上一小块,就大模大样跑去当诱饵……不得不说,我很敬佩你们鬼神的勇气。”
      “谢谢,希望你不是在暗指我有勇无谋。”边说边看向掩嘴偷笑的伙伴们,“然后,你们……多谢捧场。”送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我将视线转回到斯卡迪身上。“为什么?”
      “改变食性?”他自嘲地浅笑,“你也曾当过间谍,你清楚。我并不讨厌奥尔,也不讨厌李……但我是间谍,任务高于一切。”
      车子缓缓停住,头顶传来飞机划过天空的轰鸣。
      班森转过头,痛失伙伴的伤痛此时才显现在他疲倦的脸上,“谢谢。”
      抱上行囊,临走前,我再瞧了眼斯卡迪,这个肌肉男即将走向死亡,不是此时,便是下一秒,。他会选择了结生命来避免泄露更多的秘密。这是当间谍的悲哀,也是大多数间谍的命运。而我是幸运的,陈东河用死换来了我的幸运,而我一直徘徊在回忆和阻止回忆间。
      悍马掀起黄尘离去,我们头也没回,走进机场,坐进候机厅的塑胶凳,我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像是一切都没有结束。

      “你怎么想?”斯卡迪的手脚被松开,壮硕的身体横躺在后排,整整占据了四人空间,他伸伸懒腰,将双手垫在脑后。
      “身为中心人物,苦花略显鲁莽,她似乎还在习惯性地压抑着什么,然后在某个时刻爆发。”一改沮丧,歪靠在车窗边的山瑞尽显自在神态,手里把玩着从腰间抽出来的注射器,标签上写着一溜文字——葫芦巴碱,“不过,君主可以无才能,旦能识才即可。”
      “我倒不觉得她无才,‘好运气’也是一个人的天赋。”摇下车窗,任由热风吹拂在脸上,安吉拉轻轻闭上双眼,脸上盖着副白色无纺面膜,她的声音含混地传出,“还有……她是东河的未婚妻,我们最好小心点。”
      “我讨厌那家伙,他强大得令我恶心!”斯卡迪像是被电触到,从后排跳起来,挥舞着手脚。“不过,我发现更令人讨厌的家伙。”他搓着略带胡渣的下巴,嫌恶地耸起鼻梁。
      “你是指狼?”一直保持沉默的班森突然开口,方向盘在他手中打了个猛转,轮胎在水泥地上滑出黑色的印记,“他是我们的绊脚石。”
      斯卡迪赞同地点点头,重新躺回后排。“博士弄的那两个蠢蛋克隆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害我差点废了两条腿!”他摸了摸已取出子弹的膝盖,满是抱怨。
      车身的急转将黏在安吉拉脸上的面膜甩了出去,她不爽地瞪了班森一眼,嘟囔了句,“真不该让你开车!”然后,捡起粘在车门侧边的面膜,从车窗丢出去。“总之,测试很成功。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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