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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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奥尔加玛丽聊了什么，”罗马尼一边享受着饭后甜点，一边看着藤丸道：“感觉你们好像很合得来、有很多话说似的。”
藤丸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罗马尼，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她放低声音，生怕正占用着医生家浴室的奥尔加玛丽听到：
“其实就是强行找话题，不然会有些尴尬。”
罗马尼的瞳孔先放大，再缩小，然后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说到性格，的确是非常骄傲，惹人不快的事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我就是单纯地不太喜欢她，”藤丸耸了耸肩：“不过医生可以不用太在意。”
“非要说性格，当然我更喜欢藤丸一点，”罗马尼鼓着腮帮子，中肯地评价道：“不过要说能力，奥尔加玛丽绝对是一流的，说是最优秀的也不为过。”
“最优秀的，” 藤丸冷不丁地开口：“是指作为‘魔术师’这件事？”
罗马尼的叉子瞬间停在半空中：
“你们在聊这个？”
“很意外吗？”罗马尼的反应倒在藤丸的预料之中。
“毕竟魔术这种东西，”罗马尼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神色十分紧张，语气更是遮掩：“听起来就觉得很不可靠吧。”
“欸——”藤丸指了指还在沙发上躺着的《魔术的起源》和《魔术入门》，眉毛扬了起来：“可是医生自己不也很感兴趣吗？”
罗马尼将叉子放下：“兴趣归兴趣……”
“什么嘛，”藤丸撇了撇嘴，语气中透露着些不满：“医生连说谎也不会。”
罗马尼垂下头来，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
“是害怕我会不让你去做吧，如果我知道会有风险的话，”藤丸也有些泄气：“想一个人当英雄什么的，真是一点也不帅气。”
“我很担心，”罗马尼轻轻道：“如果要你知道了要面对很多未知的事……我怕你承受不来，并没有想一个人逞能的意思。”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藤丸小声抗议着：“自己跑去求奥尔加玛丽，将她邀请过来却不说原因，如果我没有和她聊天的话，可能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
罗马尼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保护你……”
藤丸趴在了桌上，歪着脸不看他：“奥尔加玛丽有一点是对的，你对我有点过度保护了。”
“是我不对，”罗马尼承认，继而话锋还是一转：“但是你的状况不太好，你自己也是知道的。”
“也总比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的好吧。”藤丸闷闷不乐。
罗马尼沉默了几秒，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对着对面的藤丸道：
“如果你坚持的话……。”
藤丸回望着罗马尼，一字一句道：
“总之我不会让医生替我冒险，我希望能够为自己的未来做主。”
“唔唔不错，”正是这时，奥尔加玛丽从浴室里探出半张脸来：“有这样的觉悟的话，往往就会有好事发生哟！”
罗马尼赶紧转过身体来背对浴室，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就不能换好衣服出来说吗，偷听可不是什么有趣的行为。”
“我是个魔术师，根本不需要偷听，”奥尔加玛丽在那边无奈道：“而且你也没有给我准备过衣服呀。”
“你更没有说过要留下之类的话吧？”罗马尼恼火道，转向藤丸时，语气却又变得柔和而充满了歉意：“不介意的话拜托你……”
藤丸会意，从房间里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几分钟之后，奥尔加玛丽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在桌旁坐了下来。
“男人如果太小气的话女人是不会喜欢的。”奥尔加玛丽冲着罗马尼扬了扬下巴。
“我已经同意让你在这里留宿了。”罗马尼好心提醒。
“我留宿是因为发现时间不多了，”奥尔加玛丽将毛巾放下，甩了甩脑袋，语调拉得长长的：“藤丸同学正在消失哦。”
“什么？”罗马尼的手肘一不小心碰上了蛋糕，“啊糟糕——”
“字面上的意思，”奥尔加玛丽饶有兴致地看着罗马尼的反应：“这个世界正在拼命想把藤丸挤出去呢。”她努了努嘴，指着藤丸：“或许你有兴趣知道是什么体验也说不定？”
“藤丸？”罗马尼猛地转过头来，动作太快以至于藤丸都听见了一声清晰的骨骼响动。
“是说刚刚那个吗，”藤丸被突如其来的发问惊了一惊，“饭前的那个？”
“对对，”奥尔加玛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是那个。”
“什么呀……”罗马尼揉着被扭得生疼的脖子，一脸疑惑。
“我也说不好，”藤丸支支吾吾道：“有种好像要飘起来了的感觉。”
“是‘修复力’，”奥尔加玛丽解释道：“之前虽然也有，但应该是感觉不到的，这一次就是直观的感觉了，提前体验一下也不是坏事。”她冲藤丸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这么突然？”罗马尼显得非常意外。
“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奥尔加玛丽瞧瞧罗马尼，又瞧瞧藤丸：“你们两位的关系让‘修复力’看不下去了。”
“是‘生者’和‘死者’的交集过大了吗。”罗马尼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表情，这似乎让奥尔加玛丽有些失望。
“你老是患得患失，”奥尔加玛丽手指着罗马尼道：“然后你呢——”她的指尖转向藤丸：“你是捉住不愿意放开。恋爱中的男女真让人头疼啊……”
她的语气顿了一顿，接着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但是太感情用事是没有用的，该放手一搏的时候就该风风火火大干一场。”
“等一等，”藤丸看到奥尔加玛丽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态势，心中虽是一紧，却也没忍住出声相询：“什么叫‘大干一场’？”
“当然是送你回去的事啊，”奥尔加玛丽摇了摇头，声调提高了一些：“罗马尼，你连这个也还没有说到吗？”
罗马尼耸耸肩：“我以为你已经说过了。”
“开什么玩笑……”奥尔加玛丽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罗马尼。
“也就是说，”藤丸听到这里，已经基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小心翼翼地插进话来：“奥尔加玛丽需要用‘魔术’干预‘边界’，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奥尔加玛丽欣然道。
“既然能够把我送回去，那一定也能把我拉过来吧？”藤丸抱着一丝侥幸。
奥尔加玛丽摇了摇头：“很遗憾，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魔术，并不能把‘那边’的东西取过来，只能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送回去，这也是最大程度的干预了。”
“这样吗，”藤丸埋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会很困难吧？”
“我说过，有的风险需要所有人去面对，”奥尔加玛丽道：“但是一旦决心放手去干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不要。”藤丸突然抬起头来，断然道。
“什么——”罗马尼急急地转向藤丸。
“如果拿无关的人去冒险，”藤丸道：“结局却还是要和罗曼医生分开的话，那我情愿不要。”
“继续留在这边的结果你是知道的。”奥尔加玛丽的语气毫无波澜，显然，她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发展。
“会完完全全地消失吧。”藤丸笑了笑。
奥尔加玛丽沉下脸来：“这样也没关系吗？”
藤丸咬咬牙：“没有关系，如果结局都是要分开，那这样就好了。”
“我的魔术还能帮你继续维持一段时间，虽然不会很久，”奥尔加玛丽叹了一口气：“当然，这样的话，所谓的风险与代价，也都不存在了。”
藤丸微微颔首：“剩下的日子，拜托了。”
“什么啊你们，”罗马尼的声音突然自旁边响起，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发颤：“不要擅自决定好吗……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找到奥尔加玛丽，一遍遍地请求她的帮助吗？”
罗马尼就在藤丸讶异的视线中站起来，眉头紧缩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混合着愤怒与不甘。他将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似乎要把身体里积蓄的某种能量释放出来一样。
“医……生？”藤丸迟疑着。
“藤丸，”罗马尼喃喃道：“活着不好吗？”
“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不好吗？”他倾斜过身体，一把抓住藤丸，将她从座椅上拽了起来，拉到与自己相近的位置：“为什么又要放弃？不论在哪边，都非得这么做不可吗？”
“她忘了吧？”奥尔加玛丽冷眼看着，提醒罗马尼。
“对啊，忘了，”罗马尼突然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来到这里的吗，藤丸？”
“我、不，”藤丸看到罗马尼冷冽的笑容，身体仿佛也被那冰冷的尖刀刺穿了，“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藤丸的头一阵针扎的疼。
“因为记得的话会很难过吧，”奥尔加玛丽轻轻地将手搭在藤丸的肩头：“尤其是对现在的罗马尼来说，真是太残忍了。”
头疼奇迹般地停了下来，仿佛有人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条敏感的神经。藤丸回头去看，奥尔加玛丽依旧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她撇了撇嘴：“有没有记起来点什么？”
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点火苗，因为有人稍微地鼓了一点风，就能很快地蔓延开。燎原的大火照亮了藤丸脑海中某个原本死气沉沉的角落，原来那里并非是寸草不生的，那些蜿蜒曲折的记忆并没有因为来到‘死者的世界’而变得混乱甚至消失。关于某个人的记忆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修复力’扰乱过，它们顽强如野草般岿然不动，但选择视而不见、选择拿失忆来掩盖事实的，正是卑鄙的自己。
她都还记得的，黄昏的教学楼天台，夕阳的余晖像血，她对着那个人说着“再见”，然后迈向了所谓的自由。
那时候握住自己的手，她怎么会忘了呢，那个说着温暖话语的人，她为什么就不记得了呢？
罗曼医生是怎么死的？藤丸一下想起了那个语焉不详的回答。
“……是为了拯救想要拯救的人吧。”
“藤丸，”罗马尼一把捉住藤丸的肩头，眼眶泛着红色，他甚至已经无法声嘶力竭地追问她，只哑着声音说：“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再见面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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