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望向少年时》1一1

9、偏爱 自从那天

　　自从那天在高一教室解开所有误会，两人的关系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是遥遥相望、单向偷窥、满屏误会。

　　现在是明目张胆遇见、大大方方打招呼、名正言顺的学长学弟。

　　颜友完全贯彻了自己那句“学长罩你”。

　　他性格本就热忱温柔，一旦把人划入自己的保护圈，就会下意识偏心、下意识照顾、下意识多惦记几分。

　　更何况苏曜实在太对他胃口。

　　长得好看、安静乖巧、不吵不闹、纯情又害羞，反差可爱到犯规。

　　在颜友眼里，苏曜就是那种外表高冷校草、内里软萌小孩的类型，让人忍不住多疼一点。

　　于是短短几天，全校熟悉两人的人，都慢慢发现不对劲。

　　高二三班的小太阳学长，最近好像总往高一教学区跑。

　　以前颜友放学、课间、打球，眼里只有队友和热闹，随性又散漫。

　　现在，他的视线里，多了一个固定的落点。

　　早自习下课，别人忙着去小卖部、去走廊打闹，颜友会下意识往楼下瞥一眼。

　　只要看见高一教学楼门口那道挺拔清冷的身影，他眼底就会不自觉弯起笑意。

　　苏曜总是走得很慢，独来独往，校服穿得干干净净，脊背挺直，周身疏离。

　　可只要颜友站在楼上轻轻挥挥手。

　　那个素来冷漠、对谁都淡淡淡淡的少年，会瞬间停顿脚步。

　　然后抬头。

　　眉眼瞬间柔和，耳根习惯性浅浅泛红，乖乖朝他轻轻点头。

　　小动作轻、小、乖，软得要命。

　　一开始队友还调侃他。

　　“颜友，你最近怎么回事？天天偷看高一学弟？”

　　“你不是直男吗，怎么对苏曜这么上心？”

　　颜友每次都理直气壮、坦荡无比。

　　“他太害羞了啊，性格太软，容易被人误会高冷不好相处。”

　　“我是学长，多照顾一下学弟怎么了？”

　　他说得光明正大，心底也无比坦荡。

　　他笃定自己是钢铁直男。

　　对苏曜，只是单纯觉得小孩可爱、让人疼、需要被带一带。

　　是学长对学弟的照顾，是善意，是温柔，没有半点歪心思。

　　可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份“照顾”，早就悄悄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偏爱。

　　别人主动凑过来搭话、送水、搭肩打闹，颜友都是礼貌随和、一视同仁。

　　唯独对苏曜，他会格外耐心、格外温柔、格外细致。

　　打球的时候是最明显的。

　　以前球场围观的女生多、学弟学妹多，颜友从来不会特意留意谁。

　　但现在，他每次打球，目光总会下意识扫过球场侧边的梧桐树荫。

　　他知道。

　　苏曜下课会悄悄过来。

　　不靠近、不凑热闹、不混入人群，就安安静静站在最远的树荫下，看他打球。

　　依旧是老样子，遥遥观望。

　　只是不再躲闪，不再慌张。

　　光明正大、安安静静、一心一意。

　　颜友每次捕捉到那道清冷专注的视线，心口都会莫名轻轻一暖。

　　跑动、起跳、投篮的动作，都会不自觉变得更舒展、更利落。

　　队友看得越来越明显，终于忍不住在休息时扒着他肩膀吐槽。

　　“颜友，你绝对不对劲。”

　　“啊？哪里不对劲？”颜友抱着水瓶喝水，一脸无辜。

　　“你以前打球随便打，现在但凡那个高一学弟在，你投篮命中率直接翻倍，耍帅是不是？”

　　颜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没有。”

　　他义正词严否认，耳尖却悄悄发热。

　　他真不是故意耍帅。

　　只是被那样专注、安静、满眼只有他的目光看着，会下意识想做得更好，想让他多看一会儿。

　　很奇怪的心理。

　　却又克制不住。

　　队友啧啧两声，看透不说透：“行行行，你没有，你只是单纯罩学弟。”

　　颜友挠挠头，继续坦荡自我洗脑：对，就是罩学弟。

　　可偏爱这件事，从来藏不住。

　　这天傍晚打完球，天色微暗，晚风微凉。

　　队友都先结伴去食堂，颜友故意慢走几步，落在最后。

　　他果然看见树荫下的少年，依旧静静站在那里。

　　夕阳余晖落在苏曜身上，冲淡了他周身的冷意，衬得侧脸格外柔和。

　　见颜友朝自己走来，苏曜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自然而然迎了两步。

　　依旧害羞，话少，却主动。

　　颜友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忍不住笑：“又来看我打球啊？”

　　苏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软。

　　“打得很好。”

　　很简短的夸奖，却无比认真。

　　是他每次看完整场球赛，最真心的评价。

　　两年如此，从未变过。

　　颜友被他夸得心情极好，顺手把手里没开封的温热牛奶递给他。

　　“喏，刚买的，我不爱喝甜的，给你。”

　　以前他不爱喝的东西，都是随手给队友、随手扔掉。

　　唯独现在，会特意留着，下意识带给苏曜。

　　苏曜看着递到眼前的牛奶，指尖微微动了动，抬头看向颜友明亮温柔的眉眼。

　　眼底温柔翻涌，藏着压不住的欢喜。

　　他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到颜友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一瞬相触，又快速分开。

　　苏曜耳尖瞬间爆红，乖乖攥着牛奶，低声道谢：“谢谢学长。”

　　乖巧、温顺、永远礼貌。

　　颜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不行，随口打趣：“怎么每次见我都容易脸红啊？”

　　“明明别人都说你高冷校草，我看你是害羞校草还差不多。”

　　苏曜垂眸看着手里的牛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没反驳，也答不上话。

　　他没办法解释。

　　别人面前，他可以冷静、可以冷淡、可以无动于衷。

　　唯独在颜友面前，他所有的冷静自持，都会全线崩塌。

　　两人并肩慢慢往校门口走。

　　晚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一路安静，却不尴尬。

　　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柔又青涩的静谧。

　　颜友随口跟他唠着日常，唠打球的趣事、唠班里的糗事、唠学校的规矩。

　　絮絮叨叨，阳光鲜活。

　　苏曜一路安静听着，目光大半的时间都落在他侧脸。

　　认真、专注、舍不得移开。

　　走到分叉路口，要各自回宿舍的时候。

　　苏曜忽然轻轻开口，小声道：“学长。”

　　“嗯？怎么啦？”颜友转头看他。

　　少年垂着眼，声音轻轻软软，很认真：“以后，我可以经常找你吗？”

　　可以经常看你、经常遇见、经常站在你身边、经常被你罩着吗？

　　他没敢说完整。

　　只敢小心翼翼问一句最简单的请求。

　　颜友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无比坦荡。

　　“当然可以啊。”

　　“随时找我。”

　　“课间、放学、打球、晚自习前后，想找我就找我。”

　　“学长一直都在。”

　　这句话说得随意又温柔，轻飘飘落在风里。

　　却稳稳落进苏曜心底，生根发芽，开出满心的甜。

　　他抬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认真点头：“好。”

　　看着少年乖乖转身走远的清冷背影。

　　颜友站在原地，晚风拂动他的碎发。

　　心口轻轻发烫，莫名有点心慌、有点发痒。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心底第一次，悄悄冒出一点微小的疑惑。

　　奇怪。

　　他只是照顾学弟而已。

　　只是对人温柔而已。

　　为什么每次靠近苏曜，每次和他说话，每次看见他爆红害羞的样子，他的心，都会悄悄乱一拍节奏？

　　依旧笃定自己是直男。

　　却在无数次特殊对待、无数次下意识偏爱里。

　　那道坚守了十几年的笔直边界，已经悄悄开始松动。

　　只是迟钝的小太阳，此刻还未曾察觉。

　　他温柔的偏爱，早已独独属于那个偷偷喜欢他两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