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望向少年时》1一1

20、夜色温柔 确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是悄无声息的甜。

　　没有大肆宣扬的暧昧，没有轰轰烈烈的官宣，两人默契地把这份少年心事藏在日常缝隙里。

　　人前依旧是得体的学长学弟，分寸得当、干干净净，任谁看了都只觉得关系要好。

　　只有夜幕落下、人群散尽的那一刻，他们才敢卸下所有克制，露出独属于彼此的黏恋与温柔。

　　秋日的夜晚来得越来越早，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涌满喧闹的人流。

　　颜友收拾书本的动作不紧不慢，眼底却藏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他不用刻意张望，也知道那个人一定在老地方等他。

　　楼道人声嘈杂，同学三三两两说笑离开。

　　颜友走出高二教学楼，目光习惯性扫向侧边昏暗的梧桐阴影。

　　果不其然，苏曜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没有站在显眼的光亮处，习惯性把自己藏在角落，不抢眼、不惹注目，只安安静静、一心一意等他的学长。

　　晚风掀动他的衣角，少年身姿清瘦挺拔，眼底却亮得干净，在看见颜友的瞬间，瞬间盛满细碎的温柔笑意。

　　没有大声招呼，没有刻意挥手。

　　隔着人群遥遥对视一眼，就足够两人心底发烫。

　　苏曜很乖地站在原地，等大部分同学走完，才抬脚快步走上前。

　　人前人后，模样截然不同。

　　路过同学的余光扫来，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内敛的模样，微微颔首，轻声道：“学长。”

　　语气规矩又礼貌，挑不出半分逾矩。

　　可等两人并肩走入僻静的校道，远离所有视线的瞬间，苏曜紧绷的脊背立刻放松下来。

　　他悄悄往颜友身边靠了半步，指尖微痒，克制又贪心的试探着，轻轻蹭了一下颜友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像微风拂过。

　　颜友瞬间感知到那细碎的触碰，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夜色朦胧，路灯的柔光落在苏曜的侧脸，冲淡了他平日的疏离，眉眼温顺又柔软。

　　他垂着眼，耳尖泛着浅红，假装若无其事看着前路，可微微蜷缩的指尖，早就暴露了他的紧张与贪恋。

　　颜友心口一软，顺势微微抬手，精准扣住他微凉的指尖。

　　十指相扣的瞬间，细碎的暖意顺着指腹蔓延全身，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苏曜的身体轻轻一颤，抬眼看向颜友，眼底漾开藏不住的笑意，亮晶晶的，像盛了漫天星光。

　　他终于敢大大方方握紧，轻轻晃了晃交扣的手，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整条静谧的校道，只有风吹落叶的轻响，和两人同步的脚步声。

　　“今天晚自习有没有犯困？”颜友低声问他，语气是独有的宠溺。

　　以前他总看见苏曜久坐刷题，一动不动，生怕他熬得疲惫。

　　苏曜轻轻摇头，乖乖贴着他的手臂往前走，声音软糯：“没有，一想到放学能等学长，就一点都不困了。”

　　直白又纯粹的偏爱，听得颜友心底发烫。

　　从前的苏曜，胆怯、自卑、连靠近都不敢。

　　现在被好好爱着，终于敢直白袒露想念，敢肆无忌惮依赖。

　　“中午没看见你去食堂。”颜友想起白天的空缺，轻声追问，“没好好吃饭？”

　　白天课间人多，两人刻意保持距离，没有碰面。

　　他四下扫过好几次，都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悄悄惦记了一整天。

　　苏曜闻言微微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的胳膊：“留在教室刷题了，随便吃了点面包。”

　　他最近忙着赶进度，总想把时间填满，唯独留给夜晚和学长独处的时光，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费。

　　颜友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浅浅的叮嘱：“不行，以后不准凑合。”

　　“嗯。”苏曜乖乖应声，半点不反驳，“以后听学长的。”

　　被人惦记、被人放在心上管束的感觉，太温柔、太踏实。

　　他从前十几年的日子，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没人过问他的三餐、没人在意他的情绪、没人舍不得他将就。

　　唯独颜友，把他所有的小马虎、小将就、小情绪，都一一放在心上。

　　两人慢慢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依偎。

　　走到半路，晚风骤然变大，萧瑟的秋风迎面吹来，卷着刺骨的凉意。

　　颜友下意识收紧牵着他的手，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替他挡住迎面的晚风。

　　这个动作做的自然又熟练。

　　苏曜看在眼里，心底软软的，悄悄停下脚步。

　　夜色静谧，四下无人。

　　他抬头望着颜友被晚风微乱的眉眼，鼓起小小的勇气，轻轻挣开交扣的手。

　　颜友微微一愣，刚要开口，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苏曜微微低头，小心翼翼替他把敞开的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温柔又认真。

　　“风大，学长别着凉。”

　　少年的眉眼低垂，睫毛纤长，认真打理着他的衣角，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路灯落在他发顶，暖融融的。

　　颜友垂眸看着眼前乖巧温顺的人，心底的温柔泛滥成灾。

　　不等苏曜收回手，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捏住少年微凉的手腕，反手将他的手揣进了自己校服的口袋里。

　　口袋狭小温热，两只手紧紧相握，被完完整整地护住，隔绝了所有冷风。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苏曜瞬间抬头，撞进颜友温柔深邃的眼眸里。

　　近距离的对视，夜色暧昧升温。

　　少年的耳尖瞬间爆红，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眼神慌乱又贪恋，直直看着眼前的人。

　　“这样就不冷了。”颜友低声轻笑，嗓音温柔得落在耳边。

　　苏曜点点头，抿着唇悄悄笑开，乖乖任由他牵着，手在口袋里悄悄蹭了蹭他的掌心。

　　太安心了。

　　太温柔了。

　　是他奢望了整整两年的温柔，如今完完整整属于他一个人。

　　“学长。”他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意味。

　　“嗯？”

　　“我好喜欢现在。”

　　喜欢不用躲藏的靠近。

　　喜欢不用自卑的陪伴。

　　喜欢晚风里牵手的我们。

　　喜欢明目张胆、只属于我的偏爱。

　　颜友心口一软，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温柔应声：“我也是。”

　　短暂的路途，是他们一天里最放松、最私密、最贪恋的时光。

　　很快走到岔路口，往常该分别的地方。

　　两人却默契地停下脚步，谁都没有动。

　　夜色太温柔，相处太贪恋，舍不得匆匆道别。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风声轻轻流淌。

　　苏曜抬眼望着颜友，眼底盛满细碎的光，犹豫了几秒，微微踮起脚尖。

　　比上次更勇敢一点。

　　他没有仓促落下转瞬即逝的触碰，而是轻轻凑近，温热的侧脸贴着颜友的脸颊，极轻极软的，落下一个干净又虔诚的吻。

　　温柔、青涩、纯粹，不含半点杂质。

　　一触即分。

　　苏曜落地站稳，整张脸红得透彻，却没有躲闪，直直望着颜友，小声呢喃：“晚安吻。”

　　从前不敢奢求的亲昵，如今终于可以明目张胆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颜友被他撩得心尖发烫，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泛红的发顶，眼底宠溺满溢：“小贪心。”

　　“只对学长贪心。”苏曜仰头看他，理直气壮，又温顺乖巧。

　　颜友轻笑，微微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回吻了一下。

　　“晚安，曜曜。”

　　落下去的瞬间，苏曜的心跳轰然炸开，指尖轻轻攥紧衣角，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人前克制分寸，人后万般偏爱。

　　他们的喜欢，不张扬、不喧闹。

　　藏在晚风里，藏在掌心间，藏在无人知晓的夜色里，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温柔里。

　　青涩滚烫，绵长不息。

　　少年人的隐秘热恋，正随着每一次晚风、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温柔贴近，慢慢升温，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