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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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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师父”的呼唤,围在桌边的三个人同时转过了头去。只见一个俊朗的青年人走了过来,一手托着一杯酒,一边殷殷地叫着,迈着帅帅的步子走到了墨渊的身边。
白浅认得这个人,他就是乐队里的那个键盘手。
白浅忍不住问:“你和他是师徒?”
“闹着玩的。他叫叠风,是当初我们乐队的键盘手。”墨渊轻描淡写地解释着,伸出手来拍了拍叠风,想止住他的话。
“哪里啊!”不想叠风却端着酒杯落了座,盯着白浅很严肃认真地说道,“你可不知道,师父他有多了不起。跟着他,我们都学到了不少,才知道原来摇滚乐还能玩出那么多花样来,所以才心服口服地称他做师父。”
怪不得,白浅在心里想着。墨渊和他同在一个乐队里,也没比他大多少,顶多称作兄弟。能让别人心悦诚服地唤作师父,正说明墨渊是个玩音乐的顶尖高手。
“对,对,我听过你们的那首《燃烧》,超燃。我侄女凤九也喜欢听你们的歌!”白浅附和着说道。
叠风听了这话后便露出了很灿烂的笑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深地弯下腰,很夸张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我可不可以很有幸的请这位小姐跳上一支舞?”
“不,不,”白浅慌了,“我,我不会跳舞啊。”
叠风杵在那里犹自不动,嘴上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好把白浅拉入舞池。墨渊却在这个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胡闹了。去和别人跳舞吧。白小姐真的是不会跳舞的。”
看着叠风悻悻然离开的背影,坐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折颜,在这时却突然开了口:“阿渊,你不要再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折颜一向温和脾气好,极少会用这样既严肃而又郑重的语气说话。
“你是说他不三不四,还是说我不三不四呢?”墨渊脸色一沉,转头看向了折颜。
“阿渊,”折颜在沙发里正了正身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不小了,该有个正经事做了。你一个LSE的毕业生,不能沦落到在酒吧里鬼混的地步。”
“我在酒吧里唱歌,靠本事吃饭挣钱,怎么就被说成了鬼混?再说,我也不是什么LSE的毕业生,我压根就没读完。”墨渊一字一顿地反驳着折颜,语气中很有些激愤,那张原本便很坚硬的脸在此刻则显得尤其冷峻。一时间,兄弟两人间的对话剑拔弩张了起来,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白浅看着他们,想上去劝一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时,折颜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后顿了顿,才又说道:“爸这两天生病了。”他说到这里,抬头向墨渊看了去,却没有再说出下面的话。
而墨渊拿着酒杯的手忽然颤了颤,眉头略略地一皱,然后狠狠地顿了顿,却没有答话,脸上的神色渐渐显出说不出的冷厉。白浅忽然想到了被寒风扫荡过的峡谷。她没见过这样的折颜,更没见过这样的墨渊。在她心里,墨渊虽然面相庄严,但内心是火热而且柔软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酷而阴郁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心里想道,但又不太好问。而此时的折渊两人之间在积蓄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而这股力量好像会随时爆发。
白浅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于是便开了腔,对墨渊说道:“墨老师,你不想请我跳支舞吗?”
墨渊一愣,“你不是不会跳舞吗?”
“你可以带着我跳啊。”白浅轻轻地笑了笑。
这时,舞池里响起了一曲华尔兹。乐声悠扬而婉转。舞池里三三两两的人已经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墨渊跟着白浅,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步入了舞池里。墨渊拉起了白浅的手,微一用力,便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一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仔细地拉起了她细嫩而雪白的小手。大手与小手在瞬间交缠在了一起,也让两人之间的温度陡然上升。
白浅扬起了头,看着墨渊刀斧般雕刻的脸上,还停留着刚才与折颜拌嘴时的锋利,但眼神中曾经凛冽的风已经逐渐化作了轻柔,在酒吧昏暗灯光的映衬下,突然显得迷离沉醉却又充满了诱惑。白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猛然间加快了许多。
白浅确实不会跳舞。全无章法,也不会步点,更不知该如何进退。好在有墨渊。墨渊引领着她,随着那只华尔兹的曲子,在舞池中间轻歌曼舞。
“你不是不会跳舞吗?怎么会主动邀我跳?”墨渊低声问道。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折颜争吵。”白浅很坦诚地答道。她当然不想看到墨渊和折颜争吵,这两个人都是对她太好的人。但她在心底所想的好像又不止这些。
“折颜对我唱歌的事,一直很不认同。”墨渊淡淡地说道,“他总觉得这不是正经事。”
“唔。”白浅点了点头,只感觉墨渊的手在自己的腰上轻轻一推,于是便顺着他的引领,灵巧地转了一个身。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学会了跳舞。
“可你们毕竟是兄弟,尽管会拌拌嘴。”白浅笑了笑,“也许,他只是不了解你的音乐。你该和他多多交流,或者拿你的专辑来给他听一听。”
“他瞧不上眼。”墨渊苦笑。他自己的这一生,为了音乐一直在拼争着,在坚持着,在努力着……就好像他在歌中唱道的一样,他为了理想而在燃烧。但是最可笑的却是,最反对他的,给他最大压力的,却是他自己的家人。
白浅却依旧柔柔地笑:“可他对你很好啊。有了麻烦会来找你,而你也会尽力去帮他。比如今天。”说到这里,白浅轻轻抬起了眼,看着墨渊,很认真地说道:“这才是亲人。只有亲人才会这样,怎么吵都吵不散。”
墨渊看着她笑了笑,再又把她向自己拉了拉。白浅此时的发髻已然平散了开,很自然地垂落在肩头,让那秀美的面容变得更加柔和。而墨渊的眼神也随之再度变得和缓而轻柔,即便是酒吧舞池里的灯光,也无法遮盖住他如月色般温柔而清凉的目光。
白浅则被他拉着,握着,带着,在舞池中进进退退地旋转着。她在此刻却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
原来她很想和他在一起。安慰他,贴近他。闻一闻他身上红酒的味道,香水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而每一种味道都让她感到迷醉。她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跌下去,便是万劫不复的墨色深渊。然而,今天是太累的一天,太紧张的一天,在职场里奋力厮杀过的一天,所以就这样纵容自己一次,放任自己沉醉在红酒中,舞曲中,也沉醉在面前这个人的怀抱之中,却又如何呢。
她看到墨渊忽然慢慢地不笑了。她有些惶恐地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而墨渊却依旧拉着她,如青松般挺拔而俊朗。在他此时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她惊心动魄的光彩。
然后,她听到墨渊凑到了她的耳边,说着全无逻辑,但却又让她的心跳加速到无法抑制的话:“对不起,我爱你。”
就在这时,音乐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