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穿越手册》零渎染羽

6、第 6 章 晋江把视线

　　晋江把视线落回左侧监控。

　　那些人仍在慌乱，有人不经意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姿态稍显僵硬，另一人捂脸痛哭，指缝间的目光飞快瞥向镜头方向。

　　人们分散站立，或仰头看画，或低声交谈，姿态各异，可渐渐地，几乎每个人都将手伸向口袋或提包，视线短暂垂落。

　　她们在看手机。

　　共同点，他们都在看手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吸引着他们，让他们根本记不得自己正身处“险境”。

　　晋江忽然笑了：“艺术馆里的人，是您请来的演员吧。”她伸出冰冷的手，指尖轻点屏幕，“演出很用心，细节出卖了剧本。”

　　“你和我，才是这场戏里的主角，对吗？”晋江凝视着屏幕，良久，嘴角浮起一丝似悲似笑的弧度，“这又是演的哪一出，让全世界的人看见你是怎么死的，带着我这个曾经书写你命运的恶人？”

　　老人疲惫的身体里压着濒临崩溃的颤意，声音里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深切恐惧，“明知故问！你在明知故问！”

　　她设想过老人无数种反应，但绝没有这种……恐惧。

　　为什么会恐惧？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老人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刻的谋划，都做过什么吗？”

　　“你为什么不怕？”老人声音沙哑，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深切的绝望，“我做的一切，在你眼里算什么？”

　　晋江不是不害怕，只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你和系统才是主仆吧？”

　　老人神色僵硬，面无表情。

　　“果然和我猜的一致，哪个糊涂蛋系统定位错时间，还能错得这么离谱。”晋江掀起不明显的指甲，刺进脸上的肉里，感觉到了刺痛，“系统对你的好感太高，就差大喊‘我家主人最棒了’，被拉进书里的我，才是你们的目标。”

　　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轻轻眯起双眼，晋江坐得很近，特别近，近到让人忍不住释放恶意，好似不做点什么便对不住自己的一腔恨意。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让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老人低垂着脑袋问。

　　她的文字变成赤.裸裸、血淋淋的恶意端在年少的主角面前，男主心里不恨才不正常。晋江偏着脑袋望向他，“我能摸摸你吗？”

　　老人眼中透着思索，轻笑一声，冷若寒冰的脸顷刻冰雪消融，春风和煦，“请便，我的创造者。”

　　“我不讨厌你。”晋江摸了摸他的发顶，“在我预定的结局里，你很幸福，对不起，我的不负责任害了你，我本来就该死了，你把我救到这个世界，让我多活了一天，我很高兴，也很高兴认识你。”

　　“高兴认识我？”

　　“你不知道，对一个写小说的人来说，能在死亡降临前穿越，见一面自己的主角，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谢谢你。”

　　老人身体里竟然出现了久违的轻松感，此刻的他如同被剥掉罪恶的枷锁，成为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老人眼含温热，抬手牵住她的衣角，就像年少时牵住发光的假人，想要从她的背影里看到真正的操控者。

　　她说，在预定的结局里，你很幸福。

　　她说，谢谢你把她从死亡的旋涡里拉进这个世界。

　　她说，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一场绚烂的爆炸，将带着一身罪恶，埋入土里，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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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曾期盼过，爱过……

　　我耗尽一生研究穿越时空的智脑，只是想把你死后的灵魂裹挟进怀里，好告诉自己，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弃子。

　　谢谢你，宽容了我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