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违法同居》中小路

11、新生

　　会议依旧不欢而散，每次他们都会为此而争吵，月根津始终觉得这是无意义的行为，但上面有他这样想法的少之甚少。并不是他对人抱了太大的善心，而是作为研究者的心理难以放弃任何一个素材。
　　研究室的人们敬畏着甚至恐惧他，然而他却是这群人里最没有什么能力的人。‘无个性’的烙印深深打进了他的骨子里，即便现在成就再高也无法抹掉他心底所存在的那个自卑弱小的自己。每日谎称自己的个性便是无上的智慧，但每晚醒来却总会惶惶不安。
　　不是在烦恼着如此境地何时才能到头，而是畏惧着这颗大脑何时死去。
　　其实他知道自己并非一无所有。
　　月根津走入他专属的实验室内，助手送来的营养餐还摆在桌上，符合人体所需而特地调配的黑色物质。无色无味，但比水，硬邦邦的黑面包还要难以下咽。
　　他一步步走近实验室的深处，巨大的器皿内少年安静地沉睡着，恬静的睡容仿若在做什么美梦。添加在器皿内的森绿色液体混杂了各种药剂。
　　他曾期望他能够醒来，却转眼又为新发现的数据而情不自禁。
　　“博士。”
　　从器皿的后面走出一个青年，他面容与器皿内的少年相似，又或者说是少年长大之后大抵和他一个模样。左脸处丑陋的烫伤是月根津为了完美复制个体而特意制作出来的。
　　青年偏头去看器皿内的少年躯体，却又在问月根津。“‘父亲’何时才能醒来？”这个问题答案在这几年里月根津重复了几十次。
　　他扭头朝桌子那边去。“再过不久。”
　　“那真是太好了。”青年有些雀跃，那双遮挡在头发下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情。“真希望能见到他醒来的模样。”
　　“你的兄弟们也曾说过这样的话。”相似的场景月根津经历过很多次，实验体的再次启用他们都会说相同的话作为他们人生的开场。
　　青年歪着头，作出不符合他模样的天真动作。“……”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注视着器皿内的他的‘父亲’。他现在对外界知之甚少，从醒来便面对生活在器皿内等待着唤醒的兄弟们，还有给予他们细胞的‘父亲’。
　　而照料他们的月根津博士从不会瞒着他们，一切的事情他都会如实相告。
　　“过来。”月根津将黑色的芯片拿在手中。每个实验体内都有芯片记录实验体的状况，甚至一些情感波动。明明是由细胞克隆出的‘复制人’却活得像人工智能一般，试图模仿着人类生活在日常里。
　　但说到底，这也可能是他觉得最有趣的地方。
　　即便是克隆人，在教导之后便会有个人意识，他们会独自思考判断。那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才是最有意思的一段。
　　青年走过去，他乖顺的像个孩子。月根津示意他坐下来，白色的衬衫衣领被拽了拽，露出圆润的后颈。需要将芯片嵌进去，月根津发现这个问题后觉得在没有麻药的实验室进行这项‘手术’有些不妥。
　　“没关系的，博士。”青年如同看出了他所想，抬头对他扯扯唇角露出不怎么美好的笑容。“我的痛觉已经被削弱了，恢复力在‘调解’的过程中已经有所提高。”
　　他们在进行‘轰焦冻’克隆时，月根津将他难以置信的念头放在那些克隆体上。
　　如果用外力得到个性的话，那将会怎么样？
　　从未打算尝试，可这个念头在他心头足足悬了几十年。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但这份疯掉的研究成果却让政府心心念念。
　　月根津冷静了想法，他打开抽屉，里面摆放着一些刀具。手术刀在最里面，他伸手摸进去。小而薄的刀具在灯光下散着寒意，他不由想起了起初从‘轰焦冻’身体上取出细胞时的场景。
　　刀划在后颈下方，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不是很多却听到了青年的抽气声。“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新鲜。”他无法揣测青年说这话时的心情，只是加快了速度。
　　当芯片埋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青年口中所说的治愈能力，神奇的个性总是带着科学都未必能研究出的不可思议。半个小时后只留下了一块粉色的疤痕，但后背的衣服却是红梅片片，他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青年在结束芯片地埋下后，他僵硬的动了动身体，不协调的肢体动作说明着他正在排斥。月根津见怪不怪，迅速将器材贴在他的脑部，随即电脑上出现了乱码。
　　“32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轰焦冻’！”
　　月根津半蹲下来，注视着青年的眼睛。不得不说轰焦冻本人所继承的东西都是让人感到十分美妙的。在丑陋疤痕处的绿色瞳孔犹如失去生机般变得死灰无神。
　　“我是谁？”
　　青年张口询问着，没等着月根津回答便接着说道。
　　“我是轰焦冻 ！”
　　绿色的眼睛又开始闪着光，青年在月根津的注视下忍不住垂下头，望着那双手。
　　“……胜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