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贵公子被迫驯疯批》发如青丝

31、031 陆野，别留

　　顾媛媛笑着解释：“就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啊，《VOGUE》的策划，‘禁锢与挣脱’。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男搭档，后来看到清宴，就觉得他特别合适。”

　　她看着沈清宴，眼里满是星星：“主题是困兽与破局的张力，清宴这张脸，这种清冷中带着破碎感的气质，简直是为这个主题量身定做的。”

　　“是吗？”陆野眉头微挑，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字字扎心，“姐，你是觉得他这气质，特别适合被人圈养起来？”

　　沈清宴脸色一白。

　　顾媛媛没听出他话里有话，还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就是这种感觉，拍出来才好看。”

　　“对了，拍摄要两天，棚拍一天，外景一天。外景定在废弃工厂。”

　　她看向沈清宴，眼睛发亮：“你到时候穿白衬衫，领口直接扯开，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下摆不掖裤腰，就随意垂着，露出一截腰线，再画点淤青伤痕，氛围感会很足。到时候再拍几组捆绑的特写镜头，破碎感直接拉满……”

　　顾媛媛越说越兴奋，根本没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

　　“还要拍不少脸部特写，到时候我们多拍些贴脸、鼻尖相抵的近距离画面，借位一挡，刚好能遮住你嘴角的伤。”

　　顾媛媛语气轻快，满是对工作的专业与热忱。

　　沈清宴却觉得，她每说一个字，包厢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不再是钉子，而是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凌迟着他竭力维持的平静。

　　陆野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听着顾媛媛兴致勃勃地讲着拍摄构思。

　　沈清宴垂着眼，望着手中的玻璃杯，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他觉得自己早晚要死在这姐弟俩手里。

　　这时，顾媛媛又贴心补了一句：“我有信心，这期杂志肯定大爆。”

　　陆野忽然笑了一声。

　　顾媛媛停下话头，疑惑地看向他。

　　陆野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顾媛媛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上，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欣赏：“想法不错，姐，这个策划有爆点。”

　　顾媛媛得到肯定，眼睛更亮了。

　　陆野目光移到沈清宴脸上，声音不高，却让沈清宴的心骤然提起，“不过沈总最近被公司的事搞得焦头烂额，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他顿了顿，客观评价道：“拍这种强情绪、重表现的主题，模特的状态是灵魂。他现在的精气神，撑不起你要的‘破碎感’和‘张力’，硬拍只会是‘憔悴’，不是‘破碎’。”

　　顾媛媛被陆野说得一愣，下意识重新打量沈清宴。

　　男人脸色确实偏白，唇角还带着伤，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眉眼间还藏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可落在她这个搞艺术的人眼里，这哪里是状态差，这是最顶级的破碎感，清冷又脆弱，忧郁又落寞，简直是为“禁锢与挣脱”量身定做的。

　　顾媛媛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死心：“可我都跟杂志社那边报备了，场地、团队都定了……”

　　陆野没看她，只是看着沈清宴，那眼神像是在等他开口。

　　沈清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顾媛媛，“我能拍，状态我可以调整，伤可以遮。这期杂志对沈氏有好处，我不想放弃。”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话时，心跳得有多快。

　　说完，沈清宴垂下眼，从始至终没看陆野一眼，但他清楚，那道视线一刻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顾媛媛先是一怔，随即喜出望外，立刻点头：“清宴你有信心就好！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

　　她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只当是合作伙伴间的正常探讨，兴致勃勃地又敲定了几个拍摄细节。

　　陆野全程没再开口，只是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杯壁。每一声，都敲在沈清宴的心上。

　　这时，顾媛媛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对两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窗边接起：“喂，李导？什么？现在？……哦哦哦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一脸抱歉地快步回来，抓起帽子与口罩：“不好意思啊，阿野、清宴，剧组临时补拍，导演催得紧，我得先走了。”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临出门又回头，对着沈清宴弯眼一笑：“清宴，就这么定了，拍摄时间我微信发你！”

　　包厢门“咔哒”一声合上，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陆野脸上的温和瞬间散了，他没说话，直接起身，绕过餐桌，一步步走到沈清宴面前。

　　沈清宴背脊一僵，指尖不自觉攥紧沙发边缘。他想退，却被卡座靠背堵死了所有退路。

　　陆野俯身，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向自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宴脸颊。

　　“拍杂志？”他开口，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还是亲密主题？”

　　沈清宴被迫仰头看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说话。”陆野沉声命令。

　　沈清宴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陆野看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心底邪火更盛，攥着领口的手猛地一扯，“刺啦”一声，精致的衬衫崩飞两颗纽扣，领口大开，露出锁骨上浅淡的痕迹。

　　冰冷空气贴上皮肤，沈清宴浑身一僵，下意识去扯对方攥着自己领口的手，可两人力气相差实在悬殊，他所有的反抗都像撞在一堵墙上，最后被陆野扣住手腕，狠狠按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陆野眼底暗潮翻涌，猛地低头，作势要咬上他裸露的锁骨。

　　就在唇齿即将碰到皮肤的刹那，沈清宴忽然开口，声音微哑：“陆野，别留下……印子。”

　　他闭上眼，长睫轻颤，“求你。”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野心口。

　　“我想拍。”

　　牙齿悬在皮肤上，久久没动。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浑身都在抖，却还硬撑着说“我想拍”。

　　陆野缓缓抬眼，盯着沈清宴发白的唇和紧闭的眼，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久到沈清宴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陆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疯劲没散，却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松开他，慢条斯理地替他拢好散开的衣领，遮住所有痕迹。动作看着温柔，眼底的阴霾却半分未减。

　　“行，我陪你去。”
　　“只此一次。”

　　沈清宴愣了一下。

　　陆野已经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沉默片刻，沈清宴起身跟了上去。

　　*

　　车子在夜色中极速行驶，沈清宴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蹭过锁骨。

　　陆野的牙齿停在那里，最终，没有落下。

　　只因为他说了那两个字。

　　……求你。

　　沈清宴扯了下嘴角，他好像知道怎么和这疯子相处了。

　　不是逃，不是硬刚，是顺着他的性子，慢慢周旋。

　　可这个认知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让他心底发寒。

　　因为他惊觉自己正在熟练地掌握一门技能，如何在最短时间内，用示弱和顺从来避免更严重的伤害。

　　这算哪门子“相处”？

　　这他妈分明是驯化。

　　他在学着如何做一个不容易被“玩坏”的猎物。

　　沈清宴望着窗外霓虹，车窗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脸。

　　看什么看，他在心里对自己冷笑。

　　沈清宴，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被人按在椅子上，扯开衣领，逼得只能说“求你”。

　　事后还在这复盘战术，真觉得自己很聪明？

　　聪明个鬼！

　　被人玩得明明白白，还忙着给自己找台阶下，你这叫窝囊，叫怂。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他想砸了这车窗，想揪着旁边这疯子的衣领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更想狠狠甩自己两耳光。

　　可这火来得快，去得更快。

　　砸了又能怎样？问了又能怎样？

　　陆野只会用更让他受不了的方式，让他把话乖乖吞回去。

　　沈清宴忽然想起刚才陆野说“我陪你去”时的眼神。

　　那不是“陪”，是“盯着”。

　　只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他不知道，此刻陆野也在想同一件事。

　　他不是真想答应。

　　但沈清宴刚才那眼神，那句“求你，我想拍”，说得太……太他妈让他受不了。

　　而且刚才在包厢里，顾媛媛看沈清宴的眼神，太亮了。

　　那种亮他太熟悉了，是看上一个人的眼神。

　　他忽然想：如果顾媛媛真的对沈清宴动了心思……

　　他该怎么办？

　　对她动手？不行，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

　　把沈清宴藏起来？也不行，他爸会知道。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不……让她知道？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知道这想法很疯狂，可一旦冒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与其等到姐弟俩为同一个人争风吃醋，不如他早早挑明，断了她那份心思。

　　想通这一瞬，陆野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期待。

　　他很想看看，顾媛媛知道她看上的男人，早就是他的人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