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语之城》竹叶心

4、第5天 研究所 要交个朋友

　　清早的风还有些凉意，我和瞬躲在中央庭大楼背后的绿化带里，百无聊赖地掐着一朵雏菊的花瓣。

　　一只小兔子蓦地从草丛里闪出来，直起身打量着我，“哟？你是指挥使？”

　　她嗅了嗅气味，露出一个坏笑，“不对，你是冒牌的。”

　　我半蹲下来，眼疾手快地攥住她兜帽上的一对兔耳朵，“谁说我是冒牌的？小兔子，我就是中央庭的指挥使信月。”

　　她扭着脖子躲避，双手将一把大剪刀舞得“哐哐”作响，冬青的叶子也随着她的动作乱飞。

　　瞬出言制止，“艾露比，现在不是打闹的时候，那些记者都围在中央庭外面。”

　　艾露比控诉：“是她先动的手！”

　　我放开手，趁乱又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艾露比露出见鬼的神情，蹬着轮滑鞋“哧溜”一下像鱼一样滑走了。

　　中央庭大门前的草坪喧闹起来，我伸长脖子望了一眼，见昨天那个白发大叔带着信月走了出来。

　　“走吧，我送你过去。”瞬一略发鬓，双手一转亮出兵刃，“算出结果了吗？”

　　人们喜欢扯雏菊的花瓣来占算吉凶，留在手中的最后一瓣便是一锤定音的结果。

　　“肯定能成功。”我随手将剩的半朵雏菊掷下，起身拍了拍短裙，“我说的可比它准多了哦。”

　　艾露比已抢在前面，一甩手的功夫扔了十几枚烟雾弹。

　　呛人的浓烟在草坪上炸开，伴随着记者们惊慌失措的大呼小叫，艾露比操着大剪刀消失在浓烟之中。

　　瞬拽着我，也加入了这场混乱。

　　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中充斥着短兵相接的声响，还有人从中央庭内部赶了出来，一时间草坪和道路上乱成一片。

　　瞬从身后推了我一把，随即有人撞到我的怀里。

　　蔷薇的香气传到鼻中，大约是信月。

　　手中一沉，低下头，她在百忙之中将一本手账本塞到了我怀里。

　　就在抓起手账本的瞬间，脚踝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随后有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捞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拽到一旁烟雾稍淡的地方。

　　我抱着手账本，低下头呛咳了一会儿，才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打量四周。

　　戴着紫色围巾的白发大叔正在擦拭他的眼镜，他似乎就是那个进行黑心实验的科学怪人希罗。

　　得想个办法揭穿他的阴谋……

　　我的足踝上则缠绕着一些冒着黑气的触手，方才拽我的人似乎隐在了暗处，不见踪影。

　　在中央庭的处理下，浓烟逐渐散去，草坪上满是七零八落的衣服残片。

　　那些凑热闹的记者们身上挂着稀稀拉拉的布片，涨红了脸，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一桩有趣的大新闻。

　　穿着赤红色舞裙的女郎笑着走到我们身旁，“哎呀，虽然没捉到捣乱的小老鼠，不过希罗大人没事就好哦。”

　　像一座大山一样可靠的神器使也收起了巨盾，向我们走来。

　　这个我认得，他是寄居在古街的北部族群的族长。

　　也是昨天那场混战中，跟在希罗身边的主力。

　　希罗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我，末了笑笑，“没受伤就好，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可就说不清了。奥露西娅，你和达尔维拉带她先回研究所。”

　　一段艳红色的绸带打过来，一下打掉了缠在我足踝上的黑烟。

　　奥露西娅拥着我的双肩，在我右脸上抹了一把，笑道：“真可惜，怎么已经擦掉了？昨晚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才画好，快走吧，姐姐还有很多话没说够呢。”

　　希罗所说的研究所位于海面之上，站在海岸旁等待渡船的功夫，奥露西娅满怀热情地说了许多昨夜的舞会。

　　我唯唯地回应着，昨夜参加舞会的是信月，我实在不知详情。

　　幸而瞬一早拿来的报纸上，报道了昨夜舞会上的“野蔷薇”。

　　“说起来……”奥露西娅突然挽起我的衣袖，抹着赤红甲油的指甲在我的手臂上一点，“昨晚希罗大人趁你喝醉，抽了些血样，虽然确实有些失礼，但也是迫不得已，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呀~”

　　我笑了笑，“既然答应跟你们走，当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了。”

　　手指覆上手臂，那上面留有已经结痂的针眼，周围还晕着一圈抽血后没有及时按压所留下的青色瘀斑。

　　——是昨晚入睡之前，瞬用粗针给我扎的。

　　看来已成功将奥露西娅骗了过去。

　　渡船破开暗蓝色的海水，一路驶进研究所。

　　到处都是蓝白色的墙壁和透明的厚玻璃，耳边充斥着不知名的机器传来的“嗡嗡”声，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抱着仪器和文件匆匆来去，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这真是个和古街完全不同的地方，我讨厌这里。

　　奥露西娅热情洋溢地向管理员打了招呼，推着我向前，“这是希罗大人的贵客，给信月小姐安排一个能看到海的房间哦。”

　　“原来是指挥使小姐，您昨天迎战活骸的英勇画面我们都看过了，这样的胆量，真是太了不起了。”管理员由衷地赞叹了几句，掏出终端和我互换了好友位，随后叫来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交给他一份文件和门禁卡。

　　他们果然给我安排了一个不错的房间，房间是独立的，过道两侧均是需要刷卡才能打开的门，就连这道房间的门，也需要门卡——而工作人员没有把门卡交给我。

　　奥露西娅四下看了看，见我毫无逃走的可能，满意地点了点头，玫瑰的香气随着她的脸一起贴过来，“姐姐还要出去巡查，晚上回来找你说话，可要等着我哦。”

　　目送奥露西娅离开，我在书桌前坐下来，摊开信月留给我的手账本。

　　前面几页工整地记着她这三天的行程和时间表，翻过今天，后面的纸页上却是一大团杂乱无章的演算经过。

　　我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将目光从那上面移开，算术什么的，我可不太擅长。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我一直生活在古街的神社之中，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阔大的水面。

　　正在出神，一团黑气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一个长着山羊角的怪物从黑烟中显现出来。

　　那怪物在我身旁盘绕一圈，桀桀怪笑，“我是恶魔，可不是什么怪物，真不礼貌啊，你这位掉了包的指挥使。”

　　我的眼珠随着它转过来又偏过去，末了低头在手账本上记下今天的行程，不再看它，“我是信月。”

　　“你说是就是吧，难得来了这么有趣的灵魂，我可不会揭穿你的。”恶魔蹭到我面颊旁，微哑的声音带着诱惑，“要交个朋友吗？新来的指挥使，我叫阿撒兹勒。”

　　“我先考虑一下。”我搁下笔，“作为神器，还可以像你离开主人身边吗？”

　　恶魔又化作一道烟雾从门缝里溜走了，隔着窗传来他得意的声音，“嘻嘻，只是合作而已嘛，小达尔可不会管我去了哪里。而且总有一天，我能把他的灵魂吃掉，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