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亲爱的，别胡闹：不喜欢，商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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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ciate ogni speranza, voi ch'entrate. ——Dante Alighieri
入此门者，当舍弃一切希望。——但丁
我知道觉得为时已晚的时候也许正是最早的时候，我知道晚做总比不做好，我知道成百上千条给予人希望和规劝的至理箴言，但我不知道的是，它们是否也适用于这样的我。
“我不想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
——归根结底，在我心底最害怕的还是重返孤独的深渊，目送所有人在时间里向前走，不回头，我也没有任何后退的路可以回溯。
我和我此生唯一的血亲丹尼尔·兰德并肩坐在客厅的吧台前，四目相对。丹尼的模样在我眼里模糊一片，看不真切，可我笃定，迷蒙的雨帘外他也在认真地看着我。
“你有那小子，怎么会是一个人。”他哼了一声。
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和塞德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听见耳边传来玻璃与理石桌面磕碰的声音，一声尖锐，抵消掉一声轻叹。
“我倒真希望你们是那种关系。”
我愣了：“什么？”
“只有他会一直陪着你，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有他的存在，你甚至无法保留住现在的自我。他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但你们都太熟稔于为他人分摊痛苦，承担风险，更要值得一说的，还有牺牲自己……”
“……铁拳先生可不要把自己给忘了。”
“别人雇我做事是要付我钱的，姐妹。”
“你还真好意思说！家财万贯的总裁为社会做个贡献还要列账单，哪有你这样的？私下那些不给钱的义务行动我看你也没少做。”
“我和卢克总归是要养家糊口的人，赚点零花没什么错。”
“你可真小气。”
我还没跟他顶上几句嘴，便被他作势要拿拳头捶我的动作吓得缩着脖子闭上了嘴。他见状，没憋住，笑了出来，我也笑了。
“总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一直在等你们在一起，如果真能找到一个像那小子一样的男人照顾你，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我什么时候因公殉职了也能阖眼。”
“你胡说什么，你想让科琳当寡妇吗？”
“你懂我的意思就好，”他轻咳了两声，这才敛去笑，严肃地说，“我很担心你，我爱你，夏莉。”
我的眉间渐渐舒缓。
“我也爱你，兄弟。”
我从他那双碧蓝色的眼中真切读到了动容，尽管他迅速举杯一饮而尽，试图掩盖，还不忘打趣：“我得趁着你还没完全摆脱自己现在的身份之前多逼着你说几次爱我，省得你以后翻脸不认账。”
我苦笑着，哈哈，一声，两声，如此无力，我甚至怀疑他听不见这样词句干瘪的我的声音。因为后续我们的对话也确实进行不下去了，他打趣过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没给我什么回应。丹尼唇边金棕色的胡茬稍微沾了些晶莹的伏特加液体，有些还滴到了他的睡裤上，在灯光的映照下，仔细看才能发觉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远比在我身上留下得要多得多。七岁因为飞机失事而被所有人遗忘在过去记忆中二十年多年，被囚于时间、回忆、寂静与孤独中兀自成长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是一位能够扛起重担的稳重的四十一岁男人，丹尼尔·兰德。
而我，谢丽尔·温迪·达灵，又或者是什么谢丽尔·琳娜·兰德，又或者是那个被人熟知却无人真正知晓的，“时间的囚徒”，徘徊在秩序之外，我并不再像以前那样笃定我要做什么，要成为怎么样的人，要怎么样去活这一生。我甚至不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不清楚我继续这样漫长的生命，除了能带来学术价值之外到底还存有什么意义，不再清楚时间，故事，和人物对我过去三十三年生命中产生的影响。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这副样子了，而且我竟然如此习惯于现状，我竟然一直放任自己变成这样。
我的顾虑和忧愁没有随着时间减轻一分一毫，相反地，我的家人却因此替我承担了更多，塞德，丹尼，科琳……金妮，纳威也算上，如果我的两只猫和老猫头鹰会说话，估计也是愁上愁。我无法在有限的时间内为他们做什么，反而一直是不负责的那个。丹尼说得对——我才是最不负责的。
“你认识很多艺术家吗？”
“什么？”
“或者运动员、作家和国家公职人员……明星男模就算了，不是我能接触的圈子，学者的话倒也可以，只是两个学者对话确实太无聊了些，你也一定不想我变得更死板无趣。”
他一时之间没从刚刚的话题反应过来。我却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总之不要纨绔子弟，也不要再找什么商场大鳄，投行的，还有律师……也算——一身商人习气的类型我不喜欢，你知道的。”
他挑挑眉，定定地望着我。
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吞了口口水，重申道：“没错。我不喜欢一身商人习气又精诡的，和我不是一路人，相处起来太累，心思太多，得失心太重，欲望野心手腕我都不喜欢。”
“好。”
“最最重要的是，所有私下调查到的资料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你必须提前通知我。”
“好。”
“我再重申一遍，不要……”
“不要那种人，我清楚，你是我表亲，我清楚。雷其实人特别……”他还想再为商界大鳄帕尔默先生分辨几句，但被我严肃的表情吓住，讪讪地闭上嘴，挠了挠头，“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再理他就不理，后果我扛。相亲没下文很正常，男女都要经历的，他要是介意，大不了我去跟他解释。”
我听完，脸色这才有所缓和，颔首表示满意。
“剩下的你随便安排吧，之后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我在学校没休的假期多到不可考，偶尔出来半天几个小时的，没人会说什么。”
他的嘴角弯弯的。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亲爱的，别胡闹：不喜欢，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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