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患得患失 ...
-
“已经……整整过去16年还多了。”
眺望着大礼堂的彩色窗花，那位披着红色长袍的黑发女士说道。
——红色和白色，是光明教会的代表色。
只有教宗阁下，才具备穿红袍的资格。
“我们都知道，神秘学意味上的成年是「十七周岁」。”
她站在神像下，望着眼前……望向同处一室的，其余几位主教们。
“也就是说……如果预言确实为真，当恶魔已诞生于此世超过17年，便也同时是Ta的力量成熟，足以降下灾害，毁掉这个世界的时间。”
“预言当然是真的，冕下，即使您贵为教宗，又怎能质疑神谕的真假呢？”
一人说道。
“切里尔斯阁下，神谕自然无可指摘。但我由衷的希望那个预言不会发生。”
黑发女士的表情没有出现一丝波动，只是平淡的作出答复。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即便作为教会体系中的最高神职人员，继承了「审判」之名的圣者，拥有取之不竭的神术力洗涤身躯，那幅面容上依然呈现出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被反驳的那位主教闭上了嘴。
没有人希望那份预言了人间毁灭的神谕走进现实中，而只有教宗阁下能强硬的把这句话说出来。
蒙受光明指引，圣经的第一条上便书写着——神爱世人。
可是神啊，为什么世人如此多灾多难？为何不予我等和平与安宁？
在这个神代早已消失，连魔法的辉煌也不再的时代，人们的整体实力下降是不可争的事实。
但灾祸却从未留情。
同丢失了许多文明和知识的各国相比起来，光明教会内部始终保存着详细的历史记录。
所以他们才很清楚——
毁灭，世界的终末，像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一次，世界末日的危机被煌……被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勇者团队所击溃。
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大陆上的有生力量充足，圣者多如狗，传奇满地走。
而不像现在，仅仅是建立全境防线，将妖魔的侵略阻拦在人类生活的土地之外，就令各个国家疲惫不堪，勉强支撑。
“我们不是已经有新的……「无色」了吗？”
安静了半晌后，一位主教缓缓提出。
“是啊，那位阁下……一人就足以抵得上一整支军队，有他在……”
“我不否认，西泽尔阁下的出现，令各国压力都大大减轻，这一年来，人民们要比妖魔刚开始出现的时期乐观了许多。”
教宗道，“但那是……在「恶魔」还未将预言中的大灾祸带来人间，之前的情况。”
黑发女士神情肃穆，却一字一句，将人们不愿面对的境况诉说于口。
——“各位阁下，现在我们所面临的不过是战争的前摇罢了！”
“我们根本就……连灾难的边缘，也还未曾触及啊。”
*
教会高层的讨论，人们并不曾听闻。
哪怕是同属教会的内部人员，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旁听这等会议内容的。
而那数百年前，传闻中的救世主的故事，除了诗篇中传唱的部分之外，细节早已不可考证。
那位最伟大的勇者——初代救世主，只有继承了他的勇气与信念，完美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得到那枚独一无二的徽章。
曾经属于救世主的认可。
——名为「无色」的勇者。
虽说时至今日，勇者已经成了类似义警的职业……但它本身就代表着“为了国家和人民挺身而出”这一形象。可是光明教会却衡量的清，眼下这二十七名黄金勇者哪怕全部都编成一队，也是除不掉恶魔的！
毕竟，也不是世界上所有实力高强的人都会跑来当勇者。而且随着古代纹章的遗失、人口增加，一层层分化力量等等……现在人类中所谓一流强者的水准，和数百年前又能相提并论呢！
毕竟那可是一个，神代还未彻底结束的时期。而现在，哪怕是光明教会也久久未曾见过神迹了。「预言」也只是启用了过去神祇留下的力量而已，并非真正的神迹。
所以经过商议，教会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这就是为什么，光明教会与三大帝国一起联手，重新启用了「勇者选招」仪式的原因……因为那枚源自于过去救世主的徽章，必须要满足仪式的要求才能够取出来。
具体的要求教会也不知道。
尽管如此，人们依旧前赴后继——光是当初前来参加选召的勇士们多愈千人，除了三大帝国和一些其他国家推荐的人选之外，各种公会、还有民间一些隐居的强者都纷纷现身。谁也没想到，最后取得无色徽章的居然是一个从没听说过、而且还未成年的无名人士。
据说他当时甚至只有十六岁。
……话虽如此，既然人家是凭真本事拿到的徽章，光明教会也不虚。凡是见过他战斗能力的，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不」字。那极具感染力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人们否认的范围，更何况，他从头到尾、竟然未曾袭击过任何一个竞争对手。
要知道英雄选召一共四次比赛，除了第一场之外，复赛、淘汰赛与终赛都是生死不论的！
这样一个人来担任救世主，又有谁不满意呢？毕竟，他甚至不杀人。
于是救世主的名头便就这么定下了，三大帝国和教会都开始忙着准备起对抗按照时间来说似乎马上便会现身的恶魔……谁知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七年。
预言中的灾难未曾降临人间。
……“莱希特神官，你需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在神的面前，任何谎言都躲不过审判！”
“我从未曾说出谎言。导师，您应该最清楚我曾经来自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年轻的神官立誓道，“他就是那个恶魔，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不会忘记他的样子！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就认出他来了！”
他的目光恳切，言辞虔诚，绝非信口开河。
可正是由于信任弟子，亲手将他从废墟之城中救出的教宗才难以做出决断。
因为……那种事怎么可能呢？
如果那个人就是恶魔……他这么多年来，又为何一直在保护人类的都市？
这怎么可能啊！
——【黑匣子】
<<<
我不是很喜欢在梦里见到红发青年，以前还好，瞧着他犯傻也挺有意思的。但是在发现他过于强烈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我的心情之后，我就有点想要把他弄走了。
但是现在见不到，我发现自己也没有因此变高兴。
……居然在或者不在都可以对我产生影响，好一个卑鄙的外乡人！
嗯呃呃看来不管是不是知道谁会令自己动摇，都没办法改变动摇这一现象本身。我甚至连他的名字，他的脸都没想起来，还不是因为他而整天发愁。
若他只是高兴，快乐，幸福满满的话，我到也无所谓。讲道理，每次看到他成功打败敌人，我都觉得心里舒畅极了。那种情绪怎么说呢？明明是个少女，可我内心却满是老父亲的欣慰……还偏偏是老父亲。怎么就是父亲，不是母亲？
但就算是最为乐观之人，恐怕也不见得会永远都能维持在开心状态吧。
我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通常会考虑各方面的因素。不一定要弄到利益最大化，也有凭借心情做事的时候，但不管怎么说，每次下定决心之后，我便不会改变自己的行动了。
因为那一定是我经过思考之后才做出的决定，无论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我也绝不后悔。我必然是想清楚过可能会有的代价之后才选择这样做的——
可就是在那一天，我意识到，自己无法忍受见到那个青年痛苦的双眸。
因为他感到绝望，感到难过，因为那蕴满了悲鸣的眼神，我竟然犹豫了。
我对自己所做出的的决定而产生了动摇。
……这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既然决定这样做，那就说明这肯定是当时「为了达成某个目标」而采取的最佳策略，因为那是我所作出的决定啊！
而改变了这份决心之后，我又该怎么弥补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呢？
要是弥补的方式依旧不能让红发青年满意，我还要继续退让吗？
……这绝不可以。
我甚至宁愿不要见到他，别让他出现在我面前影响我的意志，可他真的不在后我也会烦恼，真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殿下这些天都没什么精神呢。”
“不仅是尤里斯大人，连王妃殿下也发生了不测……两位亲人相继去世，也难怪会那样！”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说的都是啥？
听觉太灵敏也不全是好事，只听那窃窃私语继续传到耳边：
“可是殿下性情很冷淡，与王妃的关系并不好……”
“你真傻，再怎么样说她们终究还是母女的……”
这些侍女一定是平时需要干的活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患得患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