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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十五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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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家家张灯结彩。
忠义侯府,正院前堂。
刘方卿和昔日同袍王大山,幕僚沈瑜,团团围坐在桌旁,桌上是一壶烫好的酒,几碟下酒小菜。
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们三人最要好。如今好友相聚,分外亲热,刘方卿不爱喝酒,但为了兴致,也摆了酒盅,略微抿上一点。
刘方卿把丫头们打发走,让她们自己玩去,有几个就上街看花灯,玩耍去了。只有红英不肯离开,主子宽待客人,她就在旁边看着火炉子,时不时,往里面加块炭。
王大山喝了几盅酒,话多起来,就问红英,“你这丫头,怎地自梳了,扮作个妇人样儿,真不嫁人了?”
“不嫁人。我守着主子,哪里也不去。”红英自然地答话。
沈瑜开玩笑,“丫头,你莫要哪天见了俊俏后生,就后悔今天,话说太满。”
“我才不后悔呢。跟着主子,日子过得好好的。我才不耐烦嫁人,去伺候个不认识的男人,还要伺候他们全家。”红英说话时候就撇撇嘴。
王大山哈哈大笑,“这丫头,原来是个懒人。为了不伺候丈夫,才不嫁人。亏我还跟人赞你忠心耿耿!”
“像我家主子,嫁到陈家受的委屈,我都看不下去,小姐还是侯爷呢!”红英说起陈府的事情就生气。
“好了,红英。我在陈家也就待了两三天,有什么委屈?别小题大做。”刘方卿打断她。
“什么委屈?”王大山放下酒杯,不高兴了,“成婚的时候说的好好的,那姓陈的答应要对你好的,他又出什么幺蛾子!莫非是跟那青楼的又有什么藕断丝连不成?”
“没有藕断丝连。”红英说道。
王大山点头,“那就好。”
红英接着说,“陈凤春直接给接到家里了,新婚夜,姑爷在赵眉娘屋子里过的。”
“什么!”王大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连小菜碟子都跳了一下。
“红英,你别说这些!大山你别听红英瞎说,陈凤春喝醉了。况且,我也不想跟他圆房。”刘方卿解释一下,她可不想看王大山那暴炭性子炸了。
“喝醉了也不成!”王大山又拍桌子。
沈瑜眼疾手快,直接端起了两盘小菜,免得没的吃。
王大山气呼呼,把沈瑜手里的小菜夺过,重重放下,“吃吃吃,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你这幕僚怎么当的,方卿都受委屈了!你不管吗?”
“我在前院住,后院的事情,我哪里知道?”沈瑜不理会,又从桌上的一个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磕着。
“诶呀!不是让你好好照顾方卿嘛!怎么,他姓陈的还从青楼赎了个窑-姐?那什么……”王大山想不起陈凤春的红颜知己叫什么了。
沈瑜就提醒他,“赵眉娘。凤郎与眉娘,说的就是他们的故事。”
“对,赵眉娘!他怎么就敢赎出来呀!大把的银子,就花在这么个女人身上!个败家子!”王大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据我所知,赵眉娘是自赎的。那赵眉娘也算花魁,数一数二的,也积攒了不少身家。除了赎身银子,赵眉娘带走的箱笼也不少。他陈凤春可没花什么银子,说不定还能赚一笔。”沈瑜嘲讽地说着。
王大山越听越不高兴,“这小白脸!干的什么事儿!我说,方卿啊,你也有自己的俸禄,也有自己的宅子,不用看他们脸色过日子,他玩花魁,你就自己过日子,不用讨好他!”
“好!”刘方卿笑着答应了,向两位同袍举下杯,自己抿了一口酒。
沈瑜喝了半盅,王大山心里有气,就一盅都饮尽了。
“我说,你这在侯府待着,不回夫家,难道,真的是要与丈夫分居吗?”王大山问道,“这些日子,我也听到些谣言,起初以为是无稽之谈,可今天听红英丫头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想在陈家过了?”
刘方卿微笑点头,王大山瞪大眼睛,惊讶地问,“真的?”
“真的。如果可以,我就打算在这侯府住一辈子了。反正,这是陛下赐住的,我站在这里,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我什么。”
沈瑜吃着瓜子问,“你真打算这样一辈子?你就不怕陈家又有什么糟心事连累你?”
“我有我的打算。”刘方卿不慌不忙地说。
“什么打算?”其他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前段时间,我不是去给皇上办差,保护太子妃和皇孙嘛。我就想着,如果皇上要见我,我就跟他提一提跟陈凤春解除婚事。”
两个男人陷入沉思,很快,沈瑜就摇头。
“不好?”刘方卿知道沈瑜是个聪明人,论智谋胜过自己。
沈瑜再摇头,“不是不好,是不大可能。你想,陛下金口玉言,亲下的旨意,让女侯爷和才子成婚,这才不到半年,就要陛下收回成命,这可能性有多大?你刘方卿的心意和陛下的面子,哪个更重要?”
一番话说得刘方卿以手支头,王大山看得心里难受,又喝了一盅酒,之后他缓缓地说起,“我如今也30岁了,当年我追随你父亲刘将军的时候,你才这么大。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了。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上战场,看着你打胜仗,看着你得了爵位。说实话,我老王有过那么一刻,有点嫉妒。你看,我是个男人,还比你大几岁,也算你老大哥,这些年我们同生共死的情谊,论忠君报国,我这心不必你差!但我王大山也就最后混了个六品游击将军,在京城里混口饭吃。你呢,侯爷,三品。”
刘方卿笑了,“这可是酒后吐真言!”
沈瑜也开起玩笑,“我就知道你小心眼儿,见不得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得了爵位。”
王大山辩解起来,“说了就那么一刻,随即,我一想,就明白了。陛下是有深意的。原先你父亲刘将军,就有个二品侯爵,当初说是世袭罔替。可是,你父亲没有子嗣传承爵位。陛下又不许你给父亲立嗣子承袭爵位,而你又立下了大功。所以,这爵位就轮到你了。也算是给你刘家一个交待。你是个女人,便是生下儿子也不跟你的姓,所以你的爵位再传不下去了,到你这儿就算是了结了。”
刘方卿微笑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了,别说我了。你呢?为什么上元节不和老婆孩子在一起,跑我这儿来?”
“别提了,纳了个小妾,老婆带着儿子跑回娘家去了。”
“该!”刘方卿和沈瑜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