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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肯接娘子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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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只得在前面带路,往梅园走,但是,她也怕大少爷追究,于是,进了梅园门口的时候,她就快跑几步,不顾小丫头阻挡,闯进屋子,一直进了里间去通风报信,“大少爷,二夫人来了。您出来迎一迎吧。”
不过该她倒霉,进去的不是时机,醉酒的陈凤春在里间的榻上,正借着酒劲,要向赵眉娘求欢,“眉娘,我们睡会儿吧。”
“你看你,大白天的……有人进来了!”赵眉娘看见霜雪突然闯进来,就猛推了陈凤春一把。
陈凤春被推开十分恼火,但又舍不得跟眉娘发脾气,就要把无名火撒在丫头霜雪身上,霜雪一看不好,赶紧道歉,“少爷对不住,可是,二夫人马上要进来了,您快穿好外衫出来吧。”
说完,就乖觉地拔腿往外跑。
陈凤春被酒色之气弄得昏了头,一气之下,鞋子都没趿拉上,就追出去,顺手还从桌子上拿个茶杯扔出去,“给我滚!别再进来!没眼色的东西!”
“砰!”一声,茶杯摔在门口,就在二夫人鞋跟前摔得稀巴烂。
二夫人刚走到门口,就被砸了一杯子,吓了好大一跳,还听见什么“滚”“没眼色。”
再抬头看,自己大侄子光着脚,鞋袜都不曾穿好,面色潮红,外衫凌乱地在身上挂着。接着,一个极艳丽美貌的女子,急匆匆从里间出来,看到二夫人,突然收住脚。她看二夫人脸色不好,就像鹌鹑一样走到陈凤春身后躲起来。
二夫人自己容貌寻常,30岁后,丈夫就常宿在美妾屋里,她只守着儿女过日子,因此对美貌妖艳的女子就格外厌恶。而眼前这个女子,那美艳、娇柔更胜过二房的所有妾室丫头,这下,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醉酒的陈凤春还没察觉二婶已经怒发冲冠了,还笑嘻嘻地脚步虚浮地过来,勉强唱个喏,“婶娘,怎么来了?”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婶娘呢!我还以为你被酒色迷了心窍了!”
听到婶娘发火,陈凤春有些莫名其妙。
二夫人指着陈凤春斥责起来,“你爹娘去了这几年,亏我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照顾着,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我为了你媳妇回了娘家日久不归,急得什么似的。你倒好,没事儿人一样。也不说媳妇哪里去了,终日跟个娼-妇厮混!还嫌我没眼色了,还让我滚!我再不济,也是三品侍郎夫人,还轮不到个青楼来的贱皮子来打发我!你这屋子里没名没分的女人也敢踩到我头上来了,你管不管。”
糊里糊涂的陈凤春被骂傻了,回头就看赵眉娘,“眉娘,你怎么得罪了婶娘了,快陪个不是。”
赵眉娘觉得自己真冤枉,她扭捏着迟迟没有上前,只低头哭泣起来。
陈凤春立刻心疼了,赶紧回身来哄,二夫人气得倒仰,再细看两人,外衫都不大整齐,便猜到二人刚才在里间正要做什么。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果然娼-妇进了门,这陈家长房的门风都要坏了。白日宣淫,可还了得!我今日就要替你死去的娘亲,好好给你正正门风!来人!把那娼-妇给我拖出去,打二十个板子!”
二夫人一声令下,后面跟着的两个婆子就过来要拉赵眉娘。
这下赵眉娘吓着了,她自打进了陈府,还没见过这阵势,立刻真哭起来,抓着陈凤春的胳膊不撒手,“少爷,少爷救命,眉娘什么都没有做错,这是为何啊!我进了陈府才几天啊,少爷你说过会护住眉娘的。”
陈凤春一看怒了,指着两个婆子,“下去,下去!”
长房少爷横眉立目,两个婆子也犹豫了,回头看二夫人,后者就知道今天罚不成赵眉娘,只是心里的气咽不下,就恨恨说道,“大侄子,你要护着这个女人,今日先依了你这一回。这女人的事先放下,我就问你,你何时去接你娘子!”
陈凤春不敢跟婶娘吵架,但是也有些不快,“那个男人婆,我才不喜欢。她自有腿,自家会回来的!”
二夫人冷笑,“侄子长大了,不待见我这婶娘了,罢了,我也不管了,让你二叔跟你说话!”
二夫人拂袖而去,霜雪从门外冒出头来,“大少爷,赵姑娘刚才让奴婢去正院把二夫人打发走,说您身体不适,可是,二夫人不信,非要自己来看,还说找少爷有急事要说,应该是为了少夫人的事情。奴婢拦都拦不住,只怕先跑进来,给您通风报信。少爷,要不您去忠义侯府把大少夫人接过来?不然,二老爷说不定怪罪。”
经过了这么一场闹,陈凤春的酒也醒了,眼前的丫头愁眉苦脸,身边的美人还哭哭啼啼。可是,要他去接人,他可不愿意。
就这样,他回去又灌了自己一壶酒,就睡了。
赵眉娘劝也劝不住,而霜雪早就跑了,躲在避难去了。
到了晚间,二老爷知道了白天的事情,带着几个下人到了长房正院。他在正院等着,让人把醉醺醺的侄子抬出来,看了一眼,就知道,说什么都白搭。
他想了想,又让人去梅园把赵眉娘拖了出来,打了二十个板子。
赵眉娘被堵上嘴打板子的时候,陈凤春正在地上睡得正酣畅,完全不知道美人被打了。二十板子立时打完了,赵眉娘奄奄一息地被拖到二老爷跟前,后者轻飘飘跟她说句,“只要你主子一天不去接媳妇,你就挨一顿打。记住,我家的门不是好进的。”
赵眉娘心里苦,陈凤春这大少爷是对她好,甚至连老婆都不去接,只要跟她做一处,院子里的下人哪个对她不敬,也都受了罚。
因为还没有给自己个名分,少爷对自己也是格外愧疚,自己也说过,“无妨的,眉娘只想跟少爷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现在自己无名无分,在陈家什么都不是,人家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她没有刘方卿的底气,也不敢说,隔房的长辈不能管长房的事。
曾经,赵眉娘也不是没有得意过,女侯爷又如何,御赐的婚事又如何,刘方卿的丈夫还不是跟自己入了洞房,陈凤春还不是冷落尊贵的妻子,和自己相亲相爱。
可是,这一顿板子,算是彻底把她打醒了,出身是绕不过去的东西,陈凤春喝醉了,没人保护自己了,于是,自己这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就任人处置了。而且,自己还成了治陈凤春的法子了,他不去接老婆,自己就得天天挨打!
眉娘的泪水掉进土里,苦水流进肚子里,心高气傲又怎样,会笼络男人又怎样,身边的这个男人只是个七品小官,还是个没有实权的。无论是对上三品侍郎,还是三品女侯爷,他,都占不了上风的。眉娘第一次怀疑自己跟了这么个只会风花雪月,却没有手腕的男人,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