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贵公子妻氏》一会儿

68、红衣迎之

　　关入牢狱的鹰羽被她的父亲鸣风将军救了出来。磬阑带走宫廷骠骑围剿闯王宫的杀生丸。鸣风将军趁机发起了政变。

　　郦尤敏锐察觉屋外异常，逃到席扉屋中的时候不见人。

　　鹰羽带人闯了进来，同时失踪的席扉出现，原来他变成了野兽。

　　魔兽的席扉对所有人充满了攻击性。

　　“席扉，你冷静点！现在不是变成野兽的时候。”

　　郦尤的声音让野兽的席扉有了平静的动向，就在这时鹰羽将不防备的郦尤推向了野兽的席扉。

　　变成野兽的席扉对于郦尤的突然靠近下意识做出攻击，双手穿透了郦尤的身体。

　　郦尤忍着剧痛抓住席扉的剑反身刺向鹰羽。鹰羽未料到郦尤会有此反击，未能躲避及时，美丽的脸蛋受损严重。

　　鹰羽对郦尤起了杀心，这时鹰羽的父亲赶到。

　　“趁着禁卫军还未到，现在此刻立即诛杀鬼帝。”

　　鸣风将军决定除掉对他不仁的鬼帝，然而鹰羽不舍席扉死，去拦鸣风将军。郦尤趁机带走处于意识混乱的席扉。

　　郦尤撕裂裙裳遮住席扉的脸，两人进了婆娑罗林，藏进黑暗破败的屋子里。

　　后来郦尤失去了意识，她不知席扉之后有没有变回人形恢复理智，也不清楚磬阑到底是什么时候赶到的。

　　“君上莫要着急，娘娘身上的伤已经完全自愈，没有性命之忧。”

　　“既然无伤，怎么还不醒？”

　　“娘娘流血太多，多少伤了元气，自然一时半会儿不能醒来。还请陛下安心，娘娘恢复了元气便会醒来。”

　　眼前人影幢幢，声音时有时无，待到郦尤完全清醒，腾地坐起身，手摸过身体。

　　“你醒了。”席扉见她坐起身，立即奔至床前抓住她的手。

　　“怪我，都怪我。明明知道陆细良有反叛之势，还将你牵扯进来。怪我意志薄弱，再次变成兽物，居然对你下手……”

　　郦尤未去听席扉的歉意自责，她确定了自己身上无伤，呆怔一瞬便有些凌乱起来。

　　席扉见如此情景，以为她在害怕之前命悬一线，生命岌岌可危的经历。“现在没事了。”

　　杀生丸。

　　席扉未听清郦尤的低语。

　　郦尤抬头，问得认真，“杀生丸怎么样了？”

　　席扉一怔，避过郦尤视线。“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一早听见磬阑跟你禀报杀生丸来了都城，之所以叛逆者有机可乘，正是因为负责随身保护你的最强护卫不在，我猜便是被派了去阻挡杀生丸。”

　　席扉未想到她虽然平时不发一言，对任何事不感兴趣，但实则上一切都看在眼里。

　　杀生丸确实受了伤，据说并非被磬阑等人伤的，而是身体突自己开了两个洞，血流汩汩，若不是磬阑急着回来肃清叛逆者，不然早已经抓住杀生丸了。

　　“这次我受的伤，肯定跟以前一样，转移到了杀生丸身上。”

　　席扉从郦尤的神情中知道，她确实在担心杀生丸，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她不希望杀生丸有事。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我身上所受的伤和承受的疼痛，最终都会到他身上去。”

　　席扉立即明白了两件事的联系。

　　这就不难解释杀生丸会无故受伤。

　　但是这件事超出了席扉的预料。席扉从未觉得杀生丸是这般体贴的妖。在席扉的印象里，笹雪一门心思追着杀生丸跑，而杀生丸无动于衷，不知珍惜，不把笹雪当一回事。笹雪每次都撞在带刺的冰块上，弄一身伤，可到最后都无怨无悔。

　　“杀生丸没事。受伤后就逃走了。”席扉只能这样安慰她。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她去找杀生丸的念头。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更何况转移伤痛之事本就是他自作主张。”郦尤习惯性的说着无情的话，但神情怔然，念念有心事。

　　杀生丸昏迷了很久，在一处澡泽中醒来，周围冷然雾气，浑浊污泥，茸茸香蒲随风飞跃。

　　在无边青色和漫天绒蒲中，杀生丸睁开眼，一动不动失神良久。

　　他曾经错失她伸出的手，如今他双手抓着她不肯放，前者是错，后者也是错。明白得太晚，去抓那只手的时机是错误。如今一个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她当初嫁席扉是真心的，如今复活也继续了之前的意志。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走近，一个长着尖长兽耳的白衣少年出现在身前，不知是什么兽灵幻化的人形。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难为你能活下来。”虽未张嘴，可声音传了出来。

　　“这个只怕跟你没关系。”杀生丸坐起身，虽形貌狼狈，但依然不失压迫的气势。“做出那样的事也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来不怕蹄子被斩下。”

　　“你知道是我？”少年护着自己手掌，一条白马尾在身后甩了甩。只一瞬便又露出敬佩的神情。“不愧是我曾经认定的主人。只可惜你再强大，也避免不了总是犯错。”

　　这只灵物敢说他杀生丸犯错。

　　“这便是你的错误之一，从来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的能力造就了你的自负。但是这样的你对于那个人来说，始终是不可取代。”

　　杀生丸自然知道他在说谁。

　　“你出现在这里是跟我说教？”

　　“她变化太大，即便是我也无法确认她即‘复华笹雪’，所以才听令鬼帝将她带到鬼都王宫，希望通过这样的方法验证她是否我心中所想之人。事实证明，她与鬼帝的情谊始终没变……可是，杀生丸大人，她对你的态度变了太多。”

　　杀生丸皱了眉峰，神情不悦。

　　“杀生丸大人，你要因为这样的原因放弃吗？”

　　“你说这番话，意欲何为？”

　　“身为心灵相通的主仆，我知道主人在死之前都是爱着你的，若非她将死的命运，无论您待她如何冷漠，她都会坚持下去。即便一时心灰意冷，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恢复勇气重新面对你，身为妖怪的无情之心，终究会被她的炽热感情融化。”

　　“她现在已经对我失去兴趣。无论你怎么说，只怕在这件事上永远我做不到令你满意。”

　　“杀生丸大人，你也要明白，越是爱得认真，所受的伤越显深刻。”

　　巨大的白色翅膀在少年身后若隐若现，“我的成长从立下守护她的誓言开始，愿舍弃曾经的信念，只为陪伴她欢喜笑颜。”

　　少年幻化成纵灵马的形态，踏着风消失在天际。

　　杀生丸带伤站起身，一抹耀眼的光线自香蒲丛的一线之际照射进失去瞳仁的右眼中。如此别致绚烂，即便光亮强烈到无法直视，也努力想要装进眼中。

　　光这种东西，装进眼里便是拥有了吧。

　　无论想要什么都给你，即便是我的性命，即便是你的自由，即便我无法拥有。

　　其实我很想拥有……

　　幼年的犬妖站在无边无际的白色花海中，手中捧着圣洁的白光，像是捧着谁的真心，月光如姣，星辰闪烁，温柔得连时光都静默了。

　　今日花开繁盛，
　　今日纤足落地，
　　你，精魅之妖，
　　你，圣洁之灵，
　　待成年，
　　解情之时，
　　倾心今日佳人，
　　红衣迎之。

　　深夜郦尤从梦中惊醒。

　　她做的梦向来隐喻过往或未来。梦中犬妖即便年幼，但不难认出是杀生丸。

　　一旁灯下的席扉放下书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算噩梦。”郦尤答道。出神良久。

　　席扉见她脸色，越发担心，她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本就如凡人的身体越发孱弱无力，如此下去只怕危险。

　　席扉不得不承认杀生丸的先见之明，将伤痛转移到他身上，若是郦尤自己，绝对承受不了。

　　郦尤自然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

　　“我必需回郦尤山。”

　　鬼界确实不适合她的体质，郦尤山又是她的地盘，想来不需担心。只是如今刚发生叛乱，他作为国家主人，脱身不得。

　　无法陪她回去，但也不想委屈她困囿在此。

　　席扉做了决定。

　　第二日，鬼王朝的几大高手护卫着一个女子到了五山两野。

　　竹子正在山中深处闭关苦练。

　　海和棠两个小婢女好多天没见着竹子了，像两个孩子母亲一样着急忧心。

　　“小公子也才五十几岁，样貌还是个孩子，可他总是表现得像个大人，总是不满意自己的力量。”

　　“公子冒着生命危险从郦尤山隐藏的皇陵夺得宝剑。他似乎很喜欢那把剑，一心认为那把剑能让他法力大增。”

　　海和棠互相嘀咕着。

　　“小公子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法力没练成，倒是把自己苦成皮包骨头？”

　　“他正在长身体呢，这样可不好。”

　　“去找青榆大人吧。他虽然平时不爱管着公子，可只要他开口，公子多少会听点儿。”

　　于是两个小侍女准备去找忙于管理妖都的青榆，刚进了大殿就撞上躲在角落自斟自酌的多多乾。

　　“好呀，你这个臭老头，又偷酒喝。我和棠辛苦酿的酒全被你偷喝了，还让不让有点儿存货了？”

　　棠也是极为气愤。“你不是去人间造武器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会把发酵了的酒全给喝了吧？”

　　多多乾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此时就算有人对着他破口大骂也都回以笑呵呵。

　　“不要那么小气嘛，两位小仙女。人间界的酒怎么及得这用四季神谷和金河水，再加上你们两位小仙女亲手酿的酒。在人间的日子馋得我哦，喝再多次品也过不了瘾。”

　　“少耍贫嘴了。你在人间界不是过得很快活吗？结交猪朋狗友，打造惊天动地的神器，引八方之战乱，动社稷之根本，没少给人界添乱。”

　　“怎么能说添乱呢？当政者不仁，需要战争开启新时代，我打造的神器顺应人心，是用来捍卫人界真正秩序的。”

　　“你倒是会给自己的脸贴金。”

　　多多乾的前科太多，在两个侍女那里完全没有声誉可言。

　　“咯……嗯，这次回来感觉郦尤山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有一股不稳定的锋锐力量在郦尤山内部四窜。这感觉就像是什么神兵利器现世了。”

　　海和棠惊讶的睁大眼，立即抱住多多乾的手臂。

　　“乾老爷子，你知道吗，小公子他前些日子得了一把宝剑，这会儿正在山中僻静无人处修炼呢。”

　　“是吗？郦尤山藏着宝剑？居然有这等事！”

　　“唉呀！乾老爷子，你重点搞错了啦。我们担心小公子不知轻重，不小心伤着自己了。”

　　喝醉酒的多多乾不甚在意。“放心，神器都有一个特点，施用者多大潜力发挥出多大力量，但是目前来看，以那小鬼头的能力完全不需担心……”

　　多多乾的话刚说完，便听天崩地裂之声，整座郦尤山犹似大地震一样摇晃一阵。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两个小侍女尖叫起来。

　　多多乾因醉酒本就头晕目眩，这会儿被甩得满地滚也都笑呵呵的。“这次的酒力道真好。”

　　“清醒点儿吧乾老爷子。郦尤山都要完了。”两个侍女架着多多乾站在门口傻愣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却见郦尤山自某山腰处横截而出，将郦尤山切成两部分了。

　　“发生什么事了？”多多乾终于清醒了几分，使劲儿揉那经常被炽火熏烤的眼睛。

　　“怎么回事？”

　　纵灵马带着郦尤跃过沟壑停在晕倒在地上的小孩子。

　　旁边的剑发出收尾式的鸣动声。

　　“公子！”

　　雪杀宫的两个婢女赶了过来，扑向晕倒的小竹子。

　　多多乾盯着地上的剑两眼发直，震惊地吐出三个字：“轩辕剑！”

　　郦尤亦看着宝剑。

　　轩辕黄帝的佩剑，开天辟地又有何难。

　　发出这种鸣叫之声，只怕事情不简单。

　　“公子！”

　　鬼界的护卫帮忙将小竹子带回了雪杀宫。

　　将受伤的小竹子安顿好后，众护卫才猛然发现不见了郦尤。

　　“娘娘！”

　　众护卫立即出门去找。

　　海和棠惊讶地看着鬼族护卫离开的背影。

　　为何会称那个女子为鬼族之后？

　　护卫及时赶到裂痕之处，却见郦尤身影消失在裂痕中，追来的护卫立即跃身追去，然而后面的许多日子，找遍了黑暗的裂痕深渊，始终不见红衣的身影。

　　鬼帝听闻消息立马赶来，亲自进入裂痕深谷，照样寻找不到郦尤。

　　“到底去了哪儿？”

　　不待席扉下令，磬阑将几个功勋卓著的护卫大肆惩戒。

　　“如果鬼后有什么闪失，你们就去地府做真正的鬼吧。”

　　一旁的竹子见席扉失魂落魄，从未见过的慌乱模样，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那个女人真是我的姐姐？”

　　海和棠亦委屈不满的看着她们的姑爷。

　　席扉回答的声音十分清冷平静。

　　“她是郦尤山的主人，名叫‘郦尤’。你的姐姐‘复华笹雪’只是她做的一场梦而已。”

　　磬阑见鬼帝心伤，连忙上前安慰道。“君上，鬼后始终是鬼后，无论她的名字变成什么，无论她去了哪里，臣相信这一点都不会改变，鬼王朝的子民随时准备迎接她回来。”

　　席扉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他抬起头坚定地说出两个字。“是的。”

　　席扉起身道，“磬阑，传我命令给五山两野的妖怪，扒遍所有角落，也要找到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