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鬼界凶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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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姑爷来了。”海喘着气说话。
狐娘问得随便，“什么姑爷，哪个姑爷？”
棠立即回，“杀生丸姑爷。”
狐娘的茶杯嘣一声掉地上了。这一下她说不清欢喜还是愁了，起身问，“在哪儿呢？”
“东篱山，刚刚回来的时候遇见的。有当地的山妖对姑爷出言不逊，姑爷二话不说把妖怪削成了碎片。”海和棠瑟瑟发抖。
狐娘之前就从海和棠那里听闻了杀生丸是个冷酷强大的妖怪。
“他怎么来了这里？”狐娘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不至于突然回心转意。”
海和棠赶紧补充，“姑爷正是朝郦尤山而来。”
狐娘沉思一阵，镇定地叫来青榆，“你去交代交代……”
*
“咦？哦？”邪见举着人头仗跟在杀生丸身后，张望那些看热闹的妖怪，“杀生丸萨玛，好奇怪，这些妖怪就像是知道你会来，特意赶着打量你。”
那些妖怪没有敌意，倒是有些怕兮兮。
杀生丸完全无视。
“杀生丸萨玛，要不要邪见去教训教训它们？”邪见由于没看前方，成功地撞上杀生丸的脚。邪见赶紧后退，冷汗直冒，“杀生丸萨玛……。”
杀生丸望着对面的山峰，侧脸沉静，心思难辨。
“哦？这就是郦尤山？”邪见觉得这山峰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旁边的空中巨马十分奇异。
“公子可是要去复华府？”一只水妖从下方瀑布里升了上来，幽绿长发，凹凸身姿，茵绿色长裙曳地，宛如水中青草。
邪见一惊，“你这妖怪，想做什么？”
“大人不用慌张，我只是奉命行待客之礼。”水妖赶紧远离一些，娇柔道，“复华夫人已经交代过了，说一会儿会有一位高冷贵公子驾到，让我等不得无礼，只要是公子的要求，都尽量满足。小怜不想和复华氏结怨，故而在此恭候。”
一般人自然不会主动试水，无奈这水妖被杀生丸的长相吸引，实在心痒。
邪见听完不禁惊讶。没想到复华氏在这个地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回想笹雪的蠢模样，实在觉得意外。
杀生丸则直接无视水妖，突然挥刀向郦尤山砍去。
气刃不待靠近郦尤山，便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杀生丸萨玛……”邪见受惊惊呼，“这座山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结界？”
小怜走上前，“公子，这座山的结界是复华神残留世上的神力，妖怪的力量是奈何不了的。不过，我知道一个进山的方法。”
见杀生丸看向自己，水妖小怜越发心旌摇曳，不自觉地去挽杀生丸的手，才刚触到对方的手背就灼痛难忍。
“啊~”水妖的手被毒液灼伤，却见高冷公子懒得看她一眼，带着自己小小下臣往郦尤山山脚飞去了。
“什么嘛？居然不让人碰。”小怜手指都见了骨头，可还是恨不起来。“冷淡的模样好勾人啊！”
不需要水妖告诉，杀生丸已经发现结界的薄弱处，即雷神泰英的杰作。
杀生丸到了真正的郦尤山峰顶，似曾相识的地方。
没有雪色花，也没有那个女人，只有杂草野花，参天树木。
杀生丸的身后，神女石像神情悲悯，她的目光似注视着什么，心中似有无限悲伤。
邪见重点研究石像。
“上面人身，下面蛇身……衣不蔽体……”邪见灵光一现，“哦哦~我知道这个，他们华夏族的创世女神——女娲？”
女娲是上古女神，创造了人类，是大地之母。
有一点很奇怪，这个神像背立着万丈悬崖。
为什么要背立，不应该眺望吗？难道这上面有什么，她在看着谁？
邪见瞧见杀生丸大人沿着溪水进了树林里，赶紧追了上去。
“杀生丸萨玛，你在找梦空妖吗？杀生丸萨玛，你到底在找什么……”邪见问得十分小心翼翼。
杀生丸不答话。邪见完全猜不中他的心思。
山路崎岖，石块磕磕巴巴，邪见走得满头大汗。
“杀生丸萨玛跟梦空妖的恩怨发生在我追随他之前，所以肯定有什么秘密连作为大臣的我都不知道。”邪见觉得心里苦，停下来抹汗抹泪，“杀生丸萨玛，邪见一点都不知道您的心事。邪见好难过！”
邪见站在岩石上委屈巴巴，突然被杀生丸丢来的石子砸翻。
“杀生丸萨玛。”邪见赶紧爬了起来，却见杀生丸停在了一条裂缝前。
刚刚上山的时候就看见一条奇怪的裂缝，难道那条裂缝延伸到了这里？
*
笹雪被什么惊醒。
起床不见一个人。
这儿是席扉的房间，那么席扉去了哪里？
偌大的宫殿空旷寂静。
现在是鬼界的凌晨，天空的星辰冷蓝色。
婢女都去了哪里？“为什么连一个士兵都没有啊？”
这样一想，之前就没留意过晚上的宫殿是什么情况。
笹雪站在没有一丝灯火的大殿口欣赏鬼界的夜景，喉咙痒痒痛痛的，应该是下午中毒的后遗症。
笹雪正要回去看看泰英和玄鸟，身后有气息靠近，来不及转身便被扑倒在地上。
笹雪听见野兽的吼叫，偏头见一双血红的兽眼。
狼状野兽张开獠牙之口。
“娘亲！”笹雪尖叫。
一个人影逆着蓝色星辰挥刀，刀光闪过，笹雪身上的兽物躲开，立即逃走。
拿着刀的青年身形高挑，剑眉星目，一只眼睛戴着黄金面具，衬得肌肤明亮，气质深沉内敛。
“谢谢你救我。”
“我救你不是为了你。”男子的语气极为平淡，似乎连跟笹雪答话的心思都没有，“我最近听闻席扉想娶一个女子，特意进宫来看看，没想到进来就遇见这一幕。”
笹雪充满疑惑。
青年见笹雪傻乎乎的模样，不禁一笑，“当真傻气。我真好奇，席扉为什么要娶你？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他想得到？”
笹雪还没消化完他的话，那人突然离她很远，最终消失在黑雾中。
笹雪正愣神，忽然听见不远处女子的尖叫声，赶紧跑了去。
长廊上躺了个满身是血的婢女。
婢女只剩了一口气，喊着席扉的名讳，“君上，君上……”很快咽了气。
席扉有危险。笹雪脑子闪过这个想法，赶紧往席扉的房间跑。
推开门不见人，外面的薄弱天光映在墙上，似有鬼魅移动。笹雪走近床后的角落，却见蜷缩了一个怪物，满脸的黑毛，干瘪的脸，可怕的獠牙和兽耳。
笹雪刚张嘴，便被毛茸茸的兽手捂住，笹雪从那只手上闻见浓烈的血腥味。
笹雪没有挣扎。她看见眼前似曾相识的眼睛，柔美漂亮的眼。
“席扉？”笹雪抓着对方的手问。
怪物撇开了眼，坐在墙脚寂寞地承受无法向人诉说的痛苦。他的头一阵阵疼痛，好似要炸裂，要剥夺他的理智，让他只剩兽性。
“席扉。”笹雪看出他很痛苦，但是她不知道要怎样帮助他。“别打自己啊？你怎么了？”
那双活泼灵动的眼睛，没有丝毫阴霾，没有丝毫阴暗，不带任何恶意，她的焦急还有全部注意力，她所有的情绪和想法，只要双眼对上就能一清二楚。
他的眼睛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这个能力源于他的母亲，随同的还有一个诅咒，便是这野兽形态。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似乎只有看着她的眼睛才能减轻他的痛楚。
“席扉……”笹雪捧着那张并非席扉原本的脸，直视他的双眼，“看着我！好些了吗？你不会有事的对吧？”见他不回答，但也没再做疯狂的自虐动作，她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像哄一个生病的孩子。“不痛了不痛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她的身体那般柔弱娇小，此刻却像是蕴藏巨大的能量。变成野兽的他能够闻见她身上极淡的清凉甜香，像很美丽的花散发出来的。
席扉抱紧了那个小小身体不愿再放手，即便痛楚消失，即便完全变回人形。
而怀里的人在确定他没事后就放松了神经，睡着了。
经历了这些事居然还能在他怀里睡着。
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泰英提着星散剑出现在门口。玄鸟亦在门外空中盘旋。
席扉比了一个噤声动作，将怀里的人轻轻抱到床上放下。
泰英已经看见席扉手上和脸上的血迹，但是他没有出声。笹雪没事即可，其余的事泰英并不关心。
*
笹雪醒来后便如往常一样被人服侍，穿衣洗漱吃饭。
宫中的氛围如常，就像昨晚没有任何事发生，那个婢女的尸体也不曾出现。
笹雪吃了早餐就去看泰英了。
“泰英哥哥，你能起床了？”笹雪不可置信地看着窗前的人，“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鬼帝出门了，穿着铠甲，还骑了战马。”
“他要去跟人打架？”
“他的弟弟席闾。”泰英对着窗外吹了声口哨，阿烈立即出现在对面溪石上。“如果想走，就趁现在。”
“不跟席扉说一声吗？”
泰英不说话，他像是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我担心，留在这里多生事端。”
*
天依旧灰暗，蒙着细雨，但见那烟雾中千军万马，全是鬼兵灵将。
席扉披上了银白铠甲，座下宝马一双宝石似的红眼睛，他孤身一人走向大军。“席闾，我接到你的挑战书特意在此地等你，可没想到你会带这些东西来。你如果真想坐上这鬼帝座位，单挑我就是，何必招这些野鬼来替死。”
带着黄金眼罩的男子从大军里走了出来，“席扉哥哥，就算我打赢你，你肯轻易交出王座吗？”
“不能。”席扉的回答十分简洁。
席闾露出不觉意外的笑容，“那就抱歉了，我要连同你，还有这鬼王朝一起踩踏在脚下。”
席闾举起手中的刀，“这刀是黄泉之国的人献上的，它来自人界，却是一把可以号令冥界的刀。哥，这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狱龙破。”
一只幽红色狂龙随着招式奔腾，带着破坏的龙卷风冲向席扉。
“这刀好厉害！”
此时的不远处，笹雪正在空中看热闹。
在鬼帝宫殿，笹雪提议跟席扉打声招呼再走，故而两人一鸟飞来了这里，打算远远跟席扉说句话就走。
席扉抵不住席闾那一招从马背上落下，嘴角溢出血丝。
“席扉！”笹雪惊呼，“为什么要跟弟弟打架啊？不能和好吗？”
席扉顺着席闾的目光看见了笹雪，不由紧张，立即命令，“复华笹雪，离开这里。”
“席扉，我们来跟你告别的。我们走了……”笹雪挥动小手。
席闾见席扉反应，邪冷一笑，“席扉，你当真心疼这傻花神，这种时候还顾着她。”
席扉漂亮的眼睛突然露出凶狠的警告，“这个人你不能动。”
席闾何曾见过这样的席扉。
“你还不了解我，你越是喜欢的东西我越要毁掉它。”席闾的大刀挥向坐在玄鸟上的笹雪，“狱龙破。”
席扉提着剑窜上空中，打算以己身挡住那可怕一招。
“阿烈，我们快走。”笹雪见着席闾发狂，吓了一跳。
阿烈使劲儿扑腾翅膀。泰英也握紧了星散剑。
就在这时天上巨大阴影罩来，有着巨大双翼的怪兽冲淡红色龙卷风吐出赤色剑光。但是依然不够消解狱龙破，巨兽穷奇挨了一记，庞大身躯滑出几步远。
另外三只凶兽也赶来了，一起向席闾和他的大军冲去。一时间刀光剑影，地动山摇。
席扉扶着剑站起身，“席闾，你来得很凑巧。这四凶兽前几天趁我不在从烈焰岭逃出来了，它们比我们鬼族还要逞凶斗狠，应该很高兴跟你比试一番。”
席闾始终面不改色，只要他的刀向这鬼界挥一挥，便有无数的鬼兵受他驱使。
笹雪正在努力逃命，飞出一段距离后突然想到席扉还在后面，正考虑要不要回去救他，转头便见四大凶兽撒欢地冲她追来。
“娘亲！”笹雪要哭了，“到底是单纯喜欢我还是想吃我啊？”
这边鬼军本和四凶兽战得正酣，同样被凶兽纠缠的席闾也等着大战一场，却不想四凶兽见着笹雪逃走，立马调头追了过去，丢下一帮鬼军干瞪眼。
上古四大凶兽：混沌、穷奇、梼杌、饕鬄。称它们是凶残邪恶的魔，曾经是四位神明，因不修德被诛杀，其精魂不灭而幻化成兽。它们所到之处，无论人妖鬼，都会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爹爹。”这种时候喊娘亲也没用，“夫君大人！”
正坐着翼马追来的席扉看见绿色光鞭挥动，两只会飞的凶兽发出惨鸣，光鞭的源头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
“夫君大人。”确定是思恋的人，笹雪好生欢喜，蹬着阿烈的背扑向前面的人。但是她忘了，她还在高空中，而杀生丸根本就没打算接住她。
笹雪跟颗铅球一样做自由落体运动。
泰英和阿烈准备去接她，席扉也抽打着翼马，不等它们飞过去，笹雪落在了一堆肥肉上。她落在了超级肥胖，有三对翅膀的混沌身上。
混沌没有甩掉笹雪。
“看来她玩得很开心。”杀生丸脚边的邪见摸一把头上的冷汗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鬼界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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