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晚歌》朝夕梦凉

28、转机？ 王爷承包了

　　少珩和熙和听林晚讲完他玄乎其玄的身世以后，许久没说话。林晚看他二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稍微有点尴尬。正好此时精神已经恢复了些，没有再头晕乏力，于是起身告辞。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熙和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觉得新鲜有趣。深居宫门这么多年，倒是难得听闻如此诡谲之事。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嫌命长吗？”林晚有些哭笑不得，看小公主满脸兴奋的样子，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嗯，这倒是实话。”
　　“二哥哥，你有办法帮他吗？”
　　“怎么帮他？找到那凶灵的身世，好让它把你的如意郎君吃了？”
　　“二哥！”
　　“熙和，你就这么想帮他？”
　　“我才没有！就是……唔……难得碰见这么一桩奇事，有些好奇罢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不许胡闹。林晚，你叫他什么……楚将军？”

　　少珩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锁起了眉头。熙和见状，赶紧去拉他的袖子：“二哥哥，你想到什么啦？”
　　“林晚，你刚才说，转遍了大半个黎国，却一直查不到此人？”
　　“正是。”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是黎国人？”
　　“不瞒您说，我确实想过。可是那么多国家，要找一个人，没有线索，那也是大海捞针啊。”

　　这才到了郊国，就遇上你们这奇葩一家人。要是一个个国家找下去，不知道还要掉进多少坑里去。阿爹说得对，外面的世道真的很危机四伏。

　　“亏本王还当你是个聪明人！没有线索？楚是大虞的国姓，刚刚看那凶灵身材魁梧，身手矫健，倒有几分像虞人。我回府后派人替你去大虞打听便是。”
　　“多谢王爷指点，只是林晚不敢劳烦王爷大驾。”
　　“我还没说完呢。”

　　林晚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我就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此事就算你欠我个人情，我自会替你张罗，你也不必客气，全是看在公主面上罢了。”
　　“林晚多谢王爷、公主。”
　　“时候不早了，你随本王一起走吧。”
　　“二哥哥，他这就跟你一起走么？”
　　“怎么，你还想把他留下？熙和，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非得剥了他的皮！”
　　“什么呀！我是看他病的厉害，怕他走不了路。二哥哥找人送他回去嘛。”
　　“熙和，你也太小看林大夫了，我看他身子骨好着呢！”

　　少珩狠狠地拍了一下林晚的肩膀，林晚差点被他推倒，但也只能咬着牙赔笑脸，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熙和这才放心地让少珩带他走。

　　少珩知道太子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眼下皇后病重，他一定心情很差，要是这时候见他，少不了被迁怒。少珩可不想自己送上门去挨骂，于是找了个理由回府去了，只吩咐宫人将林晚送回毓明宫。

　　林晚倒是无所谓，他本来也不想跟少珩同行，但是毓明宫现在恐怕也不是个好去处……林晚一直在想郊国皇帝给自己的警告。看皇上的样子，皇后的病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可是皇后最多只有三年了，为什么皇上还不肯放过她？虽然说至亲至疏夫妻，可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三年都不能容她？可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独我们家这样。

　　可是深宫中的恩怨情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快乐地做个小老百姓啊！

　　林晚越想心越乱，一直低着头，全然没有在意从他身边路过的、比他心情更沉重的一队御医们。林晚心事重重地跟着宫人走，也没心思看路，无意中竟然撞上了人。这一撞倒把他撞的清醒了些，赶紧抬起头来给对方赔礼。被林晚撞着的人，看穿着是个普通御医。那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林晚，于是忙不迭地向他道歉。这反倒让林晚害臊起来，只好随便跟人家客气了几句，都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模样，就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林晚匆匆离去，那御医却一直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直到林晚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收回了目光，一抹奇异的笑从嘴边掠过，接着便转身走了。

　　林晚回到毓明宫，一口气都没敢歇着，就赶紧去见了少钦。遵照皇上的吩咐，林晚告诉少钦，皇后的病势沉重，自己是无力回天了。少钦听了以后愣了愣神，摆手让林晚和其他下人们全部退下。书房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少钦自己。他单手扶着书案，烛影摇曳下，这位殿下的眼底晦暗不明，看不清情绪。

　　在这宫墙之中，向来如此。上至皇子公主，下至宫女太监，你的喜悦、悲哀，全不能流出一丝一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少钦默然良久，终于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点风波，轻声吩咐贴身侍卫陪同自己去永和宫探望皇后。

　　林晚回到自己的住处，跟楚江流聊了几句。见楚江流对他的奇遇丝毫不感兴趣，索性放楚江流回去歇着了，自己随便找了本书来看。林晚今天本就有点心不在焉的，没多大工夫就倦了，麻溜地熄灯睡去了。

　　但是，不只林晚自己，连楚江流都没有察觉到，窗外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林晚在回来的路上撞到的“御医”，此时正站在某处宫殿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身上带着这么个要命的家伙，也敢在皇家禁地露面。真是不把鬼差大人放在眼里，要不要教训一下他呢……

　　那御医心中暗想着，屋顶却忽然卷起一阵风，风中裹挟着一只乌鸦。到了近处，乌鸦化作人形，落在御医身旁。

　　“容鹰，看什么呢？”
　　“啊哈，暮鸦兄！稀客呀，你有没有发现，太子宫上方视野开阔，特别适合观一观这皇城夜景。你来看看？”
　　“夜景？你专门跑到皇宫看夜景？”
　　“怎么，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还不能忙里偷闲一会吗？暮鸦兄，你可不要去幽冥司告状哦！”
　　“忙里偷闲？你何时忙过，不是一直在偷闲吗？快走，要开工了。”
　　“皇后还没死呢，去哪里开工啊？”
　　“皇后不过区区一介凡人，幽冥司自会派阴差接引。眼下有正经事，你莫要躲懒。”
　　“我哪里躲懒了，不论凡人恶鬼，所谓众生平等，你怎么能歧视人家呢？”

　　暮鸦不言语了，只是用一种十分蔑视的眼神瞪着容鹰。

　　“哈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都做幽冥司侍者几百年了，上边天天派我干这些脏活累活，真是麻烦死了。我可不像暮鸦兄你哟，年轻力壮，有的是热情和气力，广阔人间，大有可为……”
　　“不想去就算了。”
　　“哎呀，这点小事，暮鸦兄你一出手就能摆平，何必添上我这个累赘拖累呢？我们一起办事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兄弟我嘛！点灯不亮，炒菜不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行了，那我自己去了。你小心幽冥司找你算账。”
　　“多谢暮鸦兄提醒，恕不远送。”

　　明明眼前就有个穷凶极恶的怨灵，暮鸦却毫无察觉，容鹰也未向他吐露一字。这当然是容鹰搞的鬼，在撞上林晚的时候，他就在林晚身上印下了鬼差的符咒。这是鬼差们专属的追踪标识，除了自己以外，别的鬼差不可染指。除此之外，容鹰还对这符咒动了点手脚，使林晚能够在其他鬼差面前隐藏楚江流的痕迹。

　　幽冥司的侍者，听起来像是个有地府编制的工作，但基本上看不到出路。容鹰对这种任人驱使的工作非常不满，所以从不会老实干活，反而热衷于搞些让上司们头疼的小动作。暮鸦也知道自己的同僚是这个德行，但他自认为不干己事，犯不上替人担忧。所以只要容鹰没干啥太出格的事情，暮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暮鸦走后，容鹰一直坐在林晚窗外那座宫殿的屋顶，看着漫天星辰。

　　我又救了你一次。

　　但下一次，就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就不能自己小心点吗？

　　直到天空破晓之前，容鹰的身影才从屋顶上消失。

　　与此同时，林晚也早早醒了。林晚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醒来以后感觉特别累，于是倚着墙坐了一会，努力回忆这个古怪累人的梦。

　　印象里仿佛身处皇宫之中，但又不是郊国的皇宫，因为格局和摆设都不一样。梦里有一个气质华贵的男孩子，看年纪和衣着，都和少珩相仿。但并不是少珩，而是个完全没见过的人。在梦里，林晚和他好像关系很亲密的样子，一直同吃同睡。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人突然恶狠狠地掐住林晚的喉咙，朦胧的记忆里，他口中似乎一直在说：你为何背叛我？！

　　这啥啊？？！！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而林晚早上几乎是惊叫着从床上弹起来的。看起来，这皇宫可是再住不得了。这个梦如此真实，说不定就是皇宫里的孤魂怨鬼太多，在此作祟……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紧走。

　　林晚梳洗穿戴好衣冠，准备去向少钦辞行，却被下人告知，少钦昨夜去永和宫向皇后问安，现在还未回宫。

　　这时又有宫人来报，说礼亲王有请。林晚问来人：王爷有何事找我？宫人答：王爷说，林大夫欠王爷一物尚未归还，请林大夫见面详谈。林晚想了想：少珩八成是知道我想赶紧跳出这是非坑，怕我早早跑了，才用这托词哄我去。也好，我欠他的人情，最好能够赶紧还，省的日后找我麻烦。于是林晚乖乖跟宫人去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