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关系》来沅

11、隐秘的交集（9）

　　等餐期间，季清和状若随意地问:“你刚才是跟朋友约好了吗？”

　　萧岁捧着热茶，笑意温柔:“我跟他是校友，他来我们医院参加会诊，碰见了，临时约了个饭局。”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他不重要。”萧岁似乎明白她话里藏着的在意，主动聊起了跟那人认识的过程。他们都是医科大的，不同专业不同年级，那人大她一届，是当时学校同志社的社长。她在社团招新的时候被社团活动吸引，过去了解时认识了对方，之后属于没事聊两句的校友关系。

　　“所以他喜欢男的？”

　　“嗯对，不过自从他初恋跟别人结婚后，他自己说是看破红尘，转为无性恋了。”

　　菜陆陆续续上桌，季清和不再揪着多余的男人不放，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她们在商场顶层吃的晚餐，在负一层有一个大型超市，吃完饭后，萧岁说去买水，于是她们一起去了超市。

　　萧岁轻车熟路找到成件矿泉水，抱起就要走，季清和却被旁边打折的蔬菜区吸引了注意。她拿起售价1.9元的胡萝卜，朝萧岁示意:“这个便宜。”

　　胡萝卜旁边还躺着一颗0.99的白菜，巴掌大，外表看着新鲜翠绿。

　　萧岁放下水，接过那盒胡萝卜凑到她身边，偷偷撕开标签露出原价。她看见原价更加震惊，萧岁抚平价标，笑了笑:“都是昨天剩下来的，基本是三折。”

　　她认真看过去，发现还有1元的莴笋，不禁好奇地问身旁的人:“你平时下厨吗？”

　　萧岁摇头:“偶尔会煎个鸡蛋配泡面。”

　　她点头以示了解，跟着萧岁去结账。萧岁专注于操作自助结账机器时，她偷偷瞄向旁边货架上的各种避孕套。

　　她速览了一遍封面的字样。

　　萧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低咳提醒:“走了。”

　　她顿时尴尬得不敢说话，走在路上，四肢摆动僵硬。怕萧岁误会自己，她犹犹豫豫开口:“上面写了柔软丝滑，我很好奇那怎么做得到，才盯着看。”

　　“你很好学。”萧岁的语气稍有停顿，听起来颇为无奈，“继续保持。”

　　她忍不住追问:“你觉得这能做到柔软丝滑吗？”

　　“柔软本身应该没问题，丝滑，得看你讨论的对象是什么。”

　　“我有时候觉得干涩。”

　　回去的路上人少而安静，路灯昏暗，季清和的眼里燃着求知好学的火焰。萧岁想笑又不好意思，只能委婉道:“也许你感受到的和你想讨论的对象并不一致。”

　　季清和静声片刻，目光落到她身上:“我跟你一起提。”

　　她原想拒绝，但看到季清和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无法拒绝，于是一人拎一边，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夜里她们紧密相拥，青丝交缠，所有情意皆深藏于每一次破碎的言语中。事后，季清和一反常态地环住她的腰，唇瓣若即若离地挨着她的耳朵，彼此心跳几乎重叠，一下一下地跳动，震耳欲聋。

　　萧岁摸不着季清和的想法，也不多想，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宛如绸缎的发丝。

　　过了一会，她们彼此的呼吸渐趋平稳，季清和挨在她耳畔轻声细语道:“萧岁。”

　　她神情微动，带着鼻音应了一声。

　　下一秒，暖热的嘴唇滑至她的脖颈处游离。她愣了一会儿，随即稍稍抬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

　　季清和顶住了她的下巴，她被迫抬高视线，指尖掐紧身下的床单，犹如溺水之人，窒息至极却张不开嘴呼吸。

　　就在她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季清和及时撤开，躺到一旁。她猛地松了口气，缓过劲后抬手轻抚尚有余温的吻痕处，思绪良多。

　　季清和凑上来，握住她那只手主动吻她。这回她在下，季清和在上，存着一段高低差，她不得不仰头去迎合这人。

　　有时她情不自禁想起身贴得更近，季清和便按住她一边肩膀，迫使她靠着枕头，并低头瞧一会她再继续接吻。

　　直到她们都有些喘不上气，季清和才重新躺下，小鸟依人地靠在她怀里。

　　温存片刻，一阵铃声响起。季清和坐起身，捧着手机却看向了她，软唇忽动:“星繁的电话。”

　　“接吧。”

　　季清和收回目光，右手举着手机，沉默须臾，无声一笑:“是，你猜对了。”

　　萧岁注意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顿觉五味杂陈。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但萧岁明显感觉到季清和的状态变得轻松又自在，那是一种她从未享受过的殊荣。

　　她默默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拉开厚重的窗帘，面对窗外的夜景抿了一口凉水。

　　落地窗上映出她身后的人，对方正抱着被子说笑，眉宇间透出温柔的神色。

　　就像欣赏艺术品一样，萧岁举着杯，长久而专注地盯着模糊的倒影。

　　等季清和终于挂掉电话，她那杯水仍剩一大半。她转身放下水杯，状若随意地问:“星繁说了什么？”

　　“她问我中秋那天要不要去她家吃饭。”

　　“你去吗？”

　　季清和摇头，萧岁好奇地问为什么，她看着自己攥紧手机的手没有回应。

　　气氛迅速变冷，萧岁意识到这不能问，习惯性说了声抱歉。

　　季清和望着她欲言又止，她同样举棋不定。明明两人近在咫尺，但都无法敞开心扉深入交流。

　　萧岁并不想逼她，于是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卧室，到猫屋给猫铲屎。小猫趴在猫架高处，蓬松的尾巴垂在空中，偶尔晃一下。

　　十一点左右，萧岁回屋洗漱。

　　季清和换了身长款睡衣靠在床头，她洗漱结束回床，熄灯前照例在这人眉心处浅浅地亲了一下道晚安。

　　她躺好后，季清和挨着她躺下问:“你刚刚是生气了吗？”

　　她静默片刻答：“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季清和没了声，像是睡着了。她保持不动，内心早已模拟了一遍关于今晚这事的对话，但季清和并没有选择追问，她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