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账》吾奚

41、Chapter 41 郝爽托

　　郝爽托人问了很久才要到云右的责编苏禾的电话，本来以为依着《弥音》的名气，这次采访一定能顺利约到，可对方没有考虑半分就拒绝了。

　　“苏小姐，你真的不考虑让我们采访云右老师？如果云右老师接受采访，凭借我们杂志社的宣传，一定能让云右老师的名气更大。”郝爽诚恳地说。

　　苏禾佩服她的毅力，一天三通电话，风雨无阻，但是签售会、杂志采访这类事，庄沄若向来不接，不然也不可能在掉马甲之前被称为“最神秘95后漫画家”。

　　“云右老师近期不在国内。”

　　昨天的直播郝爽也看了，距离主编给她的截止日期还有十多天宽裕，便道：“我可以等。”

　　苏禾答应帮她问一下老师本人，但过了五天一直没有回复。时间拖得越久，郝爽越坐立不安：“不行，我得去问问。”

　　觉得电话询问不够有诚意，郝爽收拾手提包，打算登门拜访。同办公室的人知道她出去的目的，纷纷为她加油打气祝好运，只有陆依蓓一个人问她：“你确定要采访云右？还有十天，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当时她只觉陆依蓓的担心多余，等苏禾告知云右未给明确答复后，慌了神。

　　“郝爽，主编找你。”

　　她刚回公司，屁股没沾上椅子就被叫进主编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主编还坐着另一个人，是陆依蓓。

　　《弥音》的主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时尚圈打滚摸爬多年，眼光独到，阅历丰富。只是没人想到，就是这样的女强人居然会迷上漫画。

　　主编示意她坐下，然后直接进入正题：“采访云右老师的事做得怎么样？”

　　“云，云右老师暂时还没有回复，但是……”

　　主编抬手打断她的话，说：“明天开始你负责采访宜卿落，手头上的工作待会儿和依蓓做一下交接，云右老师的采访工作以后由依蓓负责。”

　　“什么？！”

　　听到主编的安排，郝爽茫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换任务？

　　“你走之后主编开了一个会，以后《弥音》分成AB两版，A版是娱乐时尚，B版是特别专题。负责A版和B版的人每一期都会有竞争，看哪一版销量好。你被分在A版，陆依蓓在B版，你俩是竞争关系。”丁曼和郝爽关系好，又分在同一组，耐心为她解惑，“你这次运气好，分在A组，不然等着被主编批吧。”

　　“可是这次采访我花费了那么多心理，现在全由她接受，我这不是白白给他人做嫁衣吗？”

　　“你没听说云右是出了名的难搞吗？那么多家媒体都没成功采访到她，你花了大半个月时间，结果也不会差别。”

　　郝爽仍是对此耿耿于怀，丁曼拿肩顶了顶她，小声说：“既然你那么不甘，不如给她使点绊子……”

　　……

　　唐沐苏在美工部拍宣传小视频的消息，一经本人在公司大厅露面直乘电梯到二十二楼，便在整栋大厦各部门传开了。怀春少女无不羡慕美工部的人，胆子大的妹子想上去混进美工部，听到有人刚从总裁办公室带回来的消息，马上怂得坐回位子。

　　冷面总裁坐镇美工部，外加铁娘子拾浅总监，谁敢去？

　　今天美工部的人到得特别齐，常去外头晃荡找灵感的人都老老实实待在位子上，伏头作画，连数十天不在公司出现的老祖宗也破天荒地来上班了，而且是八点钟准时到办公室。

　　手机屏幕一亮，有消息进来，来自对面办公桌的美少女。

　　桃子妖：你和苏苏真的没一腿吗？

　　桃子妖：你们前后脚到办公室[推眼镜]

　　桃子妖：他已经第六次往你那儿瞄了[推眼镜]

　　桃子妖：你们一定有一腿！

　　桃子妖：哼！夺夫之仇，不共戴天！[拳头]

　　庄沄若没回她，过了一会儿，又有消息发过来。

　　桃子妖：庄总怎么一直盯着苏苏看？

　　桃子妖：他不会也喜欢苏苏吧？！！！

　　桃子妖：兄妹夺爱大戏（此处省略500字）

　　庄沄若慢条斯理地拆开棒棒糖放进嘴里，然后慢条斯理地回复。

　　Z：我会把消息给庄总看的

　　Z：两分钟已经过去了，按撤回没用

　　桃子妖：老祖宗，求放过～

　　当唐沐苏第n次看庄沄若的时候，她的位置空了。

　　站在透明落地窗前，庄沄若嘴里叼着棒棒糖，靠着墙，痞味十足。

　　“你们认真的？”

　　“比你和那女人认真。”

　　庄允礼的瞳孔一张，面色陡然僵硬，不自在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你胃出血，身上除了酒味还有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毫无起伏的语气和淡漠的眼神，到处都透着她的不在意，但庄允礼知道她并不认可这段关系，甚至是不屑。

　　“少年时代的恋爱挺单纯的，进了社会，感情多少会变味。”

　　“我有分寸。”明明是他想教育庄沄若谈恋爱不要太草率，结果没聊几句，两人的位置就换了换。他这个妹妹啊，就是过分老成。

　　为了防止被老成的妹妹深刻教育，他岔开话题，“最近有个研发项目，技术部人手不够，你……”

　　“我最近事挺多，没时间。”

　　“忙着谈恋爱？”

　　那么久不来公司，来了又和男朋友一同出现。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妹妹那么黏人？

　　庄沄若看了眼腕表时间，道：“我和朋友约了时间，先走了。”

　　和陆依蓓约了11点在福记碰面。福记位置难订，时间临时才定，包厢已经满了，只剩下大堂有零星空位。

　　点了几盘家常菜，两人边等边聊天，陆依蓓省去绕弯，开门见山道：“《弥音》最近推出新版，B版这期主打漫画，作为知名的漫画大师，不知云右老师肯不肯赏脸接一次采访？”

　　她递给庄沄若两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字。

　　“这是我为你设计的一百问，你看看，可以从里面挑几个问题回答。”

　　粗略浏览A4纸，一百个问题五十个关于唐沐苏，庄沄若扯了扯嘴角：“你确定这不是八卦一百问？”

　　陆依蓓表情为难，手磨了磨水杯杯沿，将社内分版竞争告诉她，包括打不通苏禾电话的事。

　　“号码给我看看。”苏禾昨天才打了电话问她新书连载的事，不可能联系不到，八成是有人故意不想让陆依蓓完成采访任务。

　　“第六位数不对。”

　　“什么？”之前打不通电话，她找郝爽确定过，对方每次都十分笃定说号码没错。平时两个人关系一般，没有发生过矛盾，谁也想不到才分组第一天就开始下绊子。

　　陆依蓓十分不爽地向庄沄若吐槽自己的工作环境，比如某某明星耍大牌、某某职员靠潜规则上位……整一职业修罗场。再说到郝爽，“我真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给我错误的电话号码，不就是一个采访对象，至于吗？”

　　“她是不是很早就联系过苏禾？”

　　“这个任务是月初定下的，有大半个月了吧。”

　　“忙活了那么久，结果中途被人截胡，心里不平衡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说，陆依蓓倒有些谅解郝爽的做法了。

　　然而下一刻，从福记门口大摇大摆走到她面前的女人，那一脸的幸灾乐祸，让她内心的怒火噌噌噌上涨，恨不得手撕了这个女人。

　　“呦，依蓓，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你联系到苏禾了吗？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我和小爽都很关心你呢。”

　　“快了。”

　　“我有朋友在漫画社上班，听她说云右脾气臭得很，爱耍大牌。你千万别逞强，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找主编求求情，可不要新刊第一期就吃零蛋。”

　　庄沄若的位置背对门口，丁曼光顾着嘲笑陆依蓓，根本没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人，一时说得爽，嘴里没道关，口无遮拦。

　　陆依蓓的火气在丁曼开始说云右如何如何的时候就灭了，她紧张兮兮地看着低头玩手机的庄沄若，想打断丁曼让她闭嘴，可这女人太能说了，根本没有空隙让她插话。

　　“曼曼，机器已经布置好了。”郝爽过来叫人，瞧见陆依蓓，尴尬地打了一声招呼，心虚得很。

　　终于，丁曼停了口，扭着身子往摄像组走，没走两步，迎面碰到她们的采访对象宜卿落。

　　“别急着走，我还没和老同学好好叙旧呢！”宜卿落一手拉着一个人，站在陆依蓓和庄沄若的面前，“沄若，好久不见。”

　　庄沄若没理她，继续按手机。

　　丁曼刚刚只顾着陆依蓓，没发现对面有人，而且和宜卿落有些渊源。

　　上下打量这个女人，简简单单的装扮，脸上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清水淡然，身旁的挎包也是普普通通的大众款。相比之下，宜卿落画了眼下最流行的美妆，却在气质上远远弱于对方。

　　就像一个是低调的大小姐，一个是酒吧水店的坐台女。

　　被忽视彻底，宜卿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掐着嗓子道：“沄若，你和朋友也约在这里吃，好巧啊，沐苏的助理小周帮我在楼上订了包厢，要不要一起吃？”

　　哦，重点来了。

　　唐沐苏的国民知名度高，有几桌客人离这近，也认出宜卿落是个明星，听见她的话，都探头探脑想知道八卦，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唐沐苏的助理给她订包厢，这一听就关系不浅。

　　宜卿落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陆依蓓作为一个近距离旁观者都忍不住想替她点根蜡，上次毁容的教训还不够啊。

　　“沄若，你别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也喜欢沐苏，但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有一个二线擦边的女明星好死不死坚持作死。

　　终于，庄沄若把视线从手机屏幕里挪开，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润喉，然后慢悠悠地说：“你，哪位？”眼神疏离又陌生。

　　宜卿落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这位是大明星宜卿落，人称氧气美女，是我们A版这期的封面女郎和专栏主角。”丁曼出声介绍，给了宜卿落一个台阶下。

　　“看来塌鼻子歪下巴满足不了你，怎么想再多跑几次整容医院，还是，”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庄沄若勾唇一笑，“想换张脸？”

　　“你！”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陆依蓓，你不管管你朋友！真是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做朋友！”

　　陆依蓓看丁曼为宜卿落出头还扯上她只觉好笑：“丁曼，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什么叫‘什么样的人’？你给我说清楚！我可不像你，怂恿别人给嫉妒对象使绊子！”

　　“你说谁嫉妒你了？！”

　　“果然是你出的主意！”

　　丁曼经不起诈，随口一句就把自己暴露了。

　　“哼，就算阿爽把正确的号码给你，你也不可能请到云右。人家排场比明星都大，哪是你请就请的！”话里满满都是嘲讽。

　　郝爽瞧着庄沄若的脸，越看越觉得面熟，听到丁曼的话，一只手颤抖地举起来，指着庄沄若，道：“你，你是云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