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账》吾奚

21、Chapter 21 车子发动，

　　车子发动，在地面上划出清晰的曲线，扬尘而去。

　　莫霍庄园和伊顿庄园之间隔了一块商业区，车开过闹市，不出半刻钟，莫霍庄园的大理石独角兽雕像扑入眼帘。

　　这里，庄沄若来过几次，门卫大叔认得她，说明来意后，庄园的门禁打开，唐沐苏踩下油门驱车往东南角驶去。

　　12区B座

　　唐沐苏待在车里，庄沄若下车在别墅门口狂按门铃，直到有人开门。

　　方凯南面色不虞，刚想开口赶人，被庄沄若往里一推，撞上鞋柜，疼得龇牙咧嘴。

　　“你过来发什么神经！”

　　庄沄若不理会他的怒吼，径自上楼，转角第二个房间房门大开，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借着廊灯勉强看到地上摊乱的衣服。

　　她走进去，四下搜寻，果然在床头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人。

　　面前出现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绑成五角星。

　　是她来了。

　　江依然抬头，见到庄沄若满是心疼的表情，内心深处的委屈划开一道口子，盛满眼眶的泪珠不受控制往下掉。她扑到庄沄若怀里嚎啕大哭。

　　庄沄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来接你了，不哭，没事了。”

　　哭过一会儿，江依然止住泪腺，擦干眼泪，红着眼眶，跟着庄沄若下楼。

　　走过客厅，方凯南叫住她：“把她的东西带走。”

　　语气冷漠如同陌生人。

　　听到方凯南的话，江依然的小脸瞬间惨白。

　　他连她的名字都不叫，借着庄沄若通知她把东西都带走，是铁了心要断干净。
　　她紧紧拽住庄沄若的衣袖，低头不敢看他。

　　庄沄若冷哼一声，用同样冷漠的语气回敬：“让你的人把东西收拾好送到我家，一件都别少。”

　　“嘭！”门板被大力关上。

　　方凯南打电话给秘书，把事情吩咐下去，收了线，黯然自嘲，当初就不应该招惹这个女人。

　　有庄沄若给她撑腰，想断都断不干净。

　　事实上，一切都是方凯南想多了。

　　回到车里，庄沄若根本不给江依然任何告状的机会，把人塞进后座，冷冷淡淡一句话：“自己冷静一下，想好措辞再跟我说。”

　　只一句话，逼得江依然把所有委屈话都憋回肚子里，不吭声。

　　唐沐苏往后座瞥了一眼。

　　庄沄若出去接了一个女人回来。

　　“去哪里？”

　　“豪威。”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唐沐苏没有多问，安静开车。

　　豪威酒店里，庄沄若三人一出现，大堂经理迎上来，恭恭敬敬递上房卡，询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送点吃的上来。”

　　“好的，您稍等。”

　　江依然亦步亦趋，在庄沄若后面像一条小尾巴。

　　唐沐苏也跟着上楼。

　　1705房间是庄沄若长期订下的套间，偶尔需要灵感来这里住。

　　因为安静，利于创作。

　　“沄若……”江依然唤她。

　　“嗯？”

　　唐沐苏知道她们有话要聊，识趣走开，去阳台上玩手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怕你会生气，怕你不理我，所以才不告诉你我和他同居的事。”

　　在庄沄若面前，江依然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低头认错。

　　庄沄若在吧台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一杯，另一杯塞进江依然的手里，“你和他认识多久？”

　　“半年，他追了我一个月，然后交往到……刚刚。”

　　“我认识他二十四年，打小就认识。我跟你说过，他这个人从没把感情当回事，想追就追，追到手了就抛弃。他的那张床，躺过的女人可不少。我提醒过你，别和他在一起，结果呢？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不是的，我……”江依然结结巴巴，不知道该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能给你什么，名、利，还是爱？”

　　“沄若，你可以说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对凯南的感情！”

　　“你对他有感情，但是他对你只有无情。”

　　“沄若，你没有谈过恋爱，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你们口中的爱是什么。”

　　二十四岁的人生，感情上却是白纸一张。她想过谈恋爱，也有人追她，但是一想到要去迁就另外一个人，要多做许多许多没有逻辑支点的事情，她宁愿单着过。

　　谈恋爱是一件没意义的事。

　　她懒得做没意义的事。

　　一个人也挺好。

　　“但是我知道作为一个女孩子，你至少要懂得自爱。一场爱情把自己的身心都赔进去，最后却是惨淡收场，值得吗？”

　　“值啊，至少我也爱过他。”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江依然很清楚她和方凯南没有然后。

　　当她看到那些女人给他发的消息，她吃醋，她闹。起初，方凯南由着她，顺着她，会跟她解释，久了就变得不耐烦，不理她，不见她，最后直接甩给她一句“分手”，结束了这段恋情。

　　“我忘不了……”

　　“有什么忘不了，分了就分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方凯南又不是个宝，无非就是有点钱，长的还行，没什么优点，反而缺点一堆，花心、前科多……忘不了他是你眼盲心瞎，看不上你是他脑子被翔堵了！”

　　“沄若。”

　　“干嘛？”

　　“要亲亲！”那么男友力的话，她又想以身相许了！

　　请不要怀疑，就是男友力。

　　庄沄若别开脸躲掉江依然的kiss袭击，迎面撞上从阳台进来的唐沐苏。

　　他摘掉口罩，露出整张脸，清俊矜贵，踏着暮色而来。

　　和他比起来，方凯南怎么能算是长的还行，分明是一个天一个地，天，九重天，地，地下黄泉。

　　当然如此评价包含了庄沄若的主观偏见。

　　向庄沄若索吻的江依然惊呼一声：“你长得好像一个明星！”

　　“你好，我是唐沐苏。”唐沐苏颔首，简单自我介绍完毕，问庄沄若，“有充电器吗？”在阳台玩了两局游戏，电量告急，没想到进来刚好撞见庄沄若被索吻的一幕。他不知该庆幸阻止得及时，还是该感叹他的竞争对手居然跟他性别不同。

　　“有充电器吗？”娇滴滴的女声。

　　她回头：“我听见了。”你不需要重复一遍。

　　江依然退回原位，乖巧道：“人家只是提醒你嘛。”

　　按住生疼的太阳穴，她指着电视机的下面，道：“柜子里有。”

　　“解释。”

　　“我哥公司的代言人，单纯业务来往，今天刚好碰上你给我打电话就一块过来了。”

　　“哎呦，艳福不浅啊。”趁唐沐苏背对她们弯腰拿充电器，江依然亲昵挽着庄沄若的手臂，“我会吃醋的。”

　　庄沄若乜她一眼，起身去开门，但有人比她快一步。

　　待大堂经理离开，江依然问唐沐苏：“你怎么知道他在外面？”

　　唐沐苏给大堂经理开门的时候，人刚到门外，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脚步声。”他在圈内混迹这些年，对外界一直保持极高的警惕性，一旦松懈就会有人借机炒作，譬如他生病去医院那次，被人抓到漏洞，拍到照片放到网上，差点把庄沄若卷进来。

　　豪威的厨师手艺不错，这也是庄沄若选择这家酒店的原因之一。

　　可惜再美味的佳肴也敌不过有酒鬼上桌。

　　江依然失恋，死活要喝酒，庄沄若拗不过她，只得让大堂经理送酒上来，三两杯下肚，人就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从高中初恋到刚刚结束的方凯南，一只手的情史翻了个遍，最后缠着庄沄若要亲亲。

　　眼睁睁看着肉丸子因为手抖从筷子里掉到桌面，庄沄若痛心疾首：“江依然，你给我松开！”

　　一旁吃饭的唐沐苏静静看着江依然缠着庄沄若，默当背景板。

　　“亲亲，你喜欢我很久了对不对？”江依然一兴奋就爱叫她“亲亲”，“不然怎么每次我和方凯南在一起都联系不到你？除夕那天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不接，连外公家都不去。”

　　“他带你去过我外公家？”

　　江依然呆愣点头，一点一点，靠在她的肩上渐渐睡去。

　　把江依然扶进卧室，为她盖上被子，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庄沄若在想江依然到底作到什么程度逼得方凯南提分手。

　　餐厅里，唐沐苏已经吃完饭，用纸巾擦嘴，动作优雅又随意，自然而然得让庄沄若产生与他相处很久的错觉，明明只见过几次而已。

　　“给你留了菜。”

　　餐桌上，独占一盘的肉丸子格外显眼，庄沄若面部一抽，夹起最后一个肉丸子：“我谢谢你啊。”他吃掉十个肉丸子居然舍得给她剩一个！

　　“不用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