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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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指的入口较为隐秘，百里屠苏他们先行一步，倒是把阻路机关尽数解除。方兰生一行三人不费心思便由破口入内，走下棺内石阶。
秦皇陵内砖墙都砌得极为整齐精确，墙壁上每隔一段便有烛火照明，用的是极为珍贵的鲛人油脂，长明不灭。秦始皇陵真真就是用钱和财宝堆出来的死人墓，阴暗里满满都藏着富丽堂皇。
方兰生好奇宝宝似的四处张望，一块儿砖头缝儿都不忍漏看了。红玉笑他一句，他却镇定答道：“本少爷这是在警戒陷阱。屠苏走过的路安全不假，可万一我们不小心碰着了他们错过的机关，分散了去，肯定危险。毕竟屠苏他们也是急着救人，并非先行一步替我们趟雷的，没必要做到事无巨细。”他边说边摇头，很是认真的样子，说话时也不忘了勘察四周。
上回他们不熟悉秦皇陵内部，这次其实也全然陌生。只是对其凶险程度有过体会，自然是不敢有半分轻心。
“那倒是姐姐错怪兰生了。”红玉随意笑笑。这位小少爷偶尔沉稳，恰到好处，或许是最好的状态也说不定。
“红玉姐你可小心脚下，有时砖面会被做些手脚，踩上去就要触发弩箭或是别的什么陷阱。对了，墙面也不可乱碰！”
红玉忍不住摇头，平时就数方兰生这猴儿上蹿下跳毛手毛脚，事到如今反而是他来叮嘱自己与陵越，确实引得她要发笑。然而他此举满含关心之意，红玉也不去拂他面子。看看半步后的陵越，不也是一声不吭认真听着么。
甬道走了不长一段就遇上岔路，方兰生抓了抓头，没有晴雪在身边就没了灵蝶驱使。这招似乎挺稀奇的，大约也不能指望身边两人恰巧通识此法。三人合计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走走看，好在虽然岔路多，他们倒也都能平安退出，只是多耗些时间罢了。
一步一步下去，穿过一青铜门，豁然开朗。面前有一精致棺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面对他们的方向有一个黑漆漆的空洞，走近一看才发觉又是一条暗道，也不知道百里屠苏他们如何破解。不过既然机关已解，那么他们确实是追在百里屠苏一行身后，并未走岔了道。
之后的道路顺畅，三人都为了一路安全惊疑。
再走几步，红玉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听，有人说话的声音。”这话要是换方兰生说出口，陵越恐怕还要担心一番。此时是红玉开口，他也凝神去听，确实模糊听得一些。
方兰生再多行了一会儿才听见，是尹千觞的声音，叨叨叨叨说了一堆。他高喊了一声“木头脸”就往前跑，陵越和红玉只好提起警惕跟在后面。好在一段路毫无机关，否则刚一碰面就是一团混乱。
“你们怎么样？有遇上什么没有？”方兰生还未站定就急急问了一句。
百里屠苏依旧冷静回他：“安然无事。”
一边的襄铃忍不住抱怨起来：“这儿的灵好讨厌，特别难对付！”她擅木属性的法术，在这里束手束脚，自保都很费力，无怪乎有此一言。只是之前其他人发觉她实在施展不开，便让她殿后了，实际上也并没与那些兵俑斗过几个回合。
“别怕别怕，我来了，怎么还会让襄铃你动手。”方兰生拍着胸脯放大话，其实他在这里也不好发挥，只是还未交手过什么，没有这个概念。
陵越手上悄悄拦了他一把，方兰生是比从前强上许多，再不是不适合修炼的体质，他却仍是不可能在情况不甚明朗时让方兰生打头阵的。他踏前两步，与百里屠苏点头问候过便问：“屠苏师弟，接下来可有计划？”
他们正好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面前通路被铁栅栏门封住，有兵俑灵把守门前，似乎不会移动地方前来主动攻击他们。向左向右的门皆是开着的，陵越便是在问该向哪个方向走。
方兰生看向风晴雪，指望她变只蝴蝶出来，期待却是落了个空。百里屠苏摇头，只说两条路都需一探。
陵越也不多问，主动要走向最前，被方兰生一把拽住了胳膊不让走。
“你做什么！”方兰生喊道。
“兵俑而已，兰生不必忧心。”陵越低声安抚，这个活儿他熟，当初斩了不知道多少遍。
方兰生皱眉：“不成。你是伤患，就该有伤患的样子，后面待着去！”
两人黏糊成一团僵持不下，风晴雪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道：“没关系的，之前就是我和苏苏还有尹大哥联手。尹大哥挺厉害的，我都没怎么出手，只要稍加治疗就好了。”
这话里有漏洞，方兰生立时抓着了：“那你正好歇会儿，我替你的位子。”他是打定主意了要走在前头。
陵越还想多劝两句，被方兰生委屈巴巴地瞪了一眼，还被甩了一句：“你是要反悔不成？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好吧。”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说话不算话。陵越只好按捺担忧，走在队伍中间。他准备好了一直专心注意着，烂熟于心的幻影剑诀随时待发，即便遇上不对也能迅速施以援手。
尹千觞看他们这一通闹腾，啧啧称奇，说天底下没见过这样的兄弟。
方兰生哼了一声，挑眉道：“举世无双，岂不更妙？”
“又不是举世无双的美酒，没劲啊，真没劲。”尹千觞的酒鬼发言被所有人无视。
右行通道中有一个行尸竟有神智，能与人交流，以宝物所在换众人代为报仇。而左道底端则是另一个巨大的墓室，布置得比先前所见的那间假棺椁室更为豪华复杂，机关不太难破解，两人一同按下后隐约听见远处有响动。于是他们也不再深探，转而回到原处，果然见门敞开，通路已现。
之后的通道有巨大的石球滚下，这个他们先前便从墙壁破洞处见识过了。这个机关方兰生和陵越都亲身经历过一次，可眼下他们要逆行而上，破解之法当有不同。
趁着间隙，几个人都轮流探头看了看情况。笔直的通道被巨球几乎塞满，想借缝隙通过是不可能的。直接打破石球更是行不通。最终还是红玉眼尖，瞧见墙壁上有些地方颜色更深些，似是不通。尹千觞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一眨眼的功夫去敲了敲墙壁，确认是空心的，再让录力帮忙，才给众人寻得了暂时一避的地方。
进展顺利得让兄弟俩咋舌。正在松懈了两分时，忽然有弩箭从墙内破空激射而出。一众人反应不一。
百里屠苏仗着轻功出色翻身前越，飞檐走壁，穿梭在飞行的青铜箭矢间。尹千觞挥手，让姑娘们先后退，他持大剑或是斩落或是横档住了一部分。
方兰生还没来得及动弹便被陵越从后面一把搂住，长剑在手，磕偏了近前的两箭。转瞬间，他把方兰生翻了个面，摁到了尹千觞背后的墙上。
“我说这位少侠，不带这样相信我的吧？”尹千觞哭笑不得。
不过箭矢机关似乎是一次性的，尹千觞并没有抵挡多久就结束了。远处的百里屠苏也是安稳落地，连衣袍都没被划破一处。
方兰生拍拍胸口，把那点儿紧张感给拍掉了才想到，上回在秦皇陵里就被百里屠苏揽着躲过一回箭矢机关，这次换陵越来做，他竟然心跳更快了几分，也不知究竟是为什么。恍神一会儿，陵越竟然还未放开他，单手撑在他耳边墙上，眼里写满紧张担心。方兰生无法，只在他胸口轻拍两下，道：“哥，我没事儿。我们去看看屠苏吧。”
被他惦记着的那位完好无损走回来，还顺手把路上一只被箭误伤戳的半死不活的兵俑给劈散了。这一道都安全了，他的本事不可谓不大。
不过方兰生还是觉着陵越更厉害些。
百里屠苏把声音压低了对众人说：“前方有人响。”
方兰生激动归激动，好歹也没嚷嚷起来，小声反问：“是青玉坛的那帮混账吗？”
“是。”百里屠苏点头。他依稀听见“玉横”二字，必是青玉坛的人无疑。
红玉总结道：“他们恐怕也听到这里机关触发的动静了，我们也不必遮掩了，直接过去吧。”
“我们走！”
方兰生应和，与百里屠苏打头跑过通道，果然看见青玉坛的人四散站着。有几人禁锢着安陆县人家的孩子们，还有的拱手立在高台下。随他们向上看去，有一人衣着不大一样。边上另有两人，一眼就能认出。
“少恭！桐姨！”方兰生冲他们挥手，面露喜色。其他的变了无所谓，能在此处救得他俩这事没变就好。
他是真心喜悦，眉毛都扬得高高的。
对于雷严那帮人也是真心愤怒，不管雷严振振有词说些什么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同他根本没什么好说的。方兰生手里执着佛珠，百里屠苏也难得怒极，拔剑上前撂下狠话。
这一战，说打就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