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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爱是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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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飘着巴士消毒液的味道,走廊里护士小姐姐搀扶着的伤员都长得凶狠至极,来体检的人也是一个个凶神恶煞,这个医院的病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社会良民,果然是一家专门给□□看病的小诊所。
可是虽然病人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护士小姐姐们却比他们更凶,走廊里一个长相甜美的护士手里拿着检查单把一个光头伤疤脸的大哥骂的唯唯诺诺的,在走廊里拿着体检表的几个小混混吵吵打闹被护士长呵斥后都乖乖的站在墙角排队体检。
这不一般的氛围让之伐觉得有一点可爱,虽然都是社会人但是在医院里也都乖巧如普通的居民,跟着李医生一路走来畅通无阻,来到了一间急诊隔间,护士门看李医生亲自来都围上来打招呼问好。
在一群小护士里游走的李医生显得游刃有余,吩咐人准备针线准备消毒用具准备手套,他讲之伐引导到靠近窗户的位子,之伐乖巧的坐下将手放在桌子上,东西转备好了李医生带上手套和口罩坐在之伐面前,脸上的神情和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他皱着眉头用剪刀将慕思凡用来止血的领带剪开,贴着伤口的地方已经有了发黑的血凝块,李医生将领带丢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身边的小护士都围了上来想看看李医生的缝伤口手艺。
伤口见了风之伐这才感觉到疼痛,之前有领带紧紧地绑着有慕思凡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几乎都忘了伤口是会疼的,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此。
“要消毒了可能会有点疼。”李医生的口吻十分温柔,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之伐咬唇点点头,消毒液擦在伤口上犹如针扎的疼痛密密麻麻而来传遍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他咬唇脚趾头勾起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消毒之后是麻药,“要缝伤口了你可以看别的地方。”由于麻药很快上了劲之伐的疼痛有所缓解,他实在是不敢看针线在自己的皮肤上跳跃穿行于是爽快的将视线挪开看向窗外,心里无数次的谩骂慕思凡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
小护士们连连赞叹李医生的缝伤口技术,李医生似乎悄悄地得意着,而且还分神来和之伐闲聊“这手腕上本来就有疤,还挺深的,想不开过?”
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医生跟病人说这些能引起病人精神刺激的话题的,但是李医生又不是什么正经医院的医生,事关慕思凡他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之伐微微一愣,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但是很快就变成了苦笑“我可是天才啊,天才和疯子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误入歧途很正常。”
“哦?那你跟老慕可是本配的很。两个人都是精神不太稳定的天才。”
“恩?”之伐吃惊,慕思凡聪明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也有过自杀这种过激的行为么?好奇心一下推得满满的,之伐不由自主的看向李医生,但是一瞥见针线在自己手腕上穿行的画面他心里吓得又连忙收回视线。
李医生轻轻一笑,口气里充满了回忆往事壮举的感慨“想当年留学的时候,我们留学生总被本地学生欺负,一开始大家都能忍则忍,后来慕思凡来了,人高马大的一点气都不受,教授喜欢把累的活都给我们干,他就跑去舌战群儒和教授理论,那些洋人总是背地里骂我们他就直接跑过去把那些人打的站不起来,打群架,抽烟醺酒,泡妹子,十足十的一个社会流氓,当时大学里谁都不敢惹他,可谓是校园一霸,谁知道现在一本正经的还跑去当人民教师。”
这些话从李医生的嘴里跑出来之伐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毕竟他现在就生活在一个喊打喊杀的环境里,身边的人全都是走□□的,但是他嘴里说的人真的是慕思凡么?之伐听了之后简直就是不可置信,没想到慕思凡曾经还是一个这样的狠角色?在他的幻想里慕思凡就是一个家境优越的文艺青年,从小乖乖听话,长大出国留学沉迷学术,万万没想到他的血液里还有如此狂躁的一面。
这跟他每天装作为人师表的模样实在是难以联系在一起。
“这你就吃惊了?看来你对你男朋友还不是很了解。想当年他可是风流的很,睡过多少女人,一夜情的都得排队等好几个星期。”之伐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可自信的,听完之后甚至有点瞧不起慕思凡,无所谓枕边人是谁的这种随便,让人感到恶心。
但是仔细一想那不过都是过去的事,自己一个劲的在这里生什么气。可是他也许有些精神洁癖,这件事在之伐的三观里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人生污点,回首一想自己,不也是装女生骗男人吗?所谓人无完人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年轻的时候难免犯错,也是可以原谅的。
一顿心理安慰之后之伐的才把自己说通了,李医生在旁边看得好笑,这小人怎么给自己加这么多戏着实是有趣,一副有话难言的模样小眼神在屋里和窗外来回的流连仿佛是独坐红楼的林黛玉一般,看他忧心忡忡又看他自我调节,好像是心里的天使跟恶魔好一顿打斗,这人儿实在是可爱得紧,难怪慕思凡把他当个宝贝似得捧在手心里。
消毒缝针一系列进行的十分顺利,过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虽然也不是什么大手术但是在一旁看着的小医生们都连连称赞,正是在这些细小之处都做的精致才成的算上是真正的高手。
白色的纱布时隔几个月又上了之伐的手腕,恍惚间之伐觉得时光倒流,和那时候一样的是自己心里还揣着那个人,不一样的是他现在就在自己的生活里如此的贴近。
李医生笑嘻嘻的收工双手摸着白大褂里的东西,看那形状八成就是烟盒子了,李医生像是普通医生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忌口不要碰水之类的话,之伐也像是普通患者一样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其实他说了什么都没太听清楚,但是总之先假装听懂答应了再说。
最后李医生想必也看出来之伐的心不在焉,叹了一口气后佯装委屈的耸耸肩“好啦知道你不想听我墨迹,我把你想听他墨迹的那位喊过来。”
主角走了以后身边看热闹的小医生们也走开了,房间里变得空荡冷清,风也终于能在屋子里自由地穿行,白色的窗帘还有有些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熟悉又令人心生抵触。
屋子外面的李医生在楼道里大呼小叫的喊着慕思凡,之伐默默的等待他来找他,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出现在自己面前,是日常的冷清还是会露出他那时不时的温柔。
窗外的柳树上小麻雀崩你来蹦去,叶子都掉光了的树枝把他们暴露无疑,之伐看得有些出神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悄悄地靠近,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那一米九的大块头已经像是一堵墙一样的站在自己身后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领口微微敞开脖子上的汗水已经没有了,方才在阳光下奔跑的焦急已经一扫而去,此刻的他更像是吹过晚风的人,眼睛迷迷糊糊的没有什么精神看起来都快要睡着了。
之伐坐在窗边回头仰视着他,菱角分明的下巴像是悬崖峭壁一般,一头的小辫子就像是尼龙绳,什么样的登山者在他的脑袋上攀岩呢?脑海里出现了画面之伐没有控制住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慕思凡的眼珠子朝下翻看向之伐,嘴角一边勾起坏坏得笑着,语气里充满了宠溺“怎么一回魂就开始傻笑?”
这个人还真是,故意说话气你,明明可以说点好听的非要把你气的半死,之伐懊气直接转头假装不理他。慕思凡也不急躁也不哄他,还是这样静静地站在之伐的身后。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小风吹了一次又一次,之伐的心里把慕思凡骂了一次又一次,那些狠话在脑子里组合排版可到最后他还是颤巍巍地说着“消毒水的味道太难闻了,我们去哪。”
“你头发太长了不符合校规,我带你去剃个板寸。”慕思凡的手伸过来穿过之伐的长发,如丝般的长发在他手上缠绕就像是他们二人命运的纠缠,几根调皮的发丝滑落又被他的指尖勾回来,他的眼里充满了浓浓的眷恋,手上也反复的把玩着之伐的头发,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更喜欢毛发旺盛的小东西。
哦,不过这一点从hi身上似乎早就可以看出来了,能把阿拉斯加养的跟一头猪一样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夏天的时候一般主子都会怕狗狗热给狗狗剃毛,但是慕思凡却死活不给Hi剃毛,剪短一些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的手似有似无的掠过自己的后脖颈,肌肤相亲的时候之伐感觉像是全身过电一般,脸热的就像是一百度的开水可以煮鸡蛋了,理智让他直接起身绕过慕思凡这座大墙朝着门外落荒而逃。
发丝从慕思凡的指尖滑走,他的手停留在半空感觉有些怅然若失,仔细一想以后肯定会更多次更深刻的感受这种心境,将心思整理一下收回,慕思凡又恢复了理智,面对之伐自己总是难以控制一些小心思,在平时里只有他们而人还好,若是以后上课无法压抑这种感情怕是要出大事了。
心里的暗自下了一个决定,虽然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但是希望结局还是好的,自己一声不响地走进他的生活已经是很过分的事情了,若是在给他添加更多的烦恼恐怕自己的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指尖还残留着他发丝的香气,很普通的洗发水的味道,家里的整个浴室甚至都飘着这种味道,但是一旦沾惹到他身上就会变成一种毒品让他欲罢不能。
透过窗外慕思凡看到他小小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车前,抱着胸口气呼呼的拉车门没有拉开,然后用手狠狠地砸了车头一圈,可惜肉体凡胎还是没有钢铁之躯坚硬,吃痛的小家伙就像家里的猫儿一般只能气的跳脚炸毛。
慕思凡拿出车钥匙解开了车门锁,之伐被突然响起的喇叭声和车灯吓了一跳,他左右环顾找着慕思凡的身影,没看到人后又有点小失落的自己灰溜溜的坐上了副驾驶。
慕思凡啊慕思凡,要学会节制欲望啊,他的指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