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任我不网恋》飞上床头变咸鱼

19、当他走进我

　　布达拉宫的脚下也有马路，再高的地方也飘着五星红旗。
　　连绵起伏的青色雪山的雪顶让人看了想用勺子舀上一下，公路上一步一叩的朝圣者让人看了想用车子拉他一段。
　　稀薄的空气让神志不清晰，却让理智更清晰。当你直面死亡的时候，重要的人或事就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一件一件的过。
　　为什么说西藏是神的领域，只要你去过一次就会知道，那是神在你脑门点了一颗朱砂，让你看清自己。
　　中考之后李然带着之伐一路从内蒙古来到了西藏这个神圣的地方，而且是一路骑行，在挑战了自己身体的极限之际也挑战了精神和耐力的极限。
　　一路上无论是沙漠还是草原，是半夜的狼嚎还是清晨的佛经传颂，只有外面的世界才能给你活着的感觉。
　　身穿藏袍的小姑娘脸上带着红扑扑的高原红，笑的像是天山上的雪莲一样纯洁又像是藏红花一样朴实可爱，她手中的转经筒摇啊摇啊，每转一圈就把那佛经在心里过了一遍，一头的小藏鞭随着跳动的脚步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像是国际体操的彩带一样灵活轻巧。
　　由于中考在校门口吹牛，之伐一不小心就成了网络红人，大家都强烈的关心着他的成绩，对于他的行为更是褒贬不一，李然觉得越是在舆论的风头浪尖，退隐才是最好的规避风险。
　　于是两个人直接摆脱手机摆脱互联网，两人骑着自行车就走上了公路、
　　之伐的成绩出来了，除了语文作文扣了一分，其他成绩全部是满分，这让网上的一部分喷子闭了嘴，许多记者疯了一般的去堵之伐想做一手采访，可是李然带着之伐早就逃之夭夭。
　　所有的人都不会在这快速的信息时代的头条上呆太久，两个月足以让其他话题取代之伐的锋芒。
　　布达拉宫山脚下的茶馆里，面色黑里透着红的藏民们说着当地的语言，绕口的腔调像是外语一句也听不懂，但是从他们的脸上却能看出他们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坚强和快乐。
　　长长的矮桌和小板凳座无虚席，当地人把零钱随意的放在桌上老板娘一手拿着零钱一手提着装满甜茶的水壶走来，没人担心会找错钱，在如此神圣的地方每个人的心灵都如此纯洁，人们相互相信，彼此信赖。
　　客人们互不相识却一杯甜茶后就能相谈甚欢，吃一碗量不算大主要由小麦粉做的藏面，浓浓的耗牛汤底在没上桌之前就在鼻尖萦绕，鲜咸的口味是北方人民的最爱，恶劣的环境让他们在味觉上追求更加浓郁的味道。
　　相比以前的瘦小，之伐现在身上已经有了结实的肌肉，小麦色的肌肤和爽朗的笑容令人感到如春风一般舒爽，而李然则是稍微可怜一些，他那一晒就黑的皮肤让他黑的已经有些发灰了。
　　看着镜子里黑黢黢的自己，真是男默女泪，李然干脆直接把镜子丢掉，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大概就是如此吧。
　　“哥，到日子了，我后天高中开学，咱机票定好了么。”老板娘提着甜茶走来给之伐的小玻璃杯填满，之伐微微一笑示意感谢后老板娘弯腰拿走了他手边的零钱。
　　“哥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么。”说着李然开始在大背包里翻找关机了两个月的手机，最后终于从一只袜子的嘴里救出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之伐和李然像两个山顶洞人一样围着手机看，一开机，二百多个未接来电，三百多条短信，微信十几个人的未读消息，之伐不禁感叹李然的好人缘，自己当年失踪了两个月，都没有一个人找自己，如此说来真是满腹的惆怅。
　　打开旅行软件，李然自信满满的给之伐看了提前预定的飞机票，之伐从李然的手里拿过这个很久不碰的小方块，觉得陌生又熟悉。
　　“恩，今天晚上的机票，哥你只给我买了一张，你去哪？”看着手机上只有自己的旅行机票，之伐有些纳闷，莫非李然背着自己还有别的行程？
　　听之伐这么说李然突然皱皱眉“你说什么？只有一张机票？”
　　此话一出，之伐大概就知道事情是什么个情况了，他无奈的把手机屏转向这个一点都不靠谱的哥哥，哪有只给别人买票忘了自己的人啊。
　　此时此刻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李然的脑袋里如雷霆般轰隆隆作响，方才他一想到要回家了，就想念家里干净的大浴缸，思念他铺了很多层被子的床铺，更加思念他刚换过厨具的小厨房，还有家里那个二百斤的狗子和小不点猫子。
　　“哥，保重，咱们兄弟俩就此别过，从此天涯海角都别怕，记得弟弟爱您！告辞！”
　　之伐这口气十分凝重，说的就像是生离死别，其实是故意刺激李然，他双手抱拳朝着李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动作迅速的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出了门打上一辆出租车就往机场去，看都没看一眼陪了他两个月的李然和那辆山地车。
　　这两个月的风餐露宿虽然很具有人生意义，但是之伐已经受够了，坐在出租车上，摸摸自己胳膊上的腱子肉，再看看小麦色的自己，和两个月前那个瘦弱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不得不说运动的和打游戏的人身体素质完全不一样，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新学期即将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班级什么样的老师在等着自己，当尝试着与人接触之后，之伐开始对自己即将遇到的人产生期待。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拉萨朝圣，不知道神明在何方，神明在心里。
　　今天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拉萨的傍晚天边像跳探戈的姑娘的红色裙摆，盛开着如玫瑰花一般的热情，车床开了一条小缝，细细的风卷着格桑花的香味而来，之伐将自己的心事带来了西藏，然后把它写在纸条里埋在布达拉宫脚下，留在这个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从此开始崭新的人生。
　　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飞行，之伐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城市，内蒙古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欢迎自己的孩子回家，空气里有着刚下完雨之后泥土的芬芳，出租车司机操着熟悉的儿化音天南地北的胡侃，之伐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却是心不在焉归心似箭。
　　那座两层小楼开着夜灯，昏黄色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使人心中一暖，临走之前李然叮嘱保姆每天要来喂狗，走的时候要留一盏夜灯，他怕猫啊狗啊在家待着害怕。
　　在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为了旅途方便上面没有携带任何钥匙扣，一边将钥匙插进去之伐一边想着明天要去买个钥匙扣不然以后恐怕会无数次找不到钥匙，门锁啪嗒一下打开，还没开门之伐就听到了‘啪嗒啪嗒’的小爪子焦急的拍打地面的声音。
　　大门打开，果不其然一个毛乎乎的大肉球就冲了上来一直接跳在自己身上，之伐一个没站稳就坐在了地上，但是却一点也不觉得屁股摔疼了，大狗子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用它湿乎乎的小鼻子蹭着自己，大脑袋还使劲往自己怀里钻，这开心的模样可是把之伐逗得咯咯的傻笑，一边用手搓他的小脑袋一边努力保持平衡。
　　“Hi！”
　　屋子里突然有人说话的声音，那个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好听的叫人耳朵都要怀孕，之伐心里嘎嘣一下像是六大板块分裂，如此熟悉的鼻音和声线，叫他惊慌失措。
　　他缓缓地抬起头，面前的人很高，一米八？一米八五？不，怎么也有一米九了。
　　宽松灰色的休闲裤也无法掩盖他的大长腿，象牙白的宽松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他大半个肩膀和十分突显的有骨感的锁骨，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洗澡能盛水的性感程度。
　　高挺如山峰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方片眼镜，剑眉微微向上挑十分的英气，棱角十足的下巴还有那巴掌大的脸使他更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老人总说薄唇的人最是无情，若说的是真的那他可算是一个十分冷漠的人了。
　　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他这副皮囊也足以让人感觉帅的窒息，尤其是对于万千少女，尤其是对于之伐这种喜欢男人的人而言，简直就是嵩明难题。
　　也许是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头发乱乱的披散着，前面的头发有些长，打着弯的遮住半只额头半只眼睛，刚好到脖颈的长度完美的露出了他纤长的脖颈，整个人慵懒的像一只猫又优雅的像一只天鹅。
　　他将身子蹲下双手朝着之伐张开，轻轻地喊了一声“hi”，大狗子便掉头转身钻进了他的怀抱里撒欢，他的手掌很大却很好看，皮肤白里透着淡淡的粉好看极了，苏州早上有一种蒸的玲珑剔透偷着肉馅的小糕点就和他的皮肤很相像，都是让人看了想要咬上一口。
　　许是很久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儿了，之伐的目光始终无法在他的身上挪开，但是自始至终都不敢和他那双笑的弯弯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太过于迷人，半睁的内双慵懒怠倦，像是沼泽一样看一眼就让人被缠住无法脱身，越是挣扎反而陷得越深。
　　“我脸上有睡痕么？”他突然笑了，嘴角微微的勾起甜蜜的弧度，声音磁软温柔像是逗小孩一样，脸上的表情也好像是提前画好的，一副专门用来调侃人的模样。
　　之伐赶忙摇摇头，这才回过神来，匆忙的站起来拍拍屁股，那人也站了起来脚步轻盈的朝着之伐走来，他越是靠近之伐的心跳的越是快“扑通扑通”先是只有自己能听到，后来之伐感觉他都能听到自己这大石块落地一般的心跳声。
　　那人错过之伐身侧，拿起了之伐落在门外的大背包，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阿拉斯加摇着尾巴一路乖巧的跟随着他，之伐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仿佛走进的不是自己的家。
　　看到之伐呆呆的站在门口，那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赶忙走到了之伐面前伸出他的手“你好，这里慕思凡，李然的同学，之前打过招呼要来这边住一段时间，你就是之伐吧，我这次来带了很多书，都放在客房，喜欢的话请随便翻阅。”
　　他说话客气极了，礼貌中的礼貌，没有一丝的纰漏，之伐也只好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两只手礼貌性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之伐脸红着抱起自己的包袱目光看看楼梯，看看慕思凡“那个，不早了我先上楼了，您也早点休息。”
　　“恩，晚安。”慕思凡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HI,不许乱动。”
　　身后突然传来他稍显严肃的声音，之伐吓得直接站在了楼梯口，他慢慢的转身看向慕思凡，慕思凡却并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阿拉斯加。
　　话说回来这个二百斤的狗子应该就是他的了，虽然在自己家待了这么久了，但是之伐还是不知道这狗子叫什么名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之伐见慕思凡不再说话，于是满心疑惑的迈开脚步刚要继续走然后就听见身后又蕴怒的低吼一声“Hi，谁让你乱走的，坐下！”
　　这把之伐吓得直接转身扑通一声就坐在了楼梯上，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回慕思凡总算是看向之伐了，看着之伐一米八的大个头，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乖乖的坐在楼梯上，他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只手扶着厨房的桌子，一只手掩面而笑。
　　见慕思凡笑的如此开心，之伐就更加不知所措了，脸上的表情也从可怜的害怕变成了可爱的疑惑。
　　“李然没跟你说过么，它叫hi。”
　　之伐的脸上突然又像是西藏傍晚的火烧云一样，刷就红了起来。
　　他痛快的站起身，抱着自己的大包就像是偷了大米的老鼠一样灰头土脸的就跑回自己的房间，马不停蹄地逃跑后他轻轻地关上门像营造出一种很自己很轻松毫不在意的氛围，但是敏锐如慕思凡早就是看破不说破，悠闲地在厨房里尽然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活动。
　　房间干净整洁甚至比自己在的时候还好，打开紧闭的窗户夜风一下就灌了进来，一头扎在绵软的被子里，鸵鸟总是喜欢把头扎在土里来躲避恐惧，此刻他真希望自己就是个鸵鸟一头扎在被子里把脸挡住了，就什么也不怕了。
　　但是脑子里那些曾经要忘记的画面和细节在一点点的重现，他们就像是小石头激起了涟漪越蔓越大最后整个湖面都跟着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他们在yy里一起嘲笑望长安，因为他家有只狗，叫hi ,嘲笑他每天遛狗的时候丢人。
　　望长安是外国留学生，身高一米九，养了一只叫hi的狗。
　　这些条件全部跟楼下的慕思凡吻合，之伐怀疑，甚至开始有些确信，望长安就是慕思凡。终于自己在无数个夜晚里所期待的事情变成了现实，那个永远只能生活在网络天涯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现实的生活中。
　　命运总是喜欢作弄人，当他走了两万八千里路，在风风雨雨里看透现实准备忘记他从新开始的是，他却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就住在自己的屋子里，和自己喝着同一个饮水机里的水，吃着同一个保姆填满的冰柜食物，幸福又不幸福，他明明认出了他，却不能将那些往事提出只言片语，因为他是之伐不是叶洛洛。
　　那么曾经的爱恋又只是大梦一场，镜湖水月。
　　但是现在的欲望又会是思之如狂，妄自煎熬。
　　当你走近我，我却没有勇气去跟你提及我有多么爱你，多少个夜晚为你辗转反侧，这是多么可悲又可笑的事情啊。
　　正当之伐陷入自己构造的无尽痛苦的深渊时，门却被轻轻地敲响，之伐赶紧坐起来调整呼吸，擦干眼泪，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慢慢的打开了门。
　　门前没有人，或者说来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了一杯热牛奶和一小块黑森林蛋糕，之伐弯腰小心的拿起了托盘，又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心里暖暖的欣喜若狂，托盘里还有一张小纸条，小心翼翼的拆开，那熟悉的字体出现在眼前“牛奶助眠，甜品美梦，记得刷牙。”
　　“噗嗤”之伐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现实里的望长安说话也是这样冷萌冷萌的及其可爱，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去，不像其他的，身边有他在，真好。
　　巧克力的甜蜜和苦涩一点点的在舌尖心头蔓延开来，牛奶的顺滑和奶香令之伐睡意盎然，但是还是挣扎着刷了牙才上床睡觉。
　　原来美梦成真，是这种感觉。
　　幸福的不真实，安逸的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