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任我不网恋》飞上床头变咸鱼

16、哥哥就是全部

　　昨天晚上下了好大好大的雪，把院子里的那棵老树都给埋了起来，苍天的老树银装素裹，不像是凡间的东西，内蒙古-40°的气温把万物所有生灵全都冻死了，漫天纷飞的大雪也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全都埋住了。
　　新春佳节，医院里的值班大夫很不耐烦的加着班，屋子里放着春晚的重播，很无聊很无聊，屋子外面是白白的一片，屋子里也是白白的一片，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大夫，白色的老头。
　　风吹啊吹啊，把树上的积雪吹了下来，雪花散落在空中，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之伐将右手抬起，一条十分丑陋的像是爬虫一样的疤痕坐落在手腕上，长长的像是干枯的枝干，在这青天白日之下触目惊心。
　　“之伐！零下四十多度你躺在雪地里干什么！小心医生等会不给你办出院！”
　　护士姐姐扯着嗓门大喊，之伐赶紧从雪地里坐起来也唱山歌一样的喊“小平姐姐！您可千万别跟姜大夫说啊！他总觉得我有精神病！但是我只是抑郁症啊！”
　　话刚落，在楼的另一边一个女声喊了起来“之伐你又干什么了不让我知道！”
　　站在门口的小平护士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之伐叹气，从雪地里站起来拍拍屁股，将双手放在嘴边扩音“没事！小平姐姐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她想跟我谈恋爱！”
　　小平护士气的不打一处来一文件夹就扔过来打在了之伐的身上，之伐笑嘻嘻的捡起来，然后大步走出雪地，一路和小平护士嬉闹着进了屋子。
　　那边的姜大夫大喊着回应“小平老牛吃嫩草！你别理她！”
　　听了这话小平又是一巴掌就打在了之伐后背，然后大喊着回应姜大夫“姜大夫之伐就是个神经病！你别听他胡说！”
　　姜大夫回应道“啊？是吧！我就说他是个神经病！”
　　之伐和小平相视一笑，再不做回应。
　　两个月前，之伐在家里自杀被保姆发现及时送医抢救，之后诊断出有初期抑郁症，李然连夜返家照顾之伐，但是他二次自杀，无奈之下之后把他送到医院去进行心理治疗，经过两个月的治疗，之伐的心里状态已经重新塑造。
　　今天是春节的第二天，之伐可以出院了，李然忙上忙下的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满心欣喜的来接之伐回家，看着穿着一身红的李然，之伐的眉毛微微皱起来了，虽然是过年，可也没有必要这么喜庆吧。
　　之伐转身就想走，奈何李然一抬头已经锁定了之伐，大声的喊着之伐的名字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小宝贝。
　　李然把带来的厚重的呢子袄披在了之伐身上，然后把一条驼色的围巾在他脖子上饶了两圈“外面可冷了，可别冻感冒了。”
　　之伐拿起围巾看了看，这不正是望长安送给自己那条的么，他将围巾贴在脸上感受羊绒柔软的质感，还有那淡淡的香气，两个月没有动过手机，也没有和望长安联系过，不知道他会不会找自己呢。
　　上了李然的车，之伐在副驾驶的手抠里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在治疗期间他完全和外界隔离，害怕受到影响，好在之伐恢复得快很快就走出了心理阴影。
　　但是姜大夫经常跟他说一句话“天才和疯子只在一念之间。”
　　之伐觉得，很有道理。
　　打开手机，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账户都需要重新登陆，在登陆上之后，之伐的未查看消息栏，是空的，他的□□好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在监狱里蹲着的那位，一个是望长安。
　　之伐苦笑，自己消失了两个月，他居然都没有来找自己，看来真的，要放下这段感情了。
　　可是之伐还是忍不住，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那边的人依旧回复的很快，“新年快乐，洛洛。”
　　“新年有吃好吃的吗。”
　　“我过年之前特地吃很少，结果我妈不按套路出牌，我刚吃几块肉就压我筷子说那东西热量大。我感觉十分委屈我想回学校。”
　　之伐笑出了声，脑海里浮现出他气鼓鼓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妈妈依旧很严格的控制着望长安的饮食，望长安依旧秒回自己消息，这空出来的两个月时光，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之伐最喜欢他不追问，但是现在之伐明白，不在乎所以不追问。
　　“偷偷出去吃点好的，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呀，爱你。”
　　发完这句话，之伐强忍着泪水，那边的望长安依旧很诙谐的回复“放心，老地主家有余量饿不死我，你也好好吃饭，长大个。”
　　“家里来亲戚了，我先去招待，再见长安。”
　　“拜拜洛洛。”
　　然后之伐，长摁□□将他删除在软件界面。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之伐不会故意去跟他说，以后别联系了这样的话，两个月他可以对自己不闻不问，那么四个月，半年，一年，十年，一辈子都可以。
　　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忘记了有叶洛洛这个人。
　　时间是个很残酷的东西，他能改变一切，能夺走你所拥有的一些。
　　但是时间也是个很清晰的东西，渐渐地他会让你看透一切，能让你不再去做傻事。
　　李然把之伐的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上车，他看看之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之伐“新年快乐小混蛋。”
　　之伐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仓皇而下，狼狈的扑进哥哥的怀里，那些失去的，那些即将遗忘的，都比不过眼前的珍贵。
　　爱不是拥有，而是放手。
　　新年过后，刚到初八，学校就开学了，大家都开始正式的准备中考，有的人目标是普通的高中，有的人目标是全市最好，有的人甚至不想中考只想拿个毕业证然后就踏入社会开始做一些养家糊口的底层工作。
　　之伐落下了将近三个月的课程，因此他开始努力里的学习，听说那件事之后孟岩就转学了，转去哪里不知道，但是之伐很好奇，她的心里会不会对天灵灵有一丝丝的愧疚。
　　开学之前之伐去监狱里看过一次那个傻大个，结果傻大个精神很好，没有在监狱里被欺负，整个人比在外面还要有精神还要硬气，当他小心翼翼的问起孟岩，之伐告诉他“她很好，成绩优异，本来想和我一起来看你，可是她妈妈身体不好走不开需要照顾。平是想来看你，自己一个小姑娘又不敢来，我下次再来看你，就带上她。”
　　听到这里天灵灵笑的开心又憨厚没有一丝丝的怀疑。
　　之伐也撑着门面傻笑“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我也要好好学习了，我打算考去外地的高中。”
　　天灵灵点点头，眼里有些不舍，但还是很爷们的说“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谢谢。”
　　“情不敢至深，空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天灵灵看得出来，之伐整个人状态不是很好，憔悴的像一个纸片人，本来就瘦的只剩一个棍，现在虚的感觉风一吹就会倒下，他不敢去问之伐经历了什么，因为知道了以自己的状态也是徒增伤悲。
　　天灵灵笑笑“这次我听懂你说什么了。”
　　之伐也笑笑“你要是听不懂，就好了。”
　　两个少年老成，相视一笑，之伐起身离去，天灵灵看着他瘦小的背影，那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他说，下次来看他，带上她。他也说，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他。
　　说出的话前后矛盾，一点也不像是那个精明的之伐。
　　天灵灵小声地抱怨着“你个傻子，骗人都不打草稿了。我被你骗了那么多次，早就学聪明了，怎么最后一次骗我都不走走心呢。”
　　世界上总会有些事情注定要在少年时代经历，而且你怎么做都是错的，因为这就是青春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经过这件事，李然对于之伐几乎是寸步不离，也不敢到处出去撒野了，也不敢到处寻欢作乐了。
　　一个大老爷们，每天就在家里和保姆学做饭，做蛋糕，烤曲奇，早上起床给之伐做好早餐然后送弟弟上学，回来之后做午饭中午给弟弟送去学校，然后晚上接弟弟放学，回来做饭吃完饭，然后烧水洗澡，人妻的一天结束。
　　李然丝毫不觉得无聊枯燥，反而特别有成就感，之伐觉得他烦人撵他走让他去上自己的学，李然嘻嘻一笑“我们三月多才开学呢，而且我今年出来实习九月才走马上任，有的是时间陪我可爱的弟弟。”
　　之伐自己心里明镜一般的，李然就是放心不下自己。
　　最近之伐学习很努力，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在家里看看书，偶尔出门也是和李然一起出去买买菜，或者下顿馆子。
　　今天李然又把盐放多了，饭根本没法吃，于是两个人跑出去下馆子，一顿胡吃海塞之后李然带着之伐跑到了荒郊野外的山顶上。
　　李然把车停在山边边上，从车里拿出两罐啤机将一罐打开递给之伐“喝口，暖暖身子。”
　　从未沾过酒的之伐抱着好奇尝了一口，灌着冷风喝下去的啤酒就像吃了一口冰碴子，一点也不好喝还有这一股刺激的骚味，之伐感觉全身都被打透了，抱紧了身体感觉有点委屈。
　　李然哈哈大笑，之伐仰头又灌一口，他感觉漫天的星辰都在绕着自己的打转，冷风再冷也不能让自己清醒，反而觉得全身热乎乎的。
　　山风呼呼的吹着，之伐的脸热的红起来，酒是个好东西。
　　“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出来吧。哥今晚听完就忘了。”
　　之伐握着啤酒罐，脖子上围着的还是那条BURBERRY的围巾，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他说“哥，我好像喜欢男人。”
　　李然丝毫不感到震惊“什么时候发现的。”
　　之伐咂咂嘴“最近吧。我觉得，女人太可怕了，比如，咱妈。比如，孟岩。比如，姜医生。比如，数学老师。反正都挺吓人的。”
　　回想起这辈子遇到的女人，大部分都很可怕，只有小部分的不可怕但是很可怜，比如团长，一个男人伤害一个女人很容易，一个女人伤害男人更可怕，因为受伤的男人是没有智商的。
　　所以之伐觉得，跟男人过或许比跟女人过更轻松，不用所谓的誓言，也不哟所谓的责任。
　　李然一仰脖子把一整罐啤酒就这冷风就灌倒了嘴里，然后扔到地上提到山下“喜欢就喜欢吧，你开心哥哥就开心。”
　　“哥，谢谢你，我好爱你。”每当自己无助的时候，李然总是第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虽然平时都很不正经，但是之伐心里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是真真正正在乎自己的。
　　或许正因为他从小就是像之伐一样，孤独一人，他明白之伐那种需要依靠的无力感，在照顾之伐的同时让自己感觉自己也有被需要的时候，也是在给自己脆弱的心灵找一个寄托。
　　看着之伐红彤彤的小脸，李然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之伐没有反抗，依旧神情温柔的看着自己，“哥个知道了，你可以爱哥，但是你长大以后别想着睡哥就行，在中国近亲结婚是犯法的。”
　　之伐木讷的点点头“我保证。”
　　李然看出来之伐已经有些醉的神志不清了，果然带小孩子喝酒是一种罪过。
　　“上车，回家吧。”
　　“恩。”
　　结果上车不久，也就两分钟，之伐在车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李然看着之伐迷迷糊糊的睡着，心里开始盘算着什么。
　　正巧手机在此刻响了，看着手机通讯录上的名字，李然会心一笑接通了电话“老兄，实习安排的怎么样。”
　　“恩，安排好了，就剩下一些手续，九月份的时候我就在你们家那边的一中实习当带班班主任。”电话里的人声音磁性而温柔，之伐隐隐约约之间听见后感觉自己喝多了出现错觉了。
　　“那你什时候来我家这边啊。”
　　“八月末吧。”
　　“那行，我走了你接班，你得帮我照顾好我弟弟。”
　　“没问题，我哄小孩子一绝，我妈被我哄得服服帖帖的。”
　　“那我就信你这一次了。”
　　“放心吧，交给我吧房东大人，肯定好好照顾你家小少爷。”
　　“行，那八月见。”
　　李然挂断了电话，之伐迷迷糊糊的念叨着“长安，长安”
　　不知所措的李然自言自语“这小子想去长安玩？”
　　真是酒后吐真言，看来毕业旅行的第一站就是长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