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凶猛》墨月深

99、99、

　　晚上，秦卿带着两箱啤酒几瓶白酒光顾自己的小别墅。本以为气氛会热烈到不行，结果一进入地下室，就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有点恍惚。
　　大熊老老实实烤着烧烤，林河发着呆，梁潇死盯着林河发呆，杜谕成本身就不是爱喧哗的人，整个客厅只有小鸟想炒热气氛，然而孤掌难鸣，炒得格外艰难。
　　秦卿嘴角抽搐，把酒放到茶几上，拆开包装随手拿出两罐，坐到林河身边。
　　“啊……酒来了。”小鸟有气无力地起身，凑过去拿起一罐，朝大家环顾一圈：“先干为敬。”
　　大熊拿了两罐，和杜谕成两人碰杯，碰完杯看看烧烤架上堆成山然而根本没人来吃的烧烤，挠挠头望向杜谕成。
　　“……给每个人分一点吧。”杜谕成心有点累，挥手指示大熊。大熊得到爱人指示，憨憨地装起盘来。
　　秦卿把啤酒分给林河一罐：“怎么了，是好的结果为什么还闷闷不乐？”
　　林河轻叹着气，打开易拉罐拉环：“只是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些。”
　　“喂。”秦卿正声阻止道：“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什么叫不配拥有？”
　　林河闷头灌下一口啤酒，呼出浊气：“想到那些被我害的人，他们也有家人，也有朋友，也有这么快乐的时光，却被我给生生剥夺了。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我，却享受到了这些，不是很可笑吗？”
　　“那你呢？”秦卿推推眼镜：“你原本也应该拥有这些，又是被谁剥夺了？”
　　林河哑然不语。
　　“虽然我不是完全了解你身上发生的一切，但没有人是生来就不配拥有快乐的。”秦卿说着，接过大熊端来的烧烤，放到腿上：“吃点吧。”
　　林河放下啤酒罐，听话地拿起一串烤肉。
　　秦卿也跟着拿了一串，抬头看到对面，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个傻警察居然在拿白酒当啤酒灌。”

　　妈的，为什么在走之前还要让我看到这一幕，为什么连到最后都不给我留点念想！梁潇狠灌下手中的白酒，辛辣的味道烧得他胸腔灼热，带来难以言喻的锥心之痛。
　　大熊端着盘子递到梁潇面前，示意他拿点吃的，别拼命灌酒。奈何梁潇思绪已经完全放空，满脑子只有把手中的液体灌进嘴里。大熊僵持了一会儿，无奈把盘子放到茶几上。
　　“我又有一种要出事的预感……”小鸟默默往嘴里塞烤肉，朝杜谕成嘟嘟囔囔：“得赶紧在事态不可收拾之前把肉都吃掉吃掉。”
　　“那么……”秦卿放下手中的啤酒罐：“之前说的那件事，考虑好了吗？”
　　林河再次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应道：“嗯，考虑好了，来吧。”
　　“那可说好了不准反悔，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结果是什么。如果他选择留下，你就要抛掉顾虑，跟他踏踏实实一步一步走。如果他选择离开，你也要真的放手，让整件事过去，不要再不断地折磨自己。”秦卿说着，慢慢凑近林河。
　　他们那天商量好，决定演一出戏。
　　秦卿这么做的原因和理由没人知道，林河却是被他描绘的那两条显眼无比的路说动。
　　挺容易的，不是吗？只要由梁潇选择，自己默默接受就行。
　　林河半阖着眼，任秦卿单手抚上他的脸挡住梁潇的视线，侧头做出要接吻的姿势。实则中间还相隔好远，全靠微妙的角度差唬人。
　　“我明白……”林河近距离小声应着秦卿，又忍不住问：“这要保持多久？”
　　秦卿喉咙里轻笑一声：“你真可爱。”说着嘴唇在林河脸颊上轻轻一碰：“赌上名声帮你的忙，讨点小福利。”
　　“……”林河无语地稍稍往后躲开，拿手背擦脸颊。明明是你自己提议的好不好！
　　“呯！”玻璃瓶猛然掉到地上的碎裂声，惊得所有人都朝事发方向看去。
　　梁潇看着地上碎裂的白酒瓶，惨烈地笑笑：“抱歉，手滑。”说着拿起第二瓶白酒，拆开继续灌。
　　秦卿借机放开林河，似笑非笑道：“他还真是够能忍的。”

　　为什么还没有喝醉，为什么要在这儿忍受这一切，为什么不在结果一出来的时候马上离开？好残忍，你真的好残忍。就这样一刻都忍不了，非要逼死我才心甘吗？
　　透明液体不断灌进嘴里，从嘴到胃整个烧得生疼，可是最疼的却还是心。
　　不，心已经不存在了，是什么在疼？是什么在让我痛不欲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梁潇发狂大笑，过了会儿，又呜呜哭起来。
　　“……杜爹，饲养员真的疯了，怎么办？”小鸟紧紧抱住杜谕成的胳膊不放。
　　“好像玩太狠了……”秦卿抽抽嘴角，转头朝林河道：“我们忘了一种可能性，万一把他激疯了怎么办？”
　　“……你故意的吧。”林河怒瞪秦卿两眼，起身走到梁潇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走，去卫生间醒醒酒。”
　　梁潇突然停止抽风，面容冷淡地甩开林河的手，语气冰凉：“别碰我，杀人犯。”
　　那力道把林河打了个趔趄，僵硬在原地，脸色苍白。而比起力道，那三个字的能量更甚千百倍，它们就仿佛三把尖刀，直刺进心脏，痛得人无法呼吸。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一种吗？林河身形踉跄地向后转，朝秦卿露出种晦涩不明的复杂表情。这就是结果，这就是最终结果，你还满意吗？
　　秦卿有些动容，梁潇这个反应远超出他的预计，那句话会给当事人带来多大的影响，后果绝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走。”他走过去拉住林河往外走：“跟我上楼。”
　　“呃……”小鸟伸手虚抓，发出一个单音节。
　　刚才一分钟内发生了什么？爆了颗核弹？！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秦卿拉着林河几步就走出铁门外，转弯消失了踪影。梁潇继续拿起白酒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有杜谕成怒了。
　　“妈的！傻大个，把梁潇给我扔冷水里面好好清醒清醒！”
　　大熊嗷叫一声，走过去拎起喝得烂醉的梁潇，把他拖进厨房，头按到水槽中，水龙头拧到最大。冰冷的地下水冲得梁潇一个激灵猛甩两下头，又慢慢如死鱼般瘫回去。
　　就这样淹死也挺好，他刚才说了那最不该说的三个字，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梁潇趴在水槽边，任冷水浇灌自己发胀的脑袋，心底的悔意开始如海浪般反复冲刷。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冲动说出那三个字？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决定要走，为什么又要最后再伤他一次？
　　梁潇垂着头，静静地在水槽里冲了半小时冷水，一言不发。杜谕成于心不忍，又让大熊把他拎出来，扔进健身房里。
　　“怎么办啊杜爹。”小鸟愁得直拔头发。
　　“还能怎么办，自生自灭吧。”好好的PARTY变成了这个鬼样，杜谕成真是心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