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凶猛》墨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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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硕大的玻璃圆柱体，起码有近三米高，里面灌满了浅紫色的液体。林河带着水下呼吸机，双目紧闭，全身只穿一条短裤，整个人泡在液体里。右肩的伤口看上去像是已经好了，不过伤口附近的浅紫色液体颜色明显比其它地方深。
　　“这……这是……”梁潇惊讶到哑然失声。
　　“我发明的纳米细胞修复液。”杜谕成合上文件夹道：“能快速促进伤口愈合，比正常恢复快两三倍左右。”
　　梁潇有点懵。这能算是黑科技了吧？如果推广出去，医疗界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杜谕成看了眼手表，走到圆柱体旁边，用力敲敲玻璃大声道：“小狼，时间到了。”
　　水里的林河倏然睁开眼，伸出左手抓住玻璃壁上的扶手，向上浮出水面。圆柱体旁边有个旋转梯，大熊站在梯子顶上，轻松把他从水中提上来，然后给他披上挂在旁边的浴袍。
　　林河穿上浴袍，从梯子上下来，看到梁潇时皱了皱眉，冷淡道：“你怎么来了？”
　　“额，我……”梁潇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慌乱地四处看看，发现手上的宠物外带包，赶紧提到胸前：“我来给你送兔子。”
　　林河眼神有点恍惚，看了外带包一眼，撇过头朝墙角示意：“兔子放那，你回去吧。”
　　呃？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梁潇愕然。不是你叫我抛弃一切来的吗？现在又算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河已经顾自转身朝大厅边的房间走了。
　　情急之下，梁潇用力拽住他的胳膊，质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林河吃痛皱起眉头，冷声朝他道：“放手。”
　　“诶诶诶我的妈啊，你不能拽他！”旁边假装盯着电脑屏幕实则偷偷看好戏的小鸟看到梁潇的动作登时急了，赶紧跑过来阻止。
　　杜谕成也发现情况不对，走过来调解：“小狼，你回房间去躺着。梁潇是吧，你跟我来。”
　　梁潇喘着粗气放开手，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头也不回走进房间，还关上了门，恼得肚子里像有火在烧。杜谕成上前拽着梁潇，一步三回头地把人拖到另一边的房间里。
　　这是间厨房，面积不小，起码有二十几平方。杜谕成走到硕大的冰箱前，问道：“啤酒喝吗？”问完也不等梁潇回答，径直拿出两罐啤酒，扔了一罐给他。
　　梁潇接住冰啤酒，扯开拉环猛灌一口。
　　杜谕成也拿了罐啤酒，靠在橱柜上朝梁潇道：“让你来是我和小鸟做的，小狼并不知情。”
　　梁潇咽下那口冰酒，火似乎被浇灭几分，他呼出一口浊气，把玩着拉环问道：“为什么？”
　　“呵呵。”杜谕成轻笑两声：“这事说来话长。我跟你从五年前说起吧。”
　　梁潇挑挑眉示意洗耳恭听。
　　“你现在看着小狼好像挺正常一个人，能交流会讲话，是吧？五年前，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杜谕成在橱柜台面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梁潇也坐：“五年前我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研究成果损害到了某些人的利益，结果遭遇暗杀。原本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刻，没想到小狼突然冒出来救了我。”
　　“救了你？”梁潇惊讶道：“不是他杀你？”
　　“嗯，不是他杀，他是路过看到，顺手把我给救了。”杜谕成转着手中的啤酒罐：“他把我救出来之后关在他栖身的铁皮仓库里，那个生存条件，冷风飕飕的刮，还总是饿着肚子没东西吃。我一直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救我，救回来之后他也从不开口跟我说话。直到后来，我看到他好几次出去几天后带着满身的打斗伤回来，才推理出，他可能是个杀手，偶然间听到我是个医生，就把我弄回来想当私人医生用。”
　　梁潇抓住疑点：“他从不开口说话？”
　　“对，从不开口说话。”杜谕成点点头：“因为老是受伤，我还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艾斯伯格综合征。后来我花了一年时间，终于慢慢教会他跟我交流对话，教会他在仓库里囤食物和药品，教会他存钱，用钱买东西。”
　　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杜谕成轻笑道：“你知道吗，他们组织管理很严格，钱从不经过杀手本人手中的。我教他从他的暗杀对象家里拿死人钱，反正人都死了，也不会在意钱这种身外之物对不对？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背了一背包沉甸甸的金砖，哈哈哈，太可爱了。”
　　梁潇听着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难过，顺便为自己没有参与到的过去吃飞醋。
　　“能正常交流之后，他也不把我关起来了，我就给他说说话，做做饭，治治伤，让他慢慢变成正常人。有一次我教他学习交朋友，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挖来个活宝，说愿意跟他做朋友，那个人就是小鸟。”杜谕成微笑着回忆：“我和小鸟都觉得不能让小狼再待在那种组织里，就偷偷策划，想让他恢复自由身。小鸟电脑很厉害，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梁潇回想着之前听到的只字片语和自己的推理，点点头。
　　杜谕成继续道：“小鸟从组织的电脑系统里找到小狼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世信息，他不是被抛弃的孤儿，他父母也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组织杀害的。小狼知道后，下决心摆脱组织，那时候大约是两年前吧，我们就想着建现在这个大本营作为根据地。可是大家都没钱，小狼前几年听我话偷偷存的那些钱全拿出来还不够，实在缺钱的时候，小鸟甚至冒险跑去打什么网络比赛填补资金空缺。整整折腾了两年，才把大本营建起来，才开始实施整个脱离组织计划。”
　　“等一下。”梁潇打断杜谕成的话：“既然你说，他已经不把你关起来了，你为什么不走呢？你应该也有自己的生活吧。”
　　杜谕成眯起眼睛道：“我是一个医生，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医学博士。你不觉得，把一个从小接受非正常教育的孩子慢慢教成正常人，很值得医学心理学研究吗？”
　　梁潇听他这么说，微有些恼怒：“你这是把他当成实验室小白鼠？”
　　“喂喂，别说那么难听嘛。”杜谕成朝他举起啤酒罐：“叫做科学研究对象更贴切吧。而且，我教了他五年，现在看他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哪舍得当他是小白鼠。”
　　梁潇哼了一声，勉强接受这个解释，又道：“那我呢，我为什么会入你们的法眼？”
　　杜谕成眼睛陡然一亮：“你没发现他对你不一样吗？”
　　不一样？哪不一样？梁潇疑惑不解。
　　“你看，我教会了他什么是生活。”杜谕成慢慢细数：“小鸟教会了他什么是朋友，而你，教会了他什么是牺牲！”
　　牺牲？
　　“他以前从来没有做出过牺牲自己替人挡枪的举动，你要知道，作为一个杀手，保住自己的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但是这一次，他做出来了！”
　　杜谕成铿锵有力的回答，让梁潇很是惊讶。他把杜谕成的话再三消化，犹疑着回道：“不对，他替我挡了不止一次。”
　　“什么？真的？！”杜谕成激动地站起身，瞬间化身科研狂人，拿出纸笔急促道：“快跟我说说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