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凶猛》墨月深

54、54、

　　被称为大熊的壮汉有点憨，挠着头探身进车里，熊掌般的大手拽住梁潇的衣领用力一扯，就把人扯到了车外。然后他又把林河打横抱起，吭哧吭哧送到房车上。
　　张秦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被扔飞的梁潇，还是该担心被抢走的林河，在原地傻站着发愣。梁潇骤然少了怀里的人，终于有点回过神来，从地上缓缓爬起朝房车走去。
　　那黄头发青年站在房车门外，看到梁潇步履蹒跚走来，略微紧张地朝张秦喊：“诶诶诶那个谁拦着他别让他进里面！”
　　张秦赶紧伸臂架住梁潇，三人站在门口遥遥朝里看。
　　林河已经戴上了呼吸机，车内除去大熊外，还有个穿着全套手术服，像是医生的人正在进行抢救，嘴里还不停给大熊下指令。
　　“止血钳、手术镊、持针器、缝针。”那医生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憨憨的大熊居然像个熟练的护士般，把医生需要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成成，血氧又下降，血压也只有50了。”大熊憨声汇报道。
　　“准备除颤器。”医生的回答冷静如故。
　　大熊乖乖转身，翻出除颤器放在一边。
　　没过多久，心电监护仪嘀嘀作响起来，上面显示出频率不规则的颤动波。梁潇在外面腿一软，差点摔在张秦身上。
　　“室颤了，倒计时三分钟。”里面的医生仿佛毫不在意般，随口跟大熊说道。
　　大熊按下计时器，医生加快速度手影如飞，针线如蝴蝶般在伤口内穿来穿去，只用了不到两分半钟就缝合了大部分血管，脱手离开道：“200焦。”
　　大熊按下除颤器按钮，选择电量200焦耳，电极板涂上导电膏，给除颤器充电，然后放林河身上。
　　嘎嘣一声，心电图抖了抖，继续室颤。
　　“300。”医生再次下令。
　　大熊充到300焦耳，再次放上去。又是嘎嘣一声，这次心电图恢复了正常。
　　“窦性心率。”医生呼气长吁，检查血管没有再大量出血，朝大熊道：“挂普鲁卡因胺，再挂一袋生理盐水。”随后开始缝合伤口附近的皮肤。
　　“呼，救回来了。”黄头发青年捂胸长叹，遂即扭头朝梁潇大骂：“你这个饲养员怎么当的！”
　　梁潇感觉四肢知觉慢慢恢复，刚才全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现在后遗症导致他手脚酸软。呼吸急促时间过长，胸口生疼，脑袋也有点发晕。
　　被大熊称为成成的医生从房车上下来，摘掉满是血迹的手套、帽子和口罩，把镶着追踪器的皮带扔给梁潇道：“我要把小狼带走。”
　　梁潇还没开口，边上的张秦看到医生的脸，倒是先发出了疑问：“咦？你是杜谕成医生？”
　　“你居然认识我？”杜谕成一脸不可思议。
　　张秦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前几天我脑震荡住院，有个小护士是你的疯狂粉丝，一直给我看你的照片和新闻来着。”
　　杜谕成惊奇地想跟张秦再唠两句，梁潇出声打断道：“不行。”
　　杜谕成挑挑眉毛：“什么不行？”
　　“他是我的。”梁潇目不转睛地盯着房车内躺着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是你的？”杜谕成抱胸朝梁潇道：“他是被你害成这样的，第二次追杀随时有可能来，你有什么能力保护他？”
　　梁潇无法回答，沉默不语，却一直凝视着车内。良久后，他开口道：“你们又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杜谕成被他气乐了：“我说，你不会真的到现在都以为，他是独自一个人去自首的吧？”
　　见梁潇被自己堵住口，半晌接不上话，杜谕成哂笑着，朝黄头发青年努努嘴：“小鸟，走人。”
　　黄头发青年应声爬上房车驾驶座，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只剩梁潇和张秦两人呆立在原地。
　　刚才的一番对话，张秦有半数都听不懂，看梁潇那个样子他又不敢多问，傻站片刻见梁潇还是盯着房车开走的方向纹丝不动，只好出声提醒：“老梁，我们也走？”
　　梁潇双手紧紧握拳，深呼吸无数次，缓步走向警车。张秦连忙跟上，坐进车里正想系安全带，就听梁潇问道：“杜谕成是谁？”
　　“额……一个在国外很有名的医生，具体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可以百度一下。”张秦扣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梁潇伸手想找手机，看到满手的血红狠狠一怔，再次使劲握住拳头。
　　“你先别急，回去问问王局具体情况，人肯定能找回来的。”张秦怕他再发疯，赶紧先出声开解他。
　　梁潇这才慢慢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杜谕成三个字。
　　杜谕成，C国人，1987年出生。毕业于C国Q大医学部，后在M国S大进修。精通多国语言，年仅25岁时就在M国SCI上发表数篇医学与生命科学相关文献。是天才中的天才，学霸中的学霸。
　　可惜五年前杜谕成在M国因意外事故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梁潇疑惑地念出声。
　　“老梁，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张秦回应他。
　　“什么叫不是我们管的事，林河明明是王局让我看管的。”梁潇恼火地反驳道。
　　“老梁，我们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张秦好心劝慰：“出现意外情况的时候，我们应该汇报给上面，然后听命行事，而不是擅自行动。”
　　“你不要说了。”梁潇锁上手机屏幕。
　　张秦苦口婆心道：“王局比我们考虑的事多得多，他做决定都有他相应的理由，不只是简单的一条因为所以。每个决策后面都牵扯着各种利益，我们……”
　　“闭嘴！别再说了！”手机哐地砸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又反弹回来滚落座位底下，梁潇用沾满血迹的手捂着自己的眼眶颤声重复：“别再说了，让我静一静，别再说了……”
　　张秦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觉得，梁潇好像出了点别的状况，不只是任务失败、人被带走那么简单，而是……张秦不敢再往下细想，那个隐隐约约又呼之欲出的答案不是他能承受之重，也不是梁潇能承受之重。
　　希望王局能解决这个问题吧，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张秦用力踩下油门，朝局里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