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
谷沐从化妆间姗姗来迟的时候，正看见柏然直勾勾盯着舒窈看。
她一咬牙，踩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赵导，柏然，舒窈，你们好，不好意思，造型师出了点问题，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舒窈只是淡淡勾嘴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就谷沐这玩压轴的手法，舒窈都懒得理睬。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喜欢用这样拙劣的手法去夺取关注。
赵简平上上下下看了眼谷沐的造型，皱起了眉头。
这脸上的淡妆确实是学生模样，这头发也确实老老实实扎了马尾在脑后，但这原本肥大的校服在她身上却变成了普通运动套装，拉链拉到了最上头，还将领子给翻了下来，裤腿也卷了起来。
赵简平心下有些不悦。
“这怎么回事，谷沐的造型师呢！这穿的什么玩意！”
谷沐笑了一下，走到赵简平身边，作势就要揽住赵简平的一只手，被赵简平连连闪躲开来。
谷沐讷讷收回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
“赵导，您别生气，我是想着，既然女主角要出彩，这校服在她身上可不就不能太难看不是，这才稍作改动。”
赵简平微微咬牙，瞪了眼谷沐。
“造型师！换衣服，老老实实穿校服！”
谷沐见赵简平这么说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扭头就看到舒窈正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谷沐一下子像是被点燃了怒火，却又强忍着怒意往化妆间去。
柏然偷偷瞄了一眼正笑嘻嘻看着谷沐的背影的舒窈，觉得像是一下子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等谷沐老老实实换上了校服，变得和舒窈一样看不出个什么身材时，试妆也就完成了。
因为是租用学校拍摄的，再加上柏然和谷沐也算是流量型艺人，在这些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里，人气已经算是很可以的，这一拍起来，就算是上课时间，还是有的学生偷偷溜出来。
赵简平的风格一贯是迅速且高效，他不喜欢等，更不喜欢浪费时间，几个演员一试好了妆，就立马开始了第一场戏的拍摄。
第一场没有舒窈的事儿，也没有柏然的事儿，舒窈就大腿翘二腿地坐在遮阳伞下休息，而柏然就在她旁边。
舒窈墨镜下的眼淡淡瞄了一眼一旁的柏然，见他没有看自己这边，舒窈也就随他去了。
舒窈看起来虽然像是戴着墨镜，喝着冰饮的惬意模样，但其实她一直在看谷沐。
谷沐和舒窈一样都是入行三年多了，但她这三年又和舒窈的三年完全不一样。
她们二人自打第一部戏同时出道之后，便开始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舒窈因为在第一部戏里演的就是个蛇蝎美人，之后的戏路一直不广，就算那部戏结束了很久，还是有很多人骂她。人们对她的印象，好像停留在了“坏女人”的层次上。
而谷沐却不一样。她在那部戏里出演的是个乖乖女，手无缚鸡之力，和现在一样。这之后她也一直走的这个人设，直到今天，她还在演一个乖乖女的样子。这几年她不敢突破，接的戏全部都是这样的形象，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后面层层涌起的新人给拍打在沙滩上了。
舒窈看不起她，从见她的第一面就表现了自己对她的厌恶。
舒窈不喜欢勾心斗角的那些东西，在她的认知里，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打一架来得痛快。但偏偏谷沐就爱演个柔若无骨的样子，这叫舒窈恶心。
舒窈喝了一口饮料，心里计算着晚上回去得多做多久的平板支撑，眼神也一直停留在谷沐身上。
这一场戏舒窈看过，之前以为自己是女主角，看的一直是女主的戏份。这场戏该是谷沐被养父打的戏。
舒窈笑了一下，她很乐意看谷沐那个千金小姐怎么被打的。
当那一脚踹将谷沐给踹倒在地上时，舒窈有些懵。
她好像看到那个演员的脚刚刚碰到谷沐，谷沐已经倒下了。
谷沐瘫倒在地上，脑袋低垂着，她攥了攥拳，紧紧的，片刻之后却又送了开来。
然后她抬起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愤怒。
“爸爸……我错了……”
不过五个字，却让在场的人都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好像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个无良的父亲给大卸八块，再把这个可怜的女孩儿救起来。
演父亲的演员是个老演员了，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不少年，不过大多是演个父亲罢了。
他狠狠瞪着谷沐，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死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说你错了你错了！你错哪儿了！”
“你最大的错就是你有个不守妇道的妈！”
说罢，他又狠狠踹了一脚谷沐，踹得谷沐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那演员抓起酒瓶喝了一口，进了房间。
镜头往谷沐那边推，舒窈只看到她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一双拳头紧紧攥着，瘦小的身子不停地抖动着，像是害怕，可又像是愤怒。
然后，她松开拳头，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进了家，关上了大门。像什么也没发生。
赵简平有些惊艳于这一场表演，场务喊了“卡”之后，他还有些愣住。
谷沐听到停了，赶忙出来看看回放。
见到赵简平，她灿灿一笑。
“赵导，我有哪儿做的不好，您一定要骂我啊。”
赵简平点了点头，脸色好多了。
“这场戏很惊艳，虽说还有不到位的，但至少层次感你演出来了。”
谷沐笑了一下，像个胜利者一样往舒窈那边看了眼。
舒窈知道她这个眼神的挑衅意味，她本该毫不客气地回过去，但舒窈却有些害怕。
她从来不知道，谷沐的演技是这样的。
“没想到师姐的演技这么好，合作之前我还在想自己能不能hold住师姐，这下看来是不行了呢。”
舒窈听到柏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柏然也不介意，继续说起来。
“舒小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师姐她一直演这样的角色，觉得她没突破？其实我觉得师姐每场戏都不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和师姐合作，没想到这第一场戏就给我这么大压力了。”
舒窈听着他一口一个“师姐”，觉得这就是在讽刺自己非科班出身一样。
她微微咬牙，摘下了墨镜。
“你该当着她的面说，而不是我。”
说罢，舒窈已经起身往化妆间走。
金软软跟在她后面往化妆间去，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坐在那儿愣住的柏然。
啊，柏然真人简直太帅！
舒窈回了化妆间，将墨镜一扔就瘫在沙发上。
刚刚谷沐的演技她不是看不见，就算舒窈再想蒙蔽自己，告诉自己，谷沐就是靠立人设火的，但理智却在不断告诉舒窈，她真的有演技。
舒窈从来没去看过谷沐演戏，她潜意识地觉得，谷沐不过是靠着那样柔弱的样子，但今天，真相和事实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将她打了个落花流水。
她以为圈子里多的是人像自己这样，混吃等死，靠脸吃饭，但她恍惚间又觉得自己好像错了。至少在谷沐这里，自己错了。
方闵一进来就看舒窈一个人坐在那里像是受了刺激，她走过去，戳了戳她。
“怎么，被谷沐打击到了？这下知道人家有实力了？”
舒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方闵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明明想好好演戏，却总是懒得学，但你懒得学，别人可是学的厉害。”
“你总觉得谷沐她立人设，装柔弱，但人家也装得出来啊，还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你呢，天天顶着那张脸，真想靠脸过一辈子？”
“我知道你看不起谷沐，但今儿你也看到了，人家那演技，给你，你能演得出来吗。”
舒窈咬着后槽牙，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满脑子乱糟糟的。
这时候，她突然有点想念应许那张骂人不吐骨头的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