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棵树，花季不开花》七月晓杉风

16、少女情怀总是诗（4）

　　这时，曲子又换成了巴赫的一首小步舞曲，悠扬的，优雅的，高贵肃穆的，典雅的，朴素的，我仿佛乘着琴声回到了巴洛克时期，我是他的听众，而他弹奏着羽毛古钢琴…音律略微的摇摆，那舞步，也略微的摇摆。无比的优雅，无比的美丽，原始而美丽。不激烈，不深情，却直击心底。乐声之初，悸动之初，人之初…
　　我看着那并未完全闭合的门，难以自拔，我凑过去，从那微微开启的门缝中看进去。黑亮的钢琴，以及少年那清瘦的背影。看不真切他手指的动作，只是，无比的优雅。每一次抬腕，每一次落臂，都那么悠然自得…我晃了神，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突然，仿佛跌入地狱深处似的，我失去重心，门“吱嘎”一声拖长，仿佛老人那无奈的叹息，在优雅的琴声中显得如此突兀，我几乎是扑着进了门。琴声，戛然而止。
　　脑子“嗡”了一声，仿佛被重重击打了一下。我一瞬间失去所有的思想与情绪，片刻之后，莫大的尴尬与难堪席卷了我，狼狈，慌乱中带着恐惧，无奈，与战栗。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深埋着头，感到血液似乎要冲破头脑。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少年的样子，可是，我不敢，不敢看。那该是怎样的表情？惊讶？恼怒？鄙夷？还是其他？我不敢看，也不敢想。我慌乱的爬起来，头愈埋愈低。不看了，要是一开始就不来看有多好！不要，千万不要让他看到我的脸！好丢脸！我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慌乱的，落荒而逃。
　　“等一下…”走廊上拼命逃走的我听到这样一个好听而又略有些焦急的声音，这加重了我的慌乱与恐惧。他追过来了？追过来了….我像丢了魂魄似的几乎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跌跌撞撞的，撞上了右边的紫薇花，花簌簌落下我也顾不得疼痛。我不知道被抓住回事怎样的尴尬局面。不管怎么样，我肯定给人留下坏印象了！
　　本来的我，还一度抱着少女式的幻想，以怎样怎样的方式和他不期而遇，然后我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的演奏，告诉他，我曾经悄悄来听过好多遍，告诉他，虽然我也弹钢琴，虽然不及他的优秀，告诉他，我多么憧憬他那大师风范的气韵，告诉他我也很喜欢巴赫和莫扎特告诉他……我有好多好多想要告诉他，可是，现在，一切的幻想都破灭了。等到我们相遇时，他会在心里嘲笑，哦，这就是那个冒失鬼。就算他没有看到我，我也不敢再去了，这始终会成为我的伤口，不可愈合的，尴尬狼狈的伤口！
　　回头望望，那台钢琴依旧，只是，那个少年却不在了，一如我那破灭的少女情怀，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