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夙妆》蓝音

26、婚夜离合 相爱之人，

　　“送遥天，徒凄咽。相望相思无相守，争教两处魂相销？”
　　月光皎洁，在舞台上洒下一片清辉。月光下，碧衣女子长歌伴舞，烟纱般的裙摆飘然转旋，空灵的歌声响彻夜空。
　　“薄酒狂言谁当真？孤楼香鬓忍作尘。红颜嗟叹樽杯倒，曼腰闲送玉笙寒。”
　　太子深吸一口气，仰头饮尽杯中酒，努力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只要他的目光一落到舞台上，心便跳动得令他不安。
　　台上女子，依旧是珠袖轻扬，声随腰转。
　　“君知否，霜落烟冷冰湖畔，莫误残雪至断桥。”
　　歌声缓缓停驻，轻盈的裙摆，逶迤拖地。台上女子轻步上前，接着微微屈膝，对太子行了个礼。
　　“民女西子恭贺太子殿下大婚。”
　　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女子嘴角边扬起的微笑，在月光的映衬下，动人心魂。
　　而座上，翻倒的酒杯、慌乱的神情，着实令在场官员大为讶异。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个地方？

　　“殿下，此女名唤西子，乃是老夫的义女。殿下如若不嫌弃，老夫愿将她作为殿下大婚的贺礼献给殿下。做妾做婢，全凭殿下定夺。”太子身旁，萧鼎柏目光犀利，微笑着对太子说道。
　　听到这，太子顿时回过神来，赶忙惊讶地对萧鼎柏问道：“国舅此话当真？”
　　“老臣岂敢欺骗殿下。”萧鼎柏依旧一脸的微笑。那笑容，没人看得透。
　　太子立马站起身，快步走上舞台，全然不顾满座官员的诧异与不解之色。他来到西子面前，弯下腰，轻轻地将她扶了起来。
　　西子似乎没料到太子会用这种方式来迎接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而太子凝视着眼前这位令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竟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怔了数秒后，西子后退了一步，对太子微微一笑：“殿下，这满朝的官员们，可都看着殿下呢。”
　　太子这才意识到当下的场合，急忙定了定神，也对西子回以微笑。
　　“西子姑娘，从今天起，你就待在本王身边吧。”
　　看着太子一脸的真诚，西子不禁心中微微一颤。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太子欠身答谢。

　　“皇儿，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去吧。可别让你的新娘久等了。”座上，萧皇后一脸不悦地看着太子。
　　太子转过身，对萧皇后行了个礼。
　　“母后提醒的是。儿臣这就回宫去。”
　　说罢，他又转过身来看着西子：“西子姑娘，你今夜就在宫里歇息吧。我会吩咐下人给你安排住处的。”
　　“有劳殿下费心了。”
　　见西子微笑答应下来，太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目送着太子越走越远，西子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转头朝宴席上望去。
　　此时，萧鼎柏也正满意地看着她，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她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停在了萧鼎柏身旁不远处。
　　萧洋似乎并未意识到她的目光，只是顾自举起白玉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真的在乎过自己吗？
　　她苦笑了一声，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低下头，一步一步地离开舞台。
　　宴席上，依旧觥筹交错。在一片喧嚷声中，谁也没意识到，就在刚才，有人将酒杯重重地搁到桌上。
　　萧洋拿过酒壶，径自将酒杯斟满酒，握着酒杯的手因忿恨而不停地抽搐。
　　他仰头，再一次大口饮下杯中烈酒。

　　“太子殿下。”
　　突然，门外传来侍从们的问候声。蓉萱心中一惊，浑身上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回来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屋内的婢女们也都毕恭毕敬地说了声：“见过太子殿下。”
　　“你们都下去吧。”太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不堪。随着侍婢们纷纷离去，太子来到蓉萱跟前，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揭开蓉萱的红盖头。
　　此时，蓉萱早已紧张得憋红了脸。她低着头，谨慎地注意着太子的一举一动。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太子凝视了她片刻，便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相较于屋外的喧闹，屋内显得寂静得可怕。太子久久沉默，蓉萱也不敢多语，两人就那样，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

　　终于，还是太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只是他说的话，却令蓉萱大为震惊。
　　“蓉萱姐姐，对不起。”
　　蓉萱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身旁的太子。只见太子还是微微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哀伤。
　　“殿下何出此言？”蓉萱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紧张得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蓉萱姐姐所爱之人并不是我。而我所爱之人，也并非是蓉萱姐姐。”太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蓉萱的心却越来越痛。
　　“正因为如此，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娶蓉萱姐姐为妻。”太子犹豫了良久，还是将深埋心中的这句话说了出来。
　　的确，现在的他，满脑子净是西子的身影，挥之不去。这样的一个他，又怎么能不愧对于身旁的妻子？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蓉萱被推荐进宫的原因。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这个婚姻产生一种心理上的排斥。他与蓉萱从小青梅竹马，自然十分了解对方心里的想法。对于蓉萱而言，自己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吧。虽然从一开始，他便极力反对这门婚事。只是在齐王爷面前，他的反抗根本没有一点效用。
　　“殿下。”蓉萱哀怜地看着他，喃喃地说道：“蓉萱自嫁进宫的那一刻，便已认命了。殿下不必自责，这一切，都不是殿下与蓉萱能够左右的。”
　　太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娇弱、温柔，这样的女子，他又怎么忍心去伤害。可是，此时的他，究竟该怎么做？
　　他做了个深呼吸，接着将双手轻轻搭在蓉萱的肩上，缓缓地凑上前。而蓉萱此时紧张地将双手紧握，轻轻地闭上双目。
　　那一瞬间，她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就在她感觉到了太子鼻息的那一刹那，忽然听见太子轻声说道：
　　“蓉萱姐姐，你在发抖。”
　　她睁开眼，见太子松开了搭在她肩上的双手，对她微微一笑。
　　“早些休息吧。”太子说罢便站起身，缓缓走到门边。蓉萱急忙叫住他：“殿下，你要上哪儿去？”
　　“四处走走。”太子回了一声，便走出房门。蓉萱愣在那里，看着房门轻轻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