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夙妆》蓝音

17、一头雾水 他，究竟有

　　闭上眼，所有的悲喜爱恨都在黑暗中熄灭，独留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夜空中。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肩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可她早已无心顾及。此时的她，竟是如此的无助。
　　恍惚间，红柳那绝望的眼神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虽然，她是自己的宿敌；虽然，她处处跟自己作对。
　　可是，她是无辜的。
　　今天在公堂上，自己撒了怎样的一个弥天大谎？难道说，为了自己的仇恨，就可以不顾旁人的性命？
　　这样的她，跟萧鼎柏又有什么区别？

　　她掏出手绢，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明日，红柳就要问斩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
　　这十年，她究竟变了多少？是成长了？还是堕落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她一惊。转身，却见风一脸温和地看着自己。
　　她眉头微蹙，刚想开口，便见风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唇前。
　　“姐姐不用多言。风知道，姐姐又要抱怨我不敲门了。只是，风实在是不方便走正门，只好悄悄从窗子进来了。”
　　她爱怜地看了风一眼，之后叹了口气，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夜色阑珊，月色将西湖映照得尤为肃穆。
　　楼下，不时传来阵阵歌舞声与喧闹声。大家似乎早已忘了，在这妖颜阁，还曾经有过一位叫做红柳的妖艳女子。
　　不过，这能怪谁呢？所谓妖颜阁，不正是一个无情无义之处吗？而她，不正是最无情无义之人吗？

　　“姐姐不必太难过了。古今成大事者，总要有所牺牲的。”风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将她搂住。
　　西子没回答他，只是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西子抬起头来，哀伤地看着风。
　　风被她看得有些疑惑，便问道：“姐姐，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走到桌边，缓缓地倒了杯茶水，之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十年前，你是怎么躲过那场杀戮的？这十年，你又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你会成为萧洋的随身侍从？”
　　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拿过她刚才抿了一口的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十年前，是萧公子救下我的。”

　　见西子惊讶地看着他，他便微微一笑。
　　“就知道姐姐会有这反应。十年前，杀了我们全家的并不是官府所说的什么山匪，而是萧国舅手下的一支秘密门派——天戟门。
　　这天戟门，只听令于麟炎珏的持有者。而在当时，持有麟炎珏的并不是萧国舅，而是萧府的三公子——萧洋。”
　　“什么？”听到这，西子一脸不相信地看着风，“十年前，萧洋不过是一名十四岁的孩童，萧国舅又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风微微一笑。
　　“姐姐莫要疑惑。这萧公子文武双全、智勇过人，从小便被萧国舅看好。在十岁那年，他便被萧国舅纳为自己的手下，暗中帮他进行叛国的准备工作。由于他表现突出，又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萧国舅自然万分信任他。不久之后，便将麟炎珏交予他保管。”
　　“这么说来，我们的仇人，不止是萧鼎柏，还有萧洋咯？”西子愤愤地说道。
　　“不。”风摇了摇头，“十年前，萧公子再怎么聪颖，也只是萧国舅的一枚棋子罢了。虽然他持有麟炎珏，可也不敢违背萧国舅的命令。不用说，下令杀害我们全家的，正是萧国舅。萧公子只不过是执行他的命令罢了。”
　　“那，他又为什么要放过你？”
　　风苦笑了一声。
　　“这，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不论他做什么事，都一定有他的目的。十年前，他偷偷下令让天戟门的人将我带走，还让他们教我习武。我在天戟门经受了六年严酷的锻炼，待到我的武艺与天戟门的高手们不相上下时，萧公子才将我纳为他的贴身侍从。”

　　听完风的话，西子满心的疑惑。
　　“这萧洋明知道你是仇人的儿子，怎么还会特地让你习武，再将武艺超群的你留在自己身边？他这么做，就不怕你伺机杀了他？”
　　“他不会怕的。”风很肯定地说道，“事实上，我也没想过要杀他。再怎么说，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西子站起身来，愤怒地看着风，“他带人杀了我们全家，然后放了你一马，这样就能成为你的救命恩人？”
　　说罢，她不禁热泪盈眶。
　　风见状，急忙站起身来，将西子用力搂住。
　　“姐姐，你别激动。我说过，杀害我们全家的是萧国舅。萧公子他，只是被利用而已。”
　　西子见他还这样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一用力，将风重重推开。
　　“利用？我看，被利用的是你吧？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将你留在身边？要是你没有利用价值，他又怎么会留你？而你，居然还这么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你，你这个蠢货！”
　　风被她这么一骂，不禁难过地低下头。

　　“姐姐，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你不了解萧公子，你，也不了解我。”
　　“哼。”西子苦笑一声，赌气说道：“是啊，分别十年了，要我怎么了解你。不过，你以为你就能了解你的萧公子吗？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到你的萧公子身边去了。小心回去晚了，聪明的他又要起疑心了。”
　　风难过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还一脸的怒容，便轻轻叹了口气，之后拿起他搁在桌上的剑，走到了窗边。
　　“姐姐保重。我有空还会再来看望姐姐的。”
　　说罢，他轻轻一跃，便消失不见。

　　西子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用力关上。之后，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是的，她，太不了解萧洋了。
　　只是，那样一个萧洋，她该怎样去了解？

　　她想到今日离开公堂时，萧洋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他，一定知道红柳是无辜的。
　　那么，他又为什么不揭穿自己？
　　也许，风杀害宁熵，便是他下的命令。只是因为牵连到了自己，所以，他心存愧疚，也就没在公堂上揭穿自己。
　　倘若真如自己所料想的这样，倒也还好。
　　要是，他以此事为要挟，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自己，斗得过他吗？

　　想着想着，她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好一个萧洋。他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将自己仇人收服得如此服服帖帖？
　　还有，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将风留在自己身边？
　　想不通。不论怎么猜测，都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她相信，这个萧洋，一定是她复仇路上的劲敌。
　　即使这样，她也一定要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