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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其二路 ...


  •   审神者延期回来的缘由他们已从狐之助那里大致听闻,寿寿子抵达后除了热烈的迎接还有担心的询问,其中包括福住源纪。
      面对一双双饱含忧虑的眼睛,寿寿子内心动容,于是也就不自觉地多透露了一些:“族里有几名长辈因研究失败而去世了,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现世帮着处理善后。我不在的时间里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吗?”
      遵照惯例,她还是需要问一句。

      “并无。”
      巴形薙刀作为代表回复。寿寿子本丸的十几名刀剑男士没有性格特别不适合的,也没有价值观冲突特别大的,大家都和睦地相处在一起。
      “主公先去休息吧,出阵的事情明天再安排也不迟。”
      他看出寿寿子隐藏在笑容之下的疲态,出言劝告。而后者也确实觉得困顿,仔细研究时还不觉得,任务完成后几天集中精神搜查的后遗症如今一下子翻涌上来,寿寿子差点没招架住。
      付丧神们在这方面的善解人意让她因族人的逝世而有些低落的心情缓和不少,她回到审神者房间蒙头一睡,大半天就过去了。
      过长时间的睡眠常会导致头脑昏沉,但福住寿寿子醒来却觉得耳目清明。她暂且将现世的悲剧放在身后,投入到本丸运作和对源纪的研究中去。
      ……能将源纪的身体解析得越多,对族人们的帮助也就越大。虽然她不知道经历过这次失败,研究团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开启人偶受肉的研究。想来在找到对抗无名之力的新方法之前,大概不会轻易‘重蹈覆辙’。
      但大兄与三婶的对此的选择和她的研究并无干系,又或者说正是因为研究团中止,她才更要趁着这段时机积累更多的成果。等到不知会推迟到何时的研究一重启,就将满满的资料送到研究团那里。

      另一边的付丧神群体中,后来的几位刀剑男士没从主公的解释中发现不对劲。不过老人们对寿寿子的家族与研究都有所了解,所以心里明白所谓的‘研究失败’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失败,有很大概率是因为南海太郎朝尊当年从族谱中察觉的‘无名之力’。
      其中尤以南海本人感触最深。
      他后来单独找寿寿子谈了一会儿,稍微了解了一番情况。可是福住寿寿子自己都不是亲历者,经过还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再转达给南海太郎朝尊时,信息已然丢失许多。再加上南海对无名之力的认识仅仅是从族谱中得来,各方面的缺失使得他无法察觉其中端倪。
      就算福住寿寿子亲口告诉他,这次的悲剧有明显的奇怪之处也一样。
      推理总要有依据,不然就只是在夸夸其谈罢了。

      “主公最近还有在研究以前需要用到人偶的那个实验吗?”
      临走之前,南海太郎朝尊问了一句。他认为自家的主公如果还在进行可能会招来无名之力的研究,情况会变得非常危险。说得不好听点,南海不认为单凭主公一个人有实力避开整个家族也无力抵抗的未知力量。
      “没有没有,我近年的研究都集中在源纪身上,没有其他的啦。而且家主也再三吩咐我不要动那些研究,南海放心吧。”
      有她如此保证,南海太郎朝尊点头在心中将主公大约偷偷地在进行不想让他们知道的研究这一可能性划去。
      他安心许多。
      尽管不至于天高地厚地认为他们这种存在可以在主公的心中拥有与‘家人’等同的地位,但南海觉得他们和主公之间的感情最起码够得上‘朋友’的层次。他不想因此让整个本丸都遭殃,也不想主公为了研究丢掉性命。
      相信主公也和他是相同的想法。

      —卍—

      在本丸里做研究的时候心无旁骛,可事实上福住寿寿子十分记挂现世的情况。
      她应该相信三婶和大兄的能力……但在对手是无名之力的前提下,福住寿寿子真的提不起多少自信。

      一月后当假期再次来临时,福住寿寿子回到现世便立即冲去找三婶和大兄。
      三婶依然不见人,是大兄福住寿松代为接待。
      “大兄,上次我走之前给你的微粒有查到是什么东西上的一部分吗?”
      双手交握在腿上,视线下垂看着指尖的男人闭上眼淡淡地回答:“查到了。”
      “是什么!”
      福住寿寿子瞪大双眼,完全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大兄查到线索。与她兴奋的反应相比较,福住寿松显得过于冷静自持,好像对此完全不上心一般。
      然而又有谁能看到这位下任家主并不平静的内心,他波澜不惊的神色很大程度上是要每一个来问他的族人都能够冷静下来,维持住对家族的信心。这是他向他的母亲福住千岁学来的,只不过福住千岁习惯慵懒地靠着,而他更喜欢让神情近乎于无。

      要不要把答案告诉寿寿子,这件事福住寿松思考过几次。
      情感上来说,他不希望寿寿子和其他弟弟妹妹踏入其中。但另一方面,有些事情知道得少容易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跌入深渊,福住寿松希望他们能抱有最低限度的警惕。
      两相权衡之下,福住寿松决定稍微给他们露个底。
      “那粒子很特殊,应该是从与零点转换器近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机械上分离出来的残屑。”
      “零点转换器?”听到这话的福住寿寿子第一反应是失望,“那可能是二叔的零点转换器吧,对我们的搜查没有帮助。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点线索,居然和无名之力没有关系……”
      “不,不是没有关系。”
      福住寿松截断寿寿子沮丧的言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换了一种方式交握,“我说的是近似零点转换器,但是却截然相反的机械。它不是零点转换器上的一部分,有很大概率是功能与其颠倒的器械的组成部分。寿寿子,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清冽又平稳,语速绝不能说是快。
      分明极易让听者听懂,但福住寿寿子没有反应过来……或许,她对‘反应过来’这件事感到害怕、非常害怕。
      “我知道你能听懂,因为寿寿子很聪明。”在妹妹有所反应之前,福住寿松垂下眼帘说道,“但是就算明白了我的意思也不要说出来,不要和任何人交谈这件事。寿寿子只要和平时一样假期的时候来我这里,假期结束回本丸……这样就足够了。千万不要在他面前露出端倪。”

      寿寿子浑浑噩噩地度过假期回到本丸,甚至连一贯会带回去的书籍和游戏都忘了。
      大兄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心中明白。正是明白,才无法接受。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如若不是大兄暗示,福住寿寿子怎么也想不到家族内部会出现谋害族人的叛徒。而那位叛徒极有可能是一直以来都对他们很好的二叔!

      这一个月的时间根本是煎熬,福住寿寿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周而复始的难过痛苦中生活下去的。
      越是想冷静下来,和二叔的回忆就越是涌上脑海。她仔仔细细地翻阅那些有部分已经非常模糊的记忆,或许是带着主观偏见去审视的原因,居然真的有很多地方别扭得不行。某些过去没在意的小细节,现在看来全是问题。
      ……细细思索,似乎从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起,二叔就变得和以前的二叔不一样了。

      「难道那时候的二叔就已经有暗害族人的心思了吗……?」
      冒出的猜想让女性不寒而栗。
      在这几年间,她与二叔福住岁永有过许多次接触,其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相谈甚欢。假如不知道二叔的背叛还好,如今知晓了他可能已被无名之力迷惑——那当时与自己谈天时,他是否一边在应对着她的话术,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将妄图让人类获得永生的家族摧毁?
      福住寿寿子不知道。
      尽管她不知道,但这种可能性就已然让福住岁永在寿寿子心中的形象扭曲成可怕的恶鬼。
      “二叔……!”
      许多个漆黑的夜里,和二叔十分亲近的女性都会无比痛苦。
      这场悲剧中,二叔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做了哪些事情……大兄都没有告诉她。究竟那个与零点转换器完全相反的机械是用来做什么的,又会不会仅仅是研究团里的族人们看中了二叔新研究出来的这台机械,搬过去使用?
      寿寿子的内心为二叔辩解的时候想到过这几个不明的疑问,但大兄的身影一出现,它们就都消解了——她能想到的问题大兄肯定都想过。既然在思考过那些可能性的情况下仍旧说出那番话,就代表着二叔的问题确实极大。

      在付丧神和源纪跟前,寿寿子极力压制着紊乱消极的心绪。
      然而和她有亲密关系的福住源纪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心情不太好,其他付丧神又几乎都是人精,寿寿子‘拙劣’的演技着实瞒不过本丸里的这些人。

      “主公最近好像……心情不好。”
      骨喰藤四郎表情不显,但心里很担忧。他原本不是那么‘热心’的性格,不过是在相处中慢慢地对现在的主公产生了一点依赖的情感。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南海太郎朝尊翻过一页,不停止阅读便回答,“但是我们帮不上忙,现世的问题需要现世的人解决。我们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别让主公还要为本丸的事操心。”
      “……嗯。”
      少年低低地应了一声。
      本丸中,骨喰最听南海的话。

      类似的场景在本丸的各处都发生了一遍,刀剑男士们的性格各不相同,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与南海太郎朝尊相似的态度。
      “没有办法呀,我们毕竟是只被允许在这边生活的存在。不管是无名之力也好,还是寿寿子家族的内务也好,身为付丧神分灵的我们是无法干涉的。”慵懒地晒着午后阳光的髭切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似的,“有空在这担心那些,还不如去她面前表演漫才啊,翠丸。”
      “漫……漫才?”
      因为这和自己过于不搭的任务,膝丸都忘了要提醒兄长名字的再一次错误。
      髭切饶有兴致地肯定:“嗯,漫才。要逗她开心的话漫才是个很不错的选择,难得你有这份心,我就不和你抢了。加油哦!”
      “……兄长!明明是兄长比我更擅长让主公开心起来,我去表演漫才这种可笑的事情请别再提。”
      他全身心都透露着拒绝,甚至很想用出阵来逃避这场闹剧。
      然而髭切的段数比膝丸高出无数距离,只一句话便让后者无法应答:“可是……我和寿寿子聊天时的话题,全都是和你有关的呀?”
      “……兄长——!”
      可怕的是,膝丸根本分不清髭切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在开玩笑。当然,不论哪一种情况都不好。

      包丁、巴形和明石国行还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他们知道主公的情绪不太对劲,但是因为自身做不到任何事,所以也无从采取行动——不过包丁和巴形姑且还是单独找过寿寿子的。
      其余后一批来到本丸的付丧神见老人们都没有动静,也就采取了同样的做法。

      不好说付丧神们仿佛态度消极的应对方式对不对,毕竟他们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若要主动出击,至多就是找审神者谈心罢了。
      福住源纪担心母亲的情况,也偷偷跑去审神者房间找寿寿子‘玩耍’。少女带着她的画具,伏在案上描绘着想象中阳光明媚的开阔世界。
      她和其他人的体贴福住寿寿子或明或暗地感受到,他们的心意很好地填补了她受到剧烈冲击的心灵。

      当寿寿子再次回到现世时,心态与之前略有不同。
      她仍旧没能完全放下发生在二叔身上的事情,因为寿寿子是那么重视亲情。
      但女性此时的状态已经可以按照大兄的吩咐,佯装不知道二叔的‘背叛’,与往常一样回来便去找家主说话。

      三婶依旧不在房间,接待她的还是福住寿松。
      虽然仍旧没有太多表情,但寿寿子敏锐地感觉到大兄的心情很差。
      “不顺利?”
      她小心猜测,不敢假设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

      “不太顺利,福住岁永消失了。”
      男人头疼地皱起眉,他不愿用坏消息迎接难得从本丸回来的弟弟妹妹,可事实不容改变。
      事情变得难以控制起来,尽管他觉得长时间待在本丸的族人应该不会有危险,但以防万一还是将先前和其他人说过的一套说辞又说给寿寿子听:“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受肉实验的暴走有他的手笔,但究竟是无名之力蛊惑了二叔还是其他原因致使他背叛家族还不知道……总归,如今的福住岁永已经不再是我们小时候那位不善于言辞却真心待我们好的二叔。”
      两人之间出现了长久的沉默,对于二叔的回忆,不管是寿寿子还是福住寿松都差不多。在许多长辈中,福住岁永总是站在最后头,说的话也最少。他习惯用行动来代替言语,于细微之处体现对小辈的关怀。
      这样的二叔,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事情?”
      福住寿松摇头:“寿寿子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助。虽然你身在本丸,但也是受肉计划重要的相关者。千万要小心,消失的二叔很有可能会去找你。我加强了本家的防护措施,近段时间最好不要外出。”
      “二叔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我记得那天在灵堂里还见到过他……”
      寿寿子记得三婶对她说过福氏家族的人无处不在,既然这样的话不应该找不到二叔的踪迹才对。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福住寿松很久,听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福住岁永就像是知道他们查到了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证据,趁着大家都来悼念逝世族人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本家。
      从那之后,福住寿松就一直都没收到过关于他的目击情报,好似这么大的一个人就人间蒸发了一般,即便借助式神的力量也至今杳无音信。

      福住寿寿子自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她和大兄交谈了一会儿这次事件的部分信息,又了解了一会儿三婶的情况。
      她几个月没见到三婶,其实不是因为三婶现在非常忙碌,而是三婶病倒了。福住寿松在形容的时候还特意往轻了说,光光病倒两字根本不足以形容福住千岁的当下的状态。
      病入膏肓。
      连起身的力气都没留下。
      也是因此,这回如此重要的大事不是已经当了家主二三十年的福住千岁来操持,而是先前一直在幕后学习观摩的福住寿松走到台前。

      送走妹妹的实质现任家主忙得不可开交,母亲的‘病’、无名之力的升级和二叔的背叛……一桩桩事情在一点集中爆发,哗啦啦地倾倒在福住寿松的肩上。
      接待同辈族人的时间甚至算得上是难得的闲暇时光,可以让被各种事务塞满的脑子稍微放松一会儿。

      母亲,即福住千岁的‘重病’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疾病。
      如果他能将母亲的病症详细地说给寿寿子,后者或许真的能找到些办法——毕竟福住千岁的病,根源其实是体内灵力失衡。作为过来人的福住寿寿子可能有点偏方能减轻痛苦加快痊愈,她躺在本丸里养病的时候咨询过疗养的方法,并且得到过一些法子。
      尽管不知道对‘重症患者’是否依然适用,但值得一试。
      可惜……寿寿子不是福住寿松在这段时期内见到的第一位审神者族人,后者也不知道妹妹竟然也陷入过如此危险的境地。
      三婶的病情已等不了下个月侄女再回来。
      她的失衡比寿寿子当初的失衡严重得多,体内的灵力几近干涸,干涸得崩裂。就像将一处鸟语花香的绿地抽干水分变为寸草不生的荒土,干燥的地面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疯狂地渴求着雨水的填补。
      这不是零,而是变成了负值。
      福住千岁的身体遭遇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剧烈的动荡使得这名已半只脚跨进中年后期老年前期的女性一下子动弹不得、卧床不起,但是……她竟然还活着。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福住千岁的身体素质过硬。一般人譬如福住寿寿子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估计马上就会因灵力枯竭而死。

      母亲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儿子在急切地寻找治愈方法之余也分出心神追查‘犯人’。
      与研究团的族人不同,家主虽然在阴阳术上的知识渊博但却不会亲自参与实验,无名之力要杀死追寻长生之道的人也不至于杀到福住千岁的头上。可是两件事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想要分开看待都难。
      况且,就福住寿松目前查到的蛛丝马迹得出的结论,对他母亲下毒手的真凶极有可能就是那位二叔——通过零点转换器。
      除了人偶受肉实验之外,这是他想到的唯一一种可以在短时间内抽空灵力的办法。
      想了很久都琢磨不透福住岁永为什么要对母亲下手,或许是因为诡计被发现,又或许是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但在福住岁永行踪不定的如今,比起逮住他,更重要的是治好母亲。
      福住寿松拜托过堂弟去询问狐之助是否有办法挽救母亲,可是那只似乎什么都做得到的小狐狸却遗憾地开口:“灵力枯竭到这种程度的话已经无法挽救了,千岁大人的寿命至多还有四十天左右吧。”

      向来平静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也依然平静。
      “是吗……谢谢,我知道了。”
      他还未放弃,可是最大的希望已然消失。
      假使连时之政府那种级别的存在都做不到,那这世界上又有谁能够挽救母亲的生命?

      ——也许是做出这种事的罪魁祸首,福住岁永吧。

      那么被福氏族人一直盯着的福住岁永现在究竟去哪里了呢?
      福住寿寿子没想到她居然会比大兄更早知道二叔消失的内幕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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