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58、【58】意外触电 “停电了？

　　“停电了？”
　　“跳闸了？”
　　江山推开周鹏飞xxxxxxxxxxxxxxx。
　　“别动了，我去看看。”周鹏飞精神抖擞地爬起来，批了睡衣去看情况。江山实在没劲儿，去拿手机，想看看他们小群里怎么说的，是不是只有他们房间跳闸了。
　　打开手机，群里已经炸锅了，汐儿应该还在工作，估计数据有丢失，就看她在刷屏。
　　周鹏飞去推了几下电闸，没用，开门就听见楼下黎敏汐在嗷叫。
　　“应该是古城都断电了，我看外面一片漆黑。”
　　“怎么办？”
　　“没事，保安他们会通知电力的。”
　　“但是小盛那边好像在传数据，要快点，要不然等欧洲下班了还没传完，我们又要重新传，耽误一天。”
　　群里又有人说山上镇里都没停，好像不是全城跳闸。
　　江山犹豫着，问周鹏飞：“古镇有没有能检修的人？”
　　周鹏飞想了想，说：“我去配电室看看。”
　　“你？”
　　“嗯，要是不是全城停的话，可能是小故障。我去看看能不能把电送上。”
　　“这个你会整？”
　　“我好歹是供电局院子长大的好吧，我去处理。”
　　周鹏飞赶紧换了衣服就出去了。结果刚下楼，就被大风吹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他裹紧外套，冲进雨里，想着配电室不远，自己跑两步就到了，便没有打伞。
　　他走了之后，江山觉得有点饿，停电也没事儿做，手机得省点电，于是他摸出床头柜抽屉里藏着的欧芹法棍脆片吃了两小包。
　　汐儿的高跟拖鞋嗒嗒嗒嗒地发出脆响，走到他们门口。本来不想敲门，但是想起床塌了那事儿，她还是抿着嘴唇敲门了，“我，是我。”
　　“等我一下。”江山赶紧穿上珊瑚绒的睡裤，内裤都没来得及穿。
　　他开门后，汐儿也没进去，直接就问：“周鹏飞呢？让他给供电局打电话，数据得赶紧继续传。这么大雨，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来检修。”
　　“他去配电室了。”
　　“啊？去那儿干什么？”
　　“他说去看看。”
　　“他屁都不懂，还不如你去看看呢。”
　　被汐儿这么一说，江山也觉得这事儿好像不是周鹏飞走的时候说得那么简单。他也有一点水电改造的基础知识，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刚才□□懵了，怎么就信了周鹏飞的邪呢，这人也是吹牛不打草稿。
　　“快给他电话，叫他别乱整，直接找供电局的人吧。”
　　“对对对，应该给调度值班的打电话。我给他打。”
　　结果江山刚走回床边就看到了周鹏飞的手机还扔在床上，他无语了，只能扭头跟汐儿说：“你别急，我过去喊他打电话。你先回屋。”
　　汐儿点点头，又看外面雨势越来越疯狂，再次抱怨起来，“这么大的雨，怎么天气预报也不说一下。”
　　“我们没注意吧。”
　　江山踩进鞋里，穿上卫衣就要走，汐儿担心他生病，抓了沙发上的夹克要递给他，结果一瓶润滑剂从衣服里面掉出来，落在地上，正正好好就在两人的正中间，尴尬让此刻鸦雀无声。

　　周鹏飞抵达配电室之后就发现门锁了，窗户也锁了，他都打不开。
　　但是这会儿雨太大了，还在闪电，他再叫人来开显然有点不人道了。他看那个锁也不是什么结实的，就几脚给门踹开了。
　　配电室里面一股霉味，这古镇才建起来没几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管理的，到处都透出一股陈旧破败的味道，叫人心烦。
　　周鹏飞去观察那些也不算很陌生的开关，发现靠上面的位置还有一排五六个小小的在乱闪灯的信号，这就意味着可能不是线路完全停电了，是有什么故障或者别的问题。他大概记得这种信号灯正常情况下不是蓝色就是绿色的，但此刻里面夹了两个红灯，他觉得可能是出问题的地方。
　　他又歪着头挤进去半个身体，伸长脖子仰头，想要仔细看看几个按钮下面的数字和英文，分析一下到底是哪个地方出问题了。然而那小小的一排字母根本看不清楚，天这么黑又没有光，他摸了摸屁股裤兜，发现手机也忘记带了，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配电室小小的一间，很窄，他为了靠近那排有闪灯的按钮，准备从旁边爬上去看看，反正也不太高。
　　双脚踩上箱子的时候还没事，可当他左手去勾顶部的一个铁架子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眼前一黑，身体发冷，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体会触电以后的身体反应，便人事不知了。

　　门外仍旧狂风暴雨，被他暴力踢开的破门在风中摇曳，一会打开一会儿关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却半点也吵不醒被电晕过去的周鹏飞。
　　江山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那扇门在风里来雨里去地摇摆，跟看到鬼片似的。
　　他一边走一边喊：“周鹏飞！周鹏飞！”
　　但是没有回应。
　　他有点着急，还没到屋檐下就收了伞，三两步进去配电室，一看，周鹏飞蜷着腿倒在地上，姿势很不自然。
　　“周鹏飞！”
　　江山蹲下来，摇了摇周鹏飞，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怎么了！周鹏飞！别跟我闹，起来！”江山使劲儿摇着周鹏飞的上半身，大约是太用力了，自己腰部和屁股都扯着酸疼。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他又摇了摇周鹏飞，这人还是不动，他伸手去掰弯折的一条腿，发现一点反抗都没有，江山慌了。
　　“你怎么了？！”江山忍不住就要去扯周鹏飞的头发，这人最在意自己那几根毛，要是假装的，也不会继续装下去了。
　　然而，仍旧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等江山意识到周鹏飞不知道怎么确实晕倒了之后，他赶紧打电话给刘姐。
　　刘姐说现在停电了，医务室医生都不在，肯定没办法过去看情况，只能叫120，可是他们古镇这边远，要是120来也怕是要一会儿，这么大的雨。
　　江山想了想，还是赶紧打了120。
　　等挂了电话他才心慌起来，不管怎么说，在他的意识里周鹏飞永远是健康的、活蹦乱跳的，即使颓废，即使让人觉得荒唐，也觉得不会轻易倒下。他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刻，让他感受可能永远喊不醒周鹏飞了。江山比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慌张，鼻子都酸了。
　　他坐在地上，也不怕凉。
　　周鹏飞仍旧是那个模样，一动不动。
　　他越想越怕。
　　也不知道周鹏飞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怎么才出门几分钟怎么就躺地上了。
　　漫长的等待让江山觉得自己应该至少多点什么。他拉扯了一下周鹏飞的身体，想要按按他的胸口或者给他渡一口气，但是他根本没有急救方面的经验，做也做不对，手忙脚乱。折腾了几分钟，周鹏飞始终蜷着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山急了，一个耳光扇下去，可周鹏飞还是没有反应。
　　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甚至有点不敢再去碰周鹏飞，仿佛用本能来拒绝眼前一切的真实。
　　汐儿打来电话，大概是要问周鹏飞的情况，江山却不想接电话，他就捏着手机，手指一直发抖。

　　120没有想象中那么慢，但是也并不快。
　　外面的风小了一点，可降雨一点儿没有减少。汐儿跟另外两个青年一起赶来了配电室，三个人围着周鹏飞就跟送别会似的，江山想叫他们走，可是外面雨大，他也不能让人又冒雨回去。
　　终于，120的警笛声划破了雨声。
　　“你们别去了，我去就行了。送电的事儿，你找一下人，不行给毛镇长打电话。”
　　黎敏汐想到这个毛镇长就有点厌恶，但是这人确实管用，能尽快督促电力局的来处理停电的事儿，要不这个天气，他们准得等到天亮才来检修。
　　“好，他醒了你发个消息。我们来处理停电的事儿。”
　　分完工，江山就陪着周鹏飞上了救护车。
　　在路上医生问了情况，江山一问三不知，医生开始给周鹏飞做紧急救护，江山焦虑地左手握着右手，结果没想到，车还没开进城，周鹏飞就醒了。
　　江山看他一睁眼，立刻问：“你怎么晕倒的？”
　　一边的急救医生替周鹏飞回答，“触电。”
　　“不会就别乱整，电死了怎么办？！”
　　几个医生看江山斯斯文文一个人，居然能骂这么大声，都惊呆了，但是也理解家属心情，没有说他什么。
　　周鹏飞挣扎着要去拉江山的手，江山立刻躲开了。
　　护士也压住他，叫他别乱动。
　　他非要下车回去，医生和护士轮番告诉他必须到医院去，还要给他检查一下内脏有没有受伤，他说自己真的没事，护士忍无可忍，告诉他120从不拉空车。他又跟医生解释古镇停电还要等着他解决，最后医生还是同意了他打个电话去处理停电的事儿。
　　江山一直坐在蓝色的折叠凳上，只觉得心乱如麻，说不出半句话。
　　他不敢想，要是周鹏飞真的电死了，他会怎么办。他感觉此刻心脏好像供血不足了一样，所有的意识都被某种情绪恐吓住了。他脑子里慢慢开始回溯之前的事，对，周鹏飞跟他要戒指，他拒绝了，他又想，如果此刻周鹏飞已经被电死了，戒指怎么办，他要一个人留着两颗吗？江山后悔自己没有拦住这个人去配电室，越想越觉得自责。
　　他终于知道，自己也有承受不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