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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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峦的守护神将“出发”的指令带到波特庄园时，莉莉强烈要求跟被点到名的詹姆斯和小天狼星一起动身。小天狼星强硬地阻止了她，告诉她伊万斯这个姓氏可没比张氏安全多少。
“眼下伏地魔和莱斯特兰奇夫妇就在马尔福庄园里，”小天狼星冷着脸，“你这样送上门去，是生怕他们找不到要挟伊万斯家的人质吗？”
“嘿！”詹姆斯一边用魔杖指着鞋带让它们自己打结，一边大声朝小天狼星抗议，“对我女朋友客气点儿！”
不过他只是抗议小天狼星的态度，并没有反驳他的观点，显然也认为莉莉掺和进去不合适。
小天狼星耸耸肩，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给张峦传送回复。
莉莉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姑娘，冷静下来以后也不再坚持。她按捺住心头的焦虑匆匆上前抱了抱詹姆斯，低声说：“一定要把希好好地带回来，好吗？你们自己也千万当心。”
詹姆斯用力收紧胳膊，“放心吧，我们回家的时候没准儿还能赶上早饭呢！”
“Chop-chop！①”靠在壁炉旁的小天狼星屈起手指咚咚地叩击壁炉栏杆，仔细听的话能发现这急促的节奏跟《土耳其进行曲》十分相似。莉莉后退一步结束拥抱，詹姆斯迅速探身在她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接着就跟小天狼星前后跨进了绿焰。
张希被抓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和莉莉共用一间卧房的佩妮。伊万斯小姐②自从劫持事件以来一直有个疯狂的想法，张希遇上的险境更坚定了她孤注一掷的决心。于是心烦意乱的莉莉回到房间后，就听见了姐姐“结婚骗美国国籍”的计划。
“指导我们实验课的助教就是个美国籍的博士生，”佩妮语速飞快地说，“他正在追求我。如果我暗示他赶紧求婚，那么爸爸妈妈就能跟我们一起到美国去……”
“可是佩妮！”莉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当然不能这么做，是不是？”
佩妮坐在床边冷冷地望着妹妹，“哦，我不仅能这么做，而且还打算把你也一起带走。”
“不，你不能——”
佩妮粗暴地抢过话头：“没错，我的确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找死，也不能再任由爸妈像现在这样寄人篱下了！”
“可是你也完全没必要嫁给不爱的人啊！”
“爱？”佩妮嗤笑，“我猜你就是这么定义你跟波特小子之间那种puppy love的对吧？你真愚蠢，莉莉·伊万斯，当全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你想到的竟然就是这个。”
莉莉的脸一下红了，气的。某个瞬间她真想朝这个尖酸刻薄的姐姐高声喊叫！不过佩妮的恐慌终究让她很不忍心，全家一直借住在波特庄园也确实不像回事儿。
“没到那一步，佩妮，”莉莉忍着气说，“我们都在想办法呢。凤凰令——”
“凤凰令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我们软禁在你男朋友家！”佩妮怒喝，“你可以不顾自己的体面，但你考虑过爸爸妈妈的感受吗？他们甚至不敢走出庄园西翼！”
“这怎么能是软禁？！而且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太久的！我们都在战斗，邓布利多——”
“是啊是啊，”佩妮尖刻地嘲讽，“一群十六七岁的半大娃娃在一个老头子的带领下挥舞着手中的小木棍，假装自己能抵挡住那个比希-特-勒还疯的疯子！”
“冷静点佩妮，你现在必须冷静听我说——”莉莉把手搭上姐姐肩膀，然而佩妮猛一侧身，用力挥手把它给甩开了。
“你少来命令我！”金发姑娘气咻咻地嚷嚷。
莉莉闭上眼努力平复了一下，然后抬手比了个投降的姿势，转身坐回到自己的床边。姐妹俩面对面地坐在各自的床沿上，翠绿色的眼睛对着浅棕色的，两个姑娘谁都不想先移开目光。
屋里静默了十几个呼吸，佩妮的视线跳了一下，底气不足地凶道：“你瞪着我做什么？”
莉莉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笑场。但考虑到姐姐那极强的自尊心，她又赶紧把刚涌上来的笑意给抿住了。
“听我说，佩妮，”莉莉缓声道，“是的，听我说。我很惭愧没有考虑到爸妈和你的感受——”
“没关系，”佩妮阴阳怪气地插嘴，“反正你是爸妈的宝贝嘛，你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佩妮，”莉莉静静地望着姐姐，“我们是亲姐妹。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你也同样清楚我很爱你，对不对？所以别再对我说这种话了，我会伤心的。”
佩妮不吱声了，噘起嘴唇包住了她那长长的大马牙。
停了一会儿，莉莉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巫师间的战争确实不应该波及非魔法人士，我赞成你的想法。但是请千万不要用你的婚姻去交换，好吗？如果你确实觉得出国是个好主意，交给我去处理。”
佩妮习惯性地想嘲讽，可妹妹一直以来的好声好气多少也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因此刚出口的那声“哼”被及时拖成了一个友好得多的“hmmm”。“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办法很多，未必非要换国籍。”莉莉起身换到姐姐身边坐下，“一个幻身咒、几个混淆咒，我就可以轻松让美国领事馆给你和爸妈分别发张十年的签证。你们先用这些签证入境美国，接下来开户头、租房子、签医保公司等等，只要存款够，你们很快就能安顿下来的。爸爸甚至还能在当地找个新的律师事务所呢。”
“你不走吗？”佩妮扭头看着妹妹。
莉莉摊手，“你知道的，我是麻种巫师。这场战争我逃不掉的。”
“这么说，你是执意要留在英国送死了？”佩妮的语气又恶劣起来。
“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莉莉歪歪脑袋，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刻神似佩妮嘴里的“波特小子”，“看来下次我们训练的时候得邀请你去好好瞧瞧了。”
佩妮气苦，声调不受控制地上扬，“就算我对你有天大的信心又能顶什么用？这是那个疯子针对血统的屠杀你明白吗？你又不是没参观过奥斯维辛集中营，那里面关押的犹太人难道个个都是……个个都是老弱病残吗？”
“老弱病残”这个词组带着尖细的颤音，听起来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细铜丝。莉莉望着佩妮，突然侧身紧紧抱住了她。“别担心，佩妮，”她在姐姐耳边承诺，“我会活下来的。”
“你当然会！”佩妮暴躁地抓住莉莉的肩膀将她的正面扳向自己，“你必须会！”
从姐姐最后这两个咬着牙喷出来的单词里，莉莉听见了一声哽咽。
当晚，姐妹俩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睡在同一张床上。炼金小夜灯映出银色流光，莉莉侧头看着姐姐，伸手轻轻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碎发。佩妮睁开眼睛，莉莉手上的动作一顿，两个少女静静对视。忽然佩妮冲莉莉露出笑容，温声道：“给我讲讲吧，你们魔法界的事。”
莉莉的眼泪莫名其妙就流了下来。
“好。”她也绽开一个微笑，“你想听什么？”
“就从凤凰令和像你这样的，嗯，像你这样的……麻种巫师讲起吧。”佩妮望着妹妹，流光中的浅色眼眸显得清澈又坚定。
自十一岁起，这还是莉莉头一次真切感受到姐姐和自己血脉相连。佩妮抿起嘴唇，伸开胳膊搂住抽泣的妹妹，踟蹰片刻后轻柔的吻落在了那一头红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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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斯姐妹解开心结的时候，卡珊德拉庄园里的动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张峦留在书房接待陆续到达的行动人员，张琬则动身前往伦敦，用一朵栀子和一只沾着泪渍的纸鹤把雷古勒斯·布莱克从被窝里约了出来。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不会来麻烦你。”张琬坐在摄政公园的长凳上，把脸埋进手绢无声哭泣。小女巫单薄瘦削的肩膀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着，看上去无助极了。
五分钟前，她对雷古勒斯说了张希被马尔福掳走的消息，然后就掏出手绢开始轻轻啜泣，把一个焦虑慌乱却又要强撑体面的贵族少女拿捏得惟妙惟肖。
雷古勒斯顿时就想起她三年前抱着水罐在医疗翼里无声落泪的场景了。那天晚上他们互剖心迹却又分道扬镳，张琬披上隐身衣决然离去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能回想那片洒落在枕头上的银白月光。
“你希望我怎么帮助你……和希·张？”雷古勒斯轻声问。
张琬绞紧手绢，“我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就连……就连他们把哥哥关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妈妈快急疯了，一直在责怪爸爸，说都是因为他，我们才不能受邀参加马尔福家的圣诞宴会的。爸爸也很后悔，说如果我们去过马尔福家……哪怕只去过一次……至少他现在可以猜出哥哥在什么位置……”说着，她又低头啜泣起来，“天啊，我简直不敢想……他们会怎么对待哥哥……”
初夏时节的夜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起他们头顶的藤萝叶沙沙作响。张琬抖得更厉害了，啜泣声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雷古勒斯垂在腿侧的手紧了紧，压下想要给她一个拥抱的念头。
“如果你需要，我想我可以试着去跟卢修斯沟通一下——”
“不，别去！”张琬猛地抬起头，泪涟涟的眼睛里透出藏不住的担心，“请不要去，我万万不想把你也卷进来。知道吗，只要你表现出任何同情张氏的倾向，黑暗公爵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承认黑魔王大人很有威严，”雷古勒斯柔声安慰，“但他对布莱克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厉。相信我，于我而言这并不是一次莽撞的冒险。”
张琬注意到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转了转左臂。这个细小的动作让她不得不举起手绢挡住嘴，同时赶紧垂下目光——突然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是那么强烈，以至于她要是不额外作些遮掩，一定会当场露馅。
沉默片刻，张琬抬起头，刻意放缓的声音听起来柔婉沉润，“不，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同意你这么做。给你递那只纸鹤已经非常……非常不妥当了，但凡我们还有丁点办法……梅林啊，你知道我有多不希望看见你受伤吗，雷尔？哪怕你……”说到这儿她骤然顿住，紧接着又举起手绢掩住嘴，仿佛自悔失言。
雷古勒斯望着刻意回避他视线的少女，无法不去遐想那吞回去的后半句话究竟是什么。
在近三年的彼此疏远中，雷古勒斯其实早已抚平当初不得不放开张琬的遗憾。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斯莱特林，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停在原地悼念一段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的初恋。然而当张琬以今天这种姿态猝不及防地出现时，雷古勒斯心中那份埋藏已久、以为早已消失的残响一下子挣脱出来，把他平静的世界轰然撞出个窟窿。
“哪怕我……什么？”雷古勒斯哑着声音问。事实上，他的教养和荣誉感都不允许他去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他此刻就是想知道。
“不，没什么。”张琬偏过脸，昏黄路灯恰好在她玲珑精致的锁骨下方打出一片阴影，“我很抱歉。”
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从耳后垂落，墨发衬着雪肤显出一种既纤弱又端庄的美感。
就像张峦不赞同的那样，张琬现在确实在“不道德地”利用女性-魅力去引-诱雷古勒斯。自从安多米达隐晦地向她传授过施展魅力的小技巧后，她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用上这类本事。可她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要拿雷古勒斯开刀。
“我很……抱歉。”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雷古勒斯迅速收回放在那缕摇曳发丝上的目光，“不，别这么说。该道歉的是我。”看到张琬询问的眼神后，他轻轻翘了一下嘴角，“我不该问的。”
这下张琬是真的想哭了。雷古勒斯的温柔向来有着让人不忍伤害的力量，也让她格外厌恶今晚自己对他说的每一句鬼话。但是张希把性命交到了她手里，她别无选择，必须竭尽全力。
静默半晌，张琬轻声开口道：“请千万不要大意，雷尔。黑暗公爵……不会喜欢看见布莱克堂而皇之地帮助张氏的。”
雷古勒斯深深地望着张琬，路灯下那双掺了暖黄的深灰眼眸依然温柔得如同水晶。张琬无法与这样的目光对视，她举起手绢摁住眼角，眼中涌出今晚以来第一滴真实的泪水。
雷古勒斯叹了口气，伸手从头顶摘下树叶枝干变成纸笔。
“你说得对，琬妮，我不能置布莱克于不顾。所以我能给你的——”他拿起笔开始画马尔福庄园的内部结构，“就只有这个了……”
张琬的声音抖得几乎不能道谢。
十分钟后，就在博恩斯从卡珊德拉庄园的壁炉里跨出来的时候，成功拿到地图的张琬也回到了庄园书房。至此，参与营救行动的凤凰令成员全员到齐。
张琬采纳了麦金农夫人的建议，将校长先生请来坐镇，并把行动指挥权也交给了他。邓布利多没在张琬的计划上做太多改动，只把第一组中的博恩斯和温伯格换到第二组，顶掉了小天狼星和詹姆斯。被换下来的两个男孩显然不怎么开心，詹姆斯不服气地指着卢平质疑为什么就他能按原计划行动。
张琬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后者抓住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答：“莱姆斯是最合适的人选。”
“莱姆斯怎么就——”
“好了，尖头叉子。”小天狼星注意到邓布利多和张琬之间隐晦的交流，用两个单词压下还想据理力争的好兄弟，转身和留守卡珊德拉庄园的吉迪翁·普威特坐到了一起。
小天狼星明白“最合适的人选”是什么意思。
正如邓布利多之前指出的那样，张希很可能因为受伤而行动受限，担架又不适合在幻影移形时使用，所以营救人员必须在担负起张希全部体重的同时保证动作轻缓，避免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卢平是狼人，他的体能无疑是在场诸人中最好的，只有他可以轻拿轻放地转运一个一米八几的结实少年。另外，狼人出色的夜视能力也让他能够在昏暗的环境中行动如常，既不会制造不必要的响动，也不会由于需要照明而暴露行踪。
当然，这些理由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想通其中关窍的小天狼星及时出声制止了打算刨根问底的詹姆斯。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张琬将悬在半空的“沙盘”和马尔福庄园地图放大，好让每一个人都看清上面的内容。
穆迪站起身，“至少我认为这个计划很清楚了。”他粗声粗气地说，“我们这就出发吧，不能让张家小子一直陷在狼窝里。”
众人点头赞同，纷纷抽出了魔杖。
张琬扭头看看张峦，又望向站在书架旁的卢平，深吸一口气，面上展开一抹神似安多米达的矜持微笑。“那么，”她昂起头，挺直后背，“我就在这里等候大家的好消息了。”
梅多斯俏皮地朝她挤挤眼：“别忘了替我准备两瓶火焰威士忌！”
“By all means.”张琬笑答。她抬眼环视在场众人，扬起的声线清朗舒缓：“请诸位务必——平安归来。”
瘦削的小女巫在煌煌灯火下冲大家安然微笑着，从梅兰妮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她印在天鹅绒窗帘上的侧影。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骨、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背，窗帘上印出的少女脆弱而锋利。
梅兰妮突然就能理解张希谈到妹妹时脸上那种自豪的神情了。
凤凰令成员出发后，营救行动按照安排迅速展开。
当张峦等人（如麦金农夫人警告的那般）落入食死徒布下的围杀陷阱时，邓布利多的意外出现扭转了伏地魔眼中必胜的战局。见状，埋伏在地窖外围待命的第二和第三组行动人员放心地潜进储藏室，按计划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
两组在厨房分兵后，博恩斯等人突入大厅迅速控制住了阵脚大乱的马尔福夫妇和弗林特，而藏身厨房的卢平和妮娜则悄悄跟上几分钟前被派往地牢“加固防守”的克拉布。一人一精灵暗中盯梢，半路上妮娜还用一只小煎锅放倒了无辜路过的马尔福家小精灵。
踏入地牢的刹那，卢平果断出手击昏了克拉布和留守地牢的塞尔温，战斗刚一开始就结束了。石柱上的烛火一晃即止，静静地照亮地牢中央一个趴卧着的、死气沉沉的身影。妮娜小小地尖叫了一声“希少爷”，猛地从卢平腿边扑了出去。
卢平紧随而至。他蹲下身，一边安抚惊慌的小精灵一边把张希抱起来靠到自己身上，接着挥动魔杖一连炸毁了四五根石柱。轰隆隆的爆炸声一路传到楼上大厅，几秒钟后，上面传来代表“message received”的三声尖啸。卢平舒了口气，单手穿过张希两边腋下将他固定在胸前，握住妮娜高高举起的小细胳膊，两人一精灵啪地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
他们顺利地返回卡珊德拉庄园，张夫人立即接手了重伤的侄儿。梅兰妮也很有眼色地退回客房，书房中只留张琬、詹姆斯、小天狼星和吉迪翁·普威特继续等待剩下的行动人员。七八分钟后，书房里凭空出现一点蓝光，那蓝光越旋越亮、越旋越大，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张琬霍然起身紧紧盯着那点蓝光，但它噗地吐出一方镇纸后就再没动静了。
小女巫呆呆地盯着那方镇纸，大脑一片空白。此时书房门响，她木然回头，看见卢平推门进来。
“怎么了？”卢平敏锐地感觉到房间里气氛不对。詹姆斯张张口，看了一眼张琬，又把嘴给闭上了。小天狼星用眼神示意卢平去看地毯上的镇纸，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张琬缓缓坐下，努力克制着自己说：“第一把门钥匙……回来了。”
卢平露出惊愕的表情。
吉迪翁连忙道：“没关系，他们也许会一起用第二把。”说着他看了看壁炉旁的老爷钟，“我们等到四点二十再瞧瞧。”
张琬也把目光投向座钟，脸色煞白。
卢平走到张琬身边坐下，握住了她交叠着放在腿上的双手。书房里一片鸦静。
十分钟后，第二把门钥匙嗖嗖旋转着出现了，那是一个银边相框——alone。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吉迪翁担心地望向张琬。
张琬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我去门厅里等。如果他们幻影显形，应该需要有人给他们开门。”
詹姆斯伸长脖子，“我们也去吗？。”
“不，我想你们最好留在这里。”张琬说，“以防万一他们使用飞路网。”
卢平起身到门边为张琬撑住沉重的橡木门，小女巫挺着背走出房间。
木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张琬沉默着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转身朝卢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爸爸他们错过门钥匙了。”她说，声音只比耳语略高一点。
卢平疾步上前抱住了她。
两人都明白张希是伏地魔用来逼迫张峦上钩的人质，也都清楚他对张氏的杀意，因此张峦他们在马尔福庄园拖的时间越长，情况越不乐观。
张琬把额头压在卢平脖颈处，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爸爸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卢平轻轻抚着张琬的背，“一定会的。你瞧，他们和邓布利多在一起呢！”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到得很及时，”卢平知道张琬想问什么，径直答道，“我们进入庄园的时候，第一组没有人受伤。”
张琬点点头，没再追问“那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之类毫无意义的傻问题。
卢平的体温比常人略高，手脚冰凉的张琬此刻正好亟需这种温暖。
“我陪你等吧。”狼人少年温声说。安静伏在他怀中的小女巫吸着鼻子咕哝了一声“好”，细绒的刘海蹭得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天将破晓时，在门厅里焦躁踱步的张琬终于等回了她的父亲。穆迪和张峦在花园中甫一显形，卢平二人就知道出事了：疯眼汉架着张峦，张峦浑身是血，不省人事。
张琬膝盖一软，往外跑的时候差点绊倒在石阶上。卢平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然后立刻跑过去抓住张峦的腿，和穆迪一起把他抬进客厅放到沙发上。
花园里又传来噗噗几声轻响，几秒钟后凤凰令的成员们大踏步地走进客厅，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
张琬摇晃着站直身子，邓布利多像看穿她心思似的简洁地说了句：“所有人都回来了。”接着他快速走到张峦身边坐下，转头对张琬说：“去把你母亲和赛德尔医师请来，好吗？”
——叫医师急救，那就是还活着！张琬觉得自己僵直的手脚又能动弹了。她横袖草草擦了一把眼泪，抓起一罐飞路粉合身扑向了壁炉。不一会儿，庄园北翼的急救人员匆匆赶至，他们为张峦做了点简单的包扎，把他和张希挪进了同一间房。
张氏伯侄的情形很不乐观。张峦接连中了两道切割咒，伤口深及脏腑；张希虽然看着完好无损，但交替施加的钻心咒和摄神取念对他造成了重创，更别提他此前还引颈受了一道遗忘咒。高强度的精神性魔法把他的大脑推到一个危险的境地，以至于邓布利多甚至不敢用哪怕最温和的手段去检查。
张琬木着脸坐在治疗室里，看母亲和赛德尔医师忙碌着为父亲止血。窗外天光初现，熹微晨光柔软地照在张峦床头，张琬抻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绷断了，她咚地一声栽倒在地毯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