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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变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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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玉书刚回衙门,徐大人就到了。
“齐府又死人了?”
“是大人。”
“这才几天,一个府上就死了两个人,这可……哎,查的怎么样了?”
邓玉书摇摇头。
徐大人团团转了两圈,又说道:
“你也知道我是不喜欢催你们的,也知道你最是尽心尽力的,只是城里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再这样下去,只怕有人趁机作乱。”
邓玉书何尝不急,死一个人时候大家乐于八卦,死的人再多起来,就有人开始害怕,害怕的人一多,就要找人出来泄气的,到了那时候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办案的了。
“现在线索还很有限,我看先贴个告示为好,大人要审理的话,还要再等明朗一些,不过凶手就在齐府,这还是可以断定的。”
这是安抚民心的好办法,徐大人也赞成道:
“好,那就先贴个告示,你今晚拟好了,明天拿来给我盖章。”
“是。”
本来邓玉书就急,被徐治国这样一催,也不再等李奶奶平复心情,干脆直接过来审她。
她知道李奶奶不大喜欢自己,于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不说,小少爷就白死了。”
李奶奶恨恨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除了惯常的怒意,似乎多了一点感动,也许是因为,除了她自己从没人把那孩子当做少爷吧。
不过她的态度才算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这孩子,真的是齐府的少爷,只是不知道,是齐老爷的,还是齐忠良的。
邓玉书这才想起来,今天齐忠良要跟自己说话,自己竟没理会,忽然有点后悔。
“他今年十八岁,看样子还小,还没上过学吧。”
邓玉书继续循循善诱,想勾起她内心里柔软的东西——这样倔强的老太太可是问不出什么的。
果然,李奶奶虽然仍是梗着脖子,垂下的眼帘却若有所思。
“他是你一个人带大的?”
那李奶奶虽然表情越来越爱上,然而半天也没说一句话,邓玉书无法,只好先出去了,看看老邢他们回来了没,是否有什么进展。
无奈老邢他们也没回来,看来又要等到天黑了,自己干脆回家吃点饭,给老太太带点好吃的来,再跟她套套近乎。
谁知刚出门,又碰见石小清。
邓玉书想装作没看见她,走过去。
石小清这没眼色的当然没放过她。
“邓大人,这么敬业啊,都这么晚才回家,饿不饿,我请你吃饭?”
“回家吃。”
“我是有正事想跟你说,真的。”
邓玉书本以为她只是无聊,却想到,她似乎对案子特别关心,终于站住,说道:
“我可告诉你,除了家属,这么关心案情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凶手,一种就是知道自己也有被害危险,所以,你是哪种?”
“正是呢,反正你也是怀疑我,我躲着也没用,干脆来凑个热闹。”
石小清就是这样心直口快,邓玉书也很无奈,不过说开了也好,于是说道:
“现在只是我一个人怀疑你,你就在这晃悠,等一会大家都怀疑你了,那更热闹了,想必你也更喜欢了?”
邓玉书现在心里除了李奶奶就是梁玉,所以虽然石小清笑得很好看,可还是看她很讨厌。
“原来是怕我这个宝贝被别人盯上了啊?”
“你脸皮这么厚,”邓玉书说着,还比划了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你自己知道么?”
邓玉书想她既然不识趣,自己也不必客气,怼她就是了。
石小清却好像没发现似的,笑嘻嘻地说道:
“你笑起来才好看,”石小清说着,用两个食指比划出两道弯弯的月牙,好像在画她的眼睛。而且学着她的样子,又学着邓玉书的语调说道:“你自己知道么?”
邓玉书真的很生气,甚至生气她这样轻挑的样子,可是看着她,却又发不出火来。
石小清眼看她刚刚露出微笑的嘴角又变成了朝下的方向,知道又惹了她不高兴了,刚要补救自己的轻挑,却听邓玉书说道:
“那你就在这晃悠吧,我去干活了,祝你好运。”
说完就走了。
似乎也没有生气,但是,也没有任何表示。
京城真的是个好地方,但是这里的人都太难搞了,石小清本来以为自己是很会讨女孩子开心的,可是邓玉书却总是能让自己碰一鼻子灰。就连瑾瑜也是,以前就算分手了,调戏几句也没什么,这一次自己说什么她都要展开一番教育,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邓玉书没回家,等老邢他们回来又晚了,今天只好睡在衙门。
然而躺在湿冷的床上,心思又离不开案子,除了跟老邢他们讨论过的一切,又开始琢磨,石小清是否跟这案子有关,是否要跟老邢他们说起来呢?
越想越睡不着,干脆去审李奶奶。
邓玉书悄悄来到牢房,守卫们都睡了,李奶奶却在偷偷抹眼泪。
那张平时凶神恶煞的脸,竟然满是悲苦。
“我想来想去,你急着跑,是因为知道是谁杀了小少爷吧?”
也许是因为夜晚,也许是因为她正伤心,意外地,没有了平时戒备又抵触的神情,邓玉书再接再厉,打开牢门,坐在她身边,说道:
“我看得出你担心小少爷,可现在人都走了,你还顾虑什么呢?”
“不是我不说,只怕我说了,也没人信,即使有人信了,你们也抓不到他。”
邓玉书心里咯噔一下,笑道:
“六扇门抓人,还没有抓不到的。”
李奶奶仍是苦笑,说道:“我只是个老婆子,虽没几天活头,活着还能给他们烧烧纸,若我死了,只怕这世上连惦记他的人也没了。”
“即使你不说,我们也要抓出来这个人,才没几天你们府上就死了两个人,满城里闹得人心惶惶,不管这人是谁,都难逃法网。”
“我说了,你可信么?”
“自然。”
李奶奶下了好大决心似的,说道:
“齐忠良。”
齐少爷?
看邓玉书面露疑惑,李奶奶又苦笑道:
“你们自然不信,他乃朝廷命官,皇榜登科,又是齐府嫡子,从生下来就是好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些勾当!”
李奶奶声调平静,似有怨恨,又似乎在说一个故事一般,没有过多的感情。
这更让人怀疑她说这话的目的。
“您有看着他行凶么?”
邓玉书本来很期待老太太的证词,可是当她指认这么一个人的时候,邓玉书又开始怀疑这个一直很奇怪的老太太。不过还是保持着自己的礼貌,继续问她。
李奶奶却不再说话。
“我并没有不信任的意思,只是希望得到更多细节,这样我们也好缉捕他。”邓玉书希望她再多说一些。
李奶奶仍是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邓玉书只好说道:“只有这样一个简单的指控,我们是没办法抓人的,只能将他列为嫌疑人之一。”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李奶奶说完这些便一言不发,邓玉书只觉得越来越混乱,这前前后后的死亡、逃跑、证词,线索好像忽然多起来,又好像更少了。
邓玉书觉得又需要找老邢跟叶子乔商量才行,只好说道:
“我会再仔细查验,如果真的是他,放心,我们自会将他绳之以法。”
邓玉书实在是想不通,只好去找子乔。果然子乔也没回家,不过已经睡了,邓玉书有些生气,这时候已经宵禁,又不能查案,又不能回家,都怪石小清。
第二天一早,老邢刚到,就被邓玉书拉着来开会。
邓玉书将昨天李奶奶的话说了,果然两人跟她一样的吃惊,不过很快,这个人物就给他们打开了新的思路。
叶子乔先说道:
“如果是他,没有打斗迹象,就不难理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这个弟弟根本没有跟他争抢的能力,而一个管家,又怎么会威胁到他呢?”
老邢回忆着供词,说道:
“楚十斗死的当晚他在书房看书,小孩死的当晚,他在同僚家里赴宴。一个下了班还在书房苦读的人,一转头就去通宵赴宴,这种人,也并不是很多呢!”
邓玉书仍然是不肯放过一个疑点,说道:
“虽然这只是老太太的一面之词,但她是关键人物,所以这个齐忠良一定要查。”
“但是,那梁管家……”
叶子乔前两天还坚信那小孩的嫌疑更大,这两天亲自去查了梁管家的事,也觉这梁管家疑点重重。
“梁玉当然还是要查,但是这个齐忠良也不能放过。”
邓玉书当然不肯放过一点线索,但是也不肯被一个线索牵着走。
“我看是子乔搜集到了什么新情报吧?”老邢敏锐地说道。
“正是呢,这个梁玉跟西域杀手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还没有像样的证据,我正想着,要不要继续查下去,毕竟这个查起来真是耗时耗力。”
说起这种神秘的组织,三个人都犯了难,老邢跟叶子乔都看着邓玉书。
邓玉书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今天就老邢跟子乔一起去看看,我就去找找这齐少爷,一切等明天开会讨论。”
三个人准备出门,出门前邓玉书又嘱咐道:
“现在案子影响越来越大,咱们也是拖不得了,不行就都提回来审一审,不管你们查到了什么都注意记录一下,审讯时候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