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半碗花雕

17、变故（一）

　　邓玉书刚要走，小六子跑过来说道：
　　“徐大人找你，在前厅立等呢，你快去吧。”

　　小六子仍是吃着包子，从没见谁吃包子吃的跟他一样香的，邓玉书忍不住抢了一个过来，问道：
　　“今儿也没早朝，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说了是什么事么？”

　　“没。”

　　小六子还没吃饱，不甘心就将自己的包子拱手送人，瞅她不防突然将邓玉书手里的包子又抢回来。

　　“这么抠？”

　　邓玉书没想到自己咬过了她还要吃，简直惊呆了，小六子却抢回了什么宝贝似的，一边笑着跑开一边说道：
　　“你快去吧，徐大人可等着你呢！”

　　邓玉书书一边走着一边琢磨，这几天衙门里也没什么事，想必又是哪个府上来给他们找麻烦了，只看着能推就推了吧，实在不行就交给小六子他们去办，齐府这才刚有一点头绪，这时候耽误了不知又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邓玉书一进门，就看见徐大人沉着脸踱来踱去地转圈，看见她进来才停下来，马上问道：
　　“这么些天了，那小飞贼还没抓到？”

　　“这几天齐府的案子有了些眉目，正在全力查这个，这个小飞贼的事情老邢带着人查了两天，我也交了官文给守城的让他们协助调查，他们倒也配合在各个城门都有严加搜查。”

　　“齐府这事确实要快点结案，现在大半个京城都知道齐老爷家里死了个大管家，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邓玉书句句在理，齐府案确实也是拖不得的，徐大人又开始背着手直转圈，想了一想又接着说道：
　　“但是这个小飞贼也不好搪塞，我也知道你们手上好些案子，我也不是没给你们时间，总之这两个案子都要查，你今天就别去齐府，给我好好抓住这个贼，一个外地来的人，带着大笔的银子，我就不信还就抓不到他了！”

　　“是，玉书这就去办。”
　　邓玉书了解徐治国的脾气，若不是真的推脱不掉他也不会亲自来跟自己说，既然如此，只好再加紧一点了。

　　“哎呀，还不快去。”徐大人看她说完还站在，又催促道。
　　邓玉书好久没看见他这样失态了，想劝他不要这样急躁小心身体，不过看他这样子肯定听不进去的，于是赶紧出来。
　　一边又想，石小清真是给自己找麻烦，这次追凶是要自己出马了，齐府这案子只好先靠老邢和叶子乔了。

　　邓玉书于是来到后面，把家里的弟兄全叫上，算起来也有十几个人，又让他们都带上乌纱配上长刀，又吩咐人去准备马匹。

　　大伙不明所以，这么大阵仗，肯定不是去抓没名没姓的人了，只是最近也没听说谁犯了事啊！

　　看大家疑惑的样子，邓玉书只说道：
　　“前儿子乔路上碰到一个贼人，想必你们也知道，然而这贼人直到今天还没抓到，实在拖得久了，今天就由我带着大伙去把他揪出来了。”

　　众人先还以为什么大事，这样骑马挂刀的以为免不了又要大动干戈，原来不过是出街巡逻，又都高兴起来，他们最喜欢这差事了。

　　邓玉书先来到最繁华的一条街，去了最大的一家店，浩浩荡荡地搜了一圈，可疑的人没抓到，倒搜出两个面熟的土匪来，只好顺便抓了，也不算白出来一趟。

　　她虽然怀疑石小清没干好事，但也不想因为偷东西这样的小事就把她抓起来，毕竟监狱这种地方不该是女孩子去的，甚至不该是哪怕还有一点点选择的机会的人去的。她还是希望在证据确凿的时候再抓她，在不得不抓她的时候再动手，起码，不会让自己后悔。

　　所以今天出来，不过做做样子而已，这样在城里大张旗鼓的转一圈，转的人都知道了，徐大人也知道了，那不知什么来头的大官也知道了，瑾瑜也知道了，石小清也知道了，就好。

　　从店里出来，又来到另一家旅店，搜出两个带兵器的，有没有来历说明，又是生面孔，于是也给抓了。

　　这一条街眼看要到头了，谁知走着走着，一个小捕快忽然拦住一人。

　　“我看你面生的很，姓什么叫什么？”

　　“石小清。”

　　“石小清？哪家的？”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邓玉书真想一掌劈死她。

　　不过不得不说，她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姑娘家的衣服，确实有些惹眼，也怪不得那人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生面孔。

　　石小清看看邓玉书，邓玉书也看着石小清。

　　邓玉书的眼里有一丝愤怒，这愤怒让石小清心虚，他们那天才说好了的，不给彼此惹麻烦。
　　而石小清的眼睛里有一丝惊慌，不过很快过去。但是邓玉书还是对她这一点点惊慌感到满意。

　　“流沙坊的。”石小清的视线从邓玉书身上移开，也并没去看那个问她话的人，眼神飘向别的地方回答道，似乎在逃避心里的想法。

　　“来衙门登记了没？”那人明显有些不满，又往她跟前站了站，石小清的样子让她感觉自己威严不够。

　　石小清刚要开口，邓玉书故作不耐烦地说道：
　　“登记过了。”

　　一边说着还故意不看大伙，转头看了一眼别处，又转回来看着石小清。

　　这时候虽然人多，却只有他们两个没错过彼此之间转头的细节，显然，他们心里都在萌生着什么东西，却又都在逃避着。

　　邓玉书乐于看她害怕，害怕，是她该学会的，不过听她声音有些不自然，这倒是她没料到的，她本以为，石小清该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总是能化解各种危机，忽然这样乖巧起来，邓玉书却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忍不住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眼，让她不要担心。

　　石小清虽然略有感激，却更多地觉得冤枉，她不过是心里有事，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这样一个喽啰也想吓唬自己？再说了，邓玉书还在，她才不信这个心软的姑娘会抓自己！

　　那人却不解地看向邓玉书，不明白她这样是什么意思。

　　邓玉书于是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
　　“他们老板懒得要死，前儿一起喝酒就把钱给我了的，我这几天忙忘记了。”

　　这意思就是，老板已经“上供”过了，不过是进了邓玉书的腰包，所以让他不要再追究。

　　好容易今天有机会出来“捞钱”，这人本想抓住她捞一笔罢了，谁知被邓玉书截了胡，不过邓玉书什么时候这样“中饱私囊”了，连请客都没请，真是不够意思。不过也只好闷不吭声地走开。

　　这小插曲就算过去了，邓玉书骑着马继续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邓玉书坐在马上从她身边走过，故意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抓不到你是不是？现在看到了吧，在这京城里她六扇门想要抓人，有的是名目。”

　　不过石小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觉得她这昂首挺胸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威风！

　　“哎！”

　　喧闹的街刚要掩盖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又将他们拉回到刚才。

　　邓玉书听出那是石小清的声音，不过故意没去理会，她正琢磨石小清今天乖得反常，生怕她马上就要惹出什么事端来，自己还是赶紧离她远点才好。

　　“邓玉书！”
　　谁知，她竟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邓玉书恨得咬牙，这样大庭广众，她可别向瑾瑜家里那样话唠才好，虽然有些担心，不过也只好停下马。

　　“齐府出事了，一个姓叶的叫人找你呢！”
　　众人不解地看着邓玉书，这人到底是谁，不仅让老大给她走后门“上供”，好像还跟她很熟的样子。

　　“叶子乔？”邓玉书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石小清竟也看不出她是生气还是担心，还是什么。

　　“瘦高个，大长脸，穿着跟你们一样的官服。”不过她既然搭话，石小清就继续自己的话题。

　　“大人，这人……”
　　小六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样大街上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直呼邓玉书的名字不说，还管叶子乔叫姓叶的，他们俩好歹也有官衔的啊，这样被一个草民叫来叫去像什么样子！

　　邓玉书却一摆手，打断小六子的话，开口说道：
　　“先不管这人，八成齐府出事了，我们去看看。”

　　虽然这样说着，邓玉书心里恨不得给石小清一个嘴巴，她可真是会给自己惹麻烦。不过心里也在下定决心——如果这一次她骗了自己，那可不能怪自己抓她了。

　　六扇门的人可纳闷了，这样大张旗鼓地出来不好好捞一笔，忽然被一个路遇的陌生女子支开，而且说出某某某出事了这种话，不把她抓起来问问，倒真的要去齐府看看？

　　不过谁让她是老大呢，只好跟着她调转马头，朝齐府去了。还有人特意多看了石小清两眼，以后要多留意她，没准能有什么惊人发现，或者，能解开一些谜题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