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虚浮》仪歌

30、梦魇

　　凄月看着四周，好黑，还好狭窄，凄月感觉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低头看到是哥送的那把刀，凄月重新握紧了，继续往前走。感觉这种路小时候一路走过来，都不觉什么，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么难行？凄月又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默然一凉，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凄月开始跌跌撞撞往前跑，不理会两边黑色的墙壁，逼仄的空间里污浊的空气，擦伤了很多地方，摔倒了几次，凄月都没有去看，只是往前跑。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曙光了，凄月微微笑了，加快速度，一脚踏进阳光里。才出来就看到枫在外面等她，后面的迷宫似乎消失了，凄月看着枫怔怔的忘了反应。

　　“枫，那个……”凄月忽然摸了摸颈项重新紧张起来，跑过去拉住枫的手说，“那个项链，我……我不小心弄丢了……”凄月满心里都是一种奇怪的想法，她怎么也趋之不去，她总觉得掉了那条链子，枫也不会再理她了，她说过除非她死了才会摘下来的！

　　“没事的，凄月，没事了。”枫安慰着，眼里的光芒柔柔的，凄月冷静了些，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有种平和，“凄月，已经不要紧了，那个东西无所谓的。对了，我女朋友来了，我带你去见她吧？”

　　凄月知道有什么不对了，他虽然看着她时并没有眼中一片虚无，却已经没有那么明亮，他有女朋友了？是因为自己弄丢了那个东西，所以在他心里楚凄月已经死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啊！

　　“枫……”凄月拉住他，不跟着他往外走，“枫，不要，我……”

　　“你不想见她吗？那我先走了。”枫说着笑着看着她，从她手里挣脱，就要离开。

　　“不，枫，不要走，你听我解释……”凄月忽然激动起来，她使劲从枫身后抱着他，“你听我说，我之所以忘了项链，是因为它一直是我的贴身之物，它早就融入了我的身体，我根本没想过谁可以抢走它，我也从不觉得它是身外物，所以当时才会没有想到……”

　　“凄月，现在无所谓了，反正你只在乎你手里的东西吧，一直都没有放开过呢。既然这样，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枫说着拉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凄月仿佛感觉到整个世界变成了刚才黑暗的大迷宫，所有一切都旋转扭曲起来，空气消失了，阳光更是不见一点。好黑，好冷啊，比小时候任何一个冬天的夜晚还要让人绝望！

　　“枫，你听我解释……”凄月低喃着，为什么他不再相信她了，为什么……他们之间真的这么脆弱吗，一条链子就断了？

　　“枫，你听我解释……”凄月仍旧只是这么一句话，她再也说不出第二句……

　　枫从迷糊中清醒，看到凄月抬起手说着什么，赶紧压住她打点滴的那只手臂，放好后才附耳过去听，隐约听清后，看着她挣扎的面孔，实在忍不住，轻轻叫她。她在做恶梦吧？“凄月，凄月，醒醒？”

　　凄月仍旧是蹙眉轻微摇头，被压住的手还要抬起，枫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动她，他不想弄醒她的，可是她现在似乎很难受。

　　凄月睁开眼，枫这才松了手，看她真的醒过来，松了一口气，只是盯着她看，是真的没事了吧？凄月也茫然看着枫，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她半梦半醒。

　　“枫，你听我解释！”醒来的她比梦里坚强，两只手一起去抓住枫的胳膊，针头已经掉出来了，她浑然不觉，“枫，我不是故意弄丢那条项链的！”

　　枫吃了一惊，凄月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冲动，完全没有睡醒吧？枫按了床头的铃，看着她手上的针孔在流血，赶紧拿了旁边的棉花给她按上，看不到血留出来了这才吁了口气，“没事的，凄月，没事了，那个不要紧的。”枫安慰着，也不知她醒了没。

　　“……”凄月忽然松了手，也不管他在做什么，痴痴看着前方好像万念俱灰了。枫看着她的模样，竟像是生无可恋了一般，凄月低下头去，不言不语也不知看什么，枫吓到了，叫她。

　　果然，他已经不介意了，他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了，他的女朋友，他未来的妻子，他不再在意她是开心还是伤心，也不会再理会她的需要和难过……凄月竟是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一种死了都无法解脱的痛苦感，好像就算死去了心脏还是会疼得让她觉得死都无法彻底解脱。

　　解释什么都没用了，他已经不再了……凄月没有眼泪，只有绝望，小时候还希望着哥哥会回来，长大后还希望着荆芥能快乐，这之后希望着，他可以幸福，他们或许可以有将来……

　　“凄月……”枫感觉自己在发抖，这样的恐惧，和刚才找到她的时候一般无二，和上次高考时在亭子里感觉到的一样，和那次不经意丢下她一个人在家里时一样……“凄月你看着我，凄月你看看我！”

　　“我不要看到你，也不要看到你的女朋友，谢谢了……”凄月有气无力说完这句话，就晕倒在床上。护士小姐为她重新打了点滴，责怪的看了枫一眼，又走了，嘱咐他如果再出事要第一时间按铃，不要自己胡乱刺激病人。

　　枫不反驳，只是看凄月又醒转过来，看着天花板发呆在。枫很坚定地低头看着她，本来累了一晚已经很疲惫了，这时却有些精神旺盛的样子，“凄月你刚才是做梦知道吗？我没有什么女朋友，也不要到别处去，不许你赶我走，就算是因为我的关系她找人打你，但是，这不是我本来的意思，我没想到会这样，以后我会保护你，所以，这把刀你可以给我了，你以后不需要了！”他当时找到凄月，是因为夜月给他打电话说了凄月在哪里，他并没有笨到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凄月说的女朋友，他猜测是夜月说了什么。

　　“……”凄月的天花板被挡住，只有枫的脸庞和眼里的光明特别清晰，“我的项链丢了，我的刀不能再给任何人。”她眼里的锐利已经消失殆尽，瞳仁散开，无法聚焦，无法看清枫的面容。

　　“凄月你……凄月我答应你，在你出院之前，我一定给你找回来，就算找不回来，我也一定再送你一条一模一样的！”枫发誓说着，双眼紧锁着凄月的眼睛，他要再次看到她眼里的光芒，哪怕是冷漠也好，憎恨也好，他不要她这样。

　　“真的吗？”凄月一下子惊醒，眼里马上就流光闪烁，一下子坐起身来，“真的可以找到？会有一模一样的？”

　　“嗯。”枫几乎笑出来，只是看着她的模样无法笑出来。“我向你保证。”

　　“那，你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我已经死了，不再理我，不再认为我是我……”凄月的话在这里就被打断，后面就无法继续问了。

　　枫抱紧她说着，“不会，都不会，凄月你不会有事的，凄月你永远都是凄月，我不会不理你，不会离开你，不会放弃你，都不会！”

　　“真的？”凄月感觉梦境和现实在交错，究竟哪才是真？她糊涂了，只是这个怀抱好暖，她不想逃开，闭了闭眼有些累了。

　　“真的，是真的。”枫一点也不放手。他也许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但是他很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什么事都想为她做，希望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到她，希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一刻见不到就会想她，多一会看不到她就会担心，她笑着的时候他会笑起来，她难过的时候他更加难过，她受伤的时候他会痛，她没事的时候他才能放心……这么多琐事加在一起，已经构成了他的生活，他的每一刻都是以这些心情度过，他任何一个时候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最后串在一起，也只是想和她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他不明白，可是他想要时刻在她身边，就这样做了，不就是最忠实于自己。

　　凄月这次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梦里，微微笑起来。